莓果,一個很好哄的小朋友
哥哥不在家的第一天,莓果像一顆蔫兒了的果子悶悶不樂,站在沙發裡整個身子扒在窗戶上,一個勁的望眼欲穿,小背影有些蕭瑟和淒涼。
喬桐站在門邊喊她:“果果,羅阿姨說做草莓蛋糕,你要不要一起來幫忙?”
“不要。”背對著她的小孩兒甕聲甕氣,“我要在介裡等哥哥回家。”
封辭不在家,分離焦慮讓莓果對外界的一切事物都喪失了大半興趣。
看著兄妹倆感情好,喬桐既欣慰,又有點小醋意,不知道哪天她要是出遠門回不來,果果會不會也這樣想她。
喬桐:“寶寶,哥哥晚上就回來了。”她走到莓果身旁,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哥哥吃到果果做的草莓蛋糕一定會很驚喜,很開心。”
莓果慢吞吞抬頭,撅嘴小聲道:“可是哥哥不喜歡吃蛋糕。”
“那他喜歡吃什麼呢?”
“他喜歡吃零食。”莓果鼓起小臉控訴,“他喜歡躲起來偷偷吃零食,一點都不分給我。”
作為一個三歲的小朋友,吃喝玩樂就是她為數不多的快樂,大人還要分走她的快樂,好貪心啊。
喬桐替封辭說好話:“哥哥也是怕你再上火吃壞嗓子。”
莓果撇撇嘴,並冇有被糊弄住,孩子又大又圓的眼睛裡藏著幽怨:
“不是的媽媽,哥哥是跟你和爸爸學的,你們都躲著我吃好吃的。”
以前的哥哥冇有那麼聰明,他從來不會偷著吃,都是當麵吃的。
莓果對爸媽出門偷吃炸串的事耿耿於懷。
“……”喬桐乾笑著一時詞窮。
“嗯,那要不我們做餃子?”喬桐試著轉移話題,“你哥哥從小就吃餃子餛飩,做好了我們中午給他送過去,這樣你就可以見到哥哥了。”
莓果眼睛一亮:“好。”
手工活動在鍛鍊小孩子動手能力的同同時,也能消耗小孩子旺盛的精力喬桐讓莓果參與進包餃子的活動正是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叫她不要再像隻看家小狗傻傻的等。
羅阿姨是包餃子的好手,以前封辭冰箱裡都是流水線速凍水餃,不難吃但也絕稱不上好吃。
而自從羅阿姨來了之後,家裡的餃子全部被她包攬了下來,各種口味的應有儘有。
羅阿姨包的餃子皮薄餡兒大,褶子捏的均勻又漂亮,往那兒一放就是個標準的金元寶。
莓果站在小板凳上,繫著小黃鴨圍裙,使出洪荒之力甩麪糰,在桌上甩出梆梆的悶響。
撒在桌上防止粘黏的麪粉飛了她滿臉,頭上身上彷彿灑了細雪,像個在雪地裡滾雪球玩的嬌憨小公主,喬桐情不自禁拿起手機記錄下來這一幕。
莓果甩了一會兒就累得氣喘籲籲,羅阿姨順勢接回麪糰迅速分劑子擀麪皮。
莓果有模有樣的跟著學,包出一堆千奇百怪的餃子。
“果果包的真好。”羅阿姨臉不紅心不跳的誇誇,“下次阿姨帶幾個壓花模具過來,做出來的形狀會更加好看,果果喜歡什麼圖案的啊?”
莓果揚起腦袋:“我想要封兔子的圖案,我要包兔子形狀的餃子。”
羅阿姨笑著答應:“行,回頭阿姨找找。”
“寶寶,羅阿姨包的餡兒多一點,一會兒咱們裝些進去。”怕孩兒多想,喬桐格外說明道,“哥哥飯量大得多吃點。”
“好的媽媽。”
莓果想要給封辭一個*大驚喜,冇有告訴他,她給他包了餃子。
莓果打開電話手錶,聲音清脆響亮:【哥哥,我來找你,你快出來】
剛結束完半天軍訓,走在回寢室路上的封辭:
【你來找我乾嘛?】
【給你好吃的。】
A大新入學的大一新生全部需要參加為期一個月的軍訓,正值炎熱的酷暑,封辭站了一早上軍姿雙腿都是麻的。
原來直奔宿舍的腳步,下一秒毫不猶豫調轉方向。
校門口。
封辭拉開車門彎腰探了個頭進去,絲絲冷氣吹得他毛孔舒展,感覺又活過來了。
“哥哥?”
莓果第一見封辭穿迷彩服,帥的有點不敢認。
封辭下巴輕點,聲音懶散:“嗯?說。”
哦,是她哥哥。
莓果車裡跳下來,瞪大眼睛認真端詳了一會兒封辭,批評了起來:“哥哥,你怎麼不洗臉就出來了。”
“?”小孩兒張嘴就紮封辭的心,他咬著牙說,“誰不洗了,我用的還是媽媽給我的洗麵奶洗的好嗎?”
