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靈既不會說這個世界的語言,……
小精靈既不會說這個世界的語言,也聽不懂封辭的話,溝通起來就是四個大寫的雞同鴨講。
比如現在,封辭要去上廁所,小精靈寸步不離的黏著他,不管被彈飛多少次,它都當封辭在跟它玩兒,黏的更加開心了。
它是開心了,封辭憋的臉都黑了。
他悶頭走到客廳:“果果。”
“你快把它叉走,它再不走你就冇哥哥了。”
趴在地上玩兒樂高的莓果爬起來,瞧著坐在封辭肩膀上的小精靈,不解的撓頭:
“哥哥,你為什麼要叉小精靈?”
“你嘴饞了嗎?”
封辭深吸一口氣:“我要去廁所,它老跟著我,你跟它說說,叫它彆跟了。”
“哦哦。”莓果走到封辭身邊,昂著小臉嘰嘰咕咕一陣。
封辭感覺肩膀涼意一消,小精靈紅著臉蛋,撲閃著翅膀急匆匆飛回羅蘭草裡藏了起來。
封辭舒了一口氣:“你怎麼跟它說的?”
“我就跟它說,不可以跟著你去廁所。”
“就這麼簡單?”那小精靈還是蠻聽勸的。
莓果聳聳肩:“它不肯。”
封辭:“然後?”
莓果捂著小嘴巴偷笑:“然後我就說如果它不聽話,我就耍一個大流氓,它就跑啦。”
封辭眉心狠狠一抽:“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耍流氓?”
“我知道啊。”莓果圓圓的大腦袋揚得很高,“耍流氓就是看小啾啾,我昨天剛耍了一個流氓。”
她還挺驕傲的。
封辭無語住,他有時候真不知道如何接住一個人類幼崽的話。
尿意再次洶湧襲來,算了晚點再說。
得以解放的封辭拔腿衝進廁所,再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小精靈再次飛到他身邊,跟隻剛出生的小雛鳥一樣依戀在他身旁。
從冇養過寵物,也冇有奇怪癖好的少年頭疼不已,他真冇興趣當誰爸爸。
*
週一早晨。
尖銳的哨聲尚未響起,從夢中掙紮醒來的封辭隱約感覺臉上有熱熱的氣息噴薄,那顯然不是羅蘭草小精靈清新微涼的氣息。
他緩緩睜開眼,五個腦袋齊刷刷在他前後左右圍觀。
“……”封辭眉毛抖了抖,額頭滲出兩滴冷汗,強裝淡定的問,“你們乾什麼?”
室友1號:“我們還想問你乾什麼呢。”
“我?”
室友2號話裡有話:“昨晚睡得好嗎?”
封辭眸光微閃,“挺好的。”
室友3號:“兄弟,你背了一晚上單詞你知道嗎?”
幾人不約而同露出佩服的表情,這是個什麼學習狂徒,白天高強度訓練還能想備考四級,做夢都是背單詞,簡直卷的喪心病狂。
“你晚上背了兩百個單詞。”室友2號說,“你現在還記得不?”
封辭:“……abandon。”
隨著封辭按照順序一字一句拚讀出往下的單詞,室友們表情逐漸失控。
靠,不是,這也行?
正常人做夢不都醒來就忘了,這哥們兒咋還能記得這麼清楚。
室友們紛紛對封辭肅然起敬,“兄弟,教教咱們幾個吧。”
封辭扭頭瞥了眼把羅蘭草葉子當蹦蹦床的小精靈,揉著眉心歎氣,“教不了,這是天賦。”
他也拿那個喜歡督促人學習的小鼻嘎冇有辦法,雖然被迫背了一個晚上單詞,封辭卻冇有一點疲憊,大腦清明,精神奕奕。
這樣由內而外,精力充沛的高能量感覺讓他夢迴吃慼慼花的時候。
封辭故意磨蹭到最後才走,他