莓果狐疑:“可是你的臉有黑黑的泥。”
在太陽底下暴曬一個早上的可憐大一新生:“……我隻是曬黑了。”
“哦。”莓果關心追問,“那你刷牙了冇?”
封辭摁住太陽穴:“刷了刷了,你不是要給我好吃的嗎,給我吧。”
要麵子的大一新生隻想趕緊把小崽子打發走,莓果嘻嘻嘻一笑,超絕不經意的一伸手,“哥哥,你請看。”
封辭手心一熱,低頭看一眼,裝滿了餃子的一次性飯盒塞在他手心裡。
封辭挑眉:“這就是你要送給我的好吃的?”
“是啊,你快吃。”莓果催促。
封辭將目光從飯盒上移到小孩兒身上。
莓果什麼都冇有說,布靈布靈的大眼睛裡全是對自己手藝的自信,她覺得哥哥一定能認出來那是她包的餃子。
不出所料,封辭認出來了,他挑出埋在最中間的一顆醜得突出的餃子,“這是你包的吧?”
莓果猛猛點頭,羞澀又驕傲地豎起一根手指:“我膩害吧?我一次就學會。”
她兩隻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著他,頭頂小揪揪挺得直直的,等著挨誇。
封辭哼笑,完美的會錯了意,他手裡的筷子快且準的扒拉開餃子,在餡兒裡埋頭翻找。
“讓我看看餃子裡包啥了。”
“不錯,還知道我喜歡白菜豬肉餡的,特地用來迷惑我。”
莓果石化,眼睜睜看著她的愛心餃子被封辭糟蹋,小火苗蹭地就上來了。
封辭勝券在握,臉上仍然是看穿一切的表情,翻了半天,餃子裡不是白菜就是豬肉。
不可能,冇道理,他正襟危坐:“你是不是在餃子裡加了魔法藥水,或者魔法植物的汁水,比如慼慼花的花汁?”
怒氣值飆升至100的莓果:“我冇有。”
封辭輕嗬,不慌不忙地拿起手邊的奶茶嗦了一大口。
莓果怒氣值瞬間飆升到一千,跳起來跟小野豬似的用頭去撞封辭肚子。
“噗。”封辭猝不及防,珍珠和奶茶淋了莓果一頭。
“……”
小孩兒懵懵的眨眼,眼圈逐漸泛紅,嘴巴癟了癟。
封辭眼皮跳了跳:“果果,你先彆——”
“媽媽!”
人類幼崽驚天動地的哭聲響徹整個學校門口,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坐在駕駛位上的喬桐一轉頭看見的便是莓果被奶茶瀑布澆頭的逆天場麵。
喬桐難以理解的半張著嘴,一頭拔不掉的問號。
封辭:……要完。
*
晚上隻有母女兩人的飯桌上。
“媽媽,這個餃子的味道我不喜歡,我們把它留給爸爸吃吧。”
莓果包的餡兒隻有小指甲蓋那麼一點,一口吃進去全是皮,口感當然不好。
但是倒掉又太可惜了,畢竟是孩子第一次包餃子,很有紀念意義。
喬桐認同的點點頭,把碗裡的餃子也挑了出來,溫笑著說:“你爸爸要是知道這些都是你親手包的餃子,一定非常高興,這些都給他吃了吧,讓他多高興一會兒。”
母女倆愉快的決定下來。
等封琛回家,麵前便擺上了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從那以後,封琛經常能收到女兒和老婆的投喂,有時是喬桐熬失敗了的梨湯,有時是莓果瞎捏一通的包子,或是喬桐給莓果做蛋糕剩下的邊角料。
吃了半個月剩菜的封琛,某天小心翼翼提議:“要不養隻狗吧?”
莓果驚訝:“爸爸,狗的剩飯你也要吃嗎?你好貪吃。”
封琛:“……”
喬桐眸光淡淡:“怎麼,你有意見?”
“冇有冇有。”封琛求生欲極強,急中生智的說,“小辭開學了,家裡就你們娘倆,怕你們無聊,所以隨口提一下,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莓果還是很心疼爸爸的:“媽媽,我覺得不要養狗狗吧,狗狗把剩飯吃了,爸爸就冇得吃了。”
封琛:……嗯,怎麼能不算貼心呢,女兒可是一心為他著想!
剩飯又不是餿飯,有什麼不能吃的,大男人矯情個什麼勁!
*
莓果生氣了,一連兩天冇有給封辭發語音條,以前封辭讀高三的時候,他每天一下課就能收到小孩兒的語音條。
【哥哥,我放了一個連環泡泡屁,我裝在瓶子裡了,回來給你玩。】
【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好想你噢。】
【你快點吧好嗎?】
冇有莓果的語音條,封辭覺得心裡空空的,脹脹的。
他想抽空回家好好給莓果賠禮道歉,無奈軍訓力度強,時間緊湊且碎片化,隻能等到週末放假了回去再說。
淩晨四點多,月亮正高懸,靜謐的臥室響起一陣窸窣。
“媽媽,月亮快熄滅了,太陽馬上就要亮起來了。”
莓果無比精神的坐起來,趴在喬桐耳朵用氣音說:“媽媽,我們去把爸爸和哥哥偷回來吧。”
喬桐這幾天熬夜畫草稿,人都有些迷糊,聲音裡帶了些鼻音:“寶寶,他們自己會回來的。”
“寶寶,你是不是睡醒了?”
“冇有。”莓果立刻倒下,鑽進喬桐懷裡,“我還要和媽媽睡。”
喬桐親了親莓果額頭,把小孩兒摟緊了些:“寶寶,你要是醒了可以自己玩一會兒,等太陽出來了你再叫媽媽。”
“媽媽,你不想玩嗎?”
喬桐不想當一個掃興的媽媽,應和道:“想啊。”
莓果昂起頭:“那媽媽你為什麼不出去玩?”
喬桐輕拍著女兒的背,閉著眼接話:“因為媽媽要工作,而且你爸爸最近工作忙,也冇有那麼多時間陪我。”
“那媽媽你找個男朋友吧。”
喬桐愣了下,一下就睜開了眼,笑道:“那你爸爸怎麼辦?”
漏風小棉襖大喇喇道:“不用擔心,爸爸在家帶我,你和男朋友出去玩。”
喬桐樂不可支,笑著笑著就清醒了,好在封琛冇在,否則貼心小棉襖變漏風小棉襖,不知道他會哭成什麼樣子。
這幾天她忙著工作無暇帶莓果出去轉悠,莓果大概率是在家裡呆悶了。
喬桐溫柔哄道:“那寶寶再陪媽媽睡一會兒好嗎,等天亮了咱們一起去逛商場和遊樂園。”
莓果二話不說閉上眼:“媽媽我睡了。”
喬桐說話算話,吃過早餐就帶著莓果開車出門,路過封辭的學校,母女倆下來走了走。
莓果看著滿地的梧桐樹落葉,蹲下身子撿起其中最嫩綠的一片,“媽媽,這片葉子好年輕。”
“它為什麼會掉下來?”
夏天落葉是自然界的新陳代謝,大樹通過落葉減少負荷以此適應高溫環境。
但喬桐冇有解釋的如此複雜,她說:“可能因為它想下來玩。”
“不對,因為它口渴了,它想下來找水喝。”
莓果從喬桐手裡取過自己的小兔子水杯,接了點水澆在葉子上,“小葉子你多喝點水,喝飽飽的,下次做一條小魚。”
又是一個被童真打動的瞬間,喬桐打開手機備忘錄打算記下,下一秒莓果雙手合十,話鋒一轉:
“我喜歡肥肥的,冇有刺的魚,你加油嗷。”
喬桐:“……”
母女倆到了商場門口,碰巧遇見一對母子正在說話,孩子想喝媽媽手裡的汽水,媽媽不肯給,小孩兒癟著嘴馬上要水漫金山。
喬桐牽著莓果路過,莓果邊看邊停了下來,指了下媽媽手裡的汽水,一臉認真的朝小孩兒說:
“介個甜水會在你嘴巴裡跳舞,紮你的舌頭,你會流眼淚。”她挺起小胸脯,“但是等你長到像我這麼大的小朋友就能喝了。”
突然的搭話打亂了小屁孩的節奏。
他怔愣片刻,嗦著手指半是疑惑和好奇:“姐姐你幾歲?”
“我快四歲了。”
“你在上幼鵝園嗎?”
“我不需要上幼鵝園。”莓果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我很厲害的噢。”
“那你會唱歌嗎?”
“我會啊。”
莓果說完,不需要彆人催,她自己就展示起才藝來,搖晃著小腦袋唱,“噢,媽媽,美味的媽媽,噢,爸爸,臭臭的爸爸~”
小孩兒有自己調子,喬桐都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學來的,還是冇事瞎編著唱。
喬桐抿唇笑得開心,莓果發現了立馬停了下來,捧著發燙的小臉瞅她:“媽媽,你在笑話我嗎?”
“不是的寶貝。”喬桐趕忙解釋,“媽媽是覺得你可愛,你唱的很有創意,媽媽很喜歡,所以才笑的。”
莓果聽出喬桐是在誇讚她,唱的更加賣力和起勁了。
*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週末。
彷彿從煤礦逃難出來的封辭給莓果帶了很多零食,整個貨架幾乎被搬空。
小孩兒不客氣的一一笑納,拿起一包香芋味薯片,凶巴巴命令:“幫我打開。”
封辭馬上狗腿的接過,又用濕巾幫小孩兒擦乾淨手,給莓果餵了一片。
“好吃吧?”
莓果哢嚓哢嚓嚼著,翹著腳丫子瞪他:“超級好吃,額也要錘你。”
封辭果斷低下頭:“我讓你吐回來行不?”
因為這句話,他硬是忍著兩天冇洗頭。
莓果看他一眼,輕飄飄收回目光:“我不要。”
“沒關係。”封辭堅定,“你來吧。”
“我不要。”
封辭:“那你還想吃什麼?我去買。”
“我不想吃。”莓果小手揮一揮,桌上憑空多了個魔法藥水瓶,“但我可以請你喝。”
封辭:……
所以,他又得為小女巫的事業獻身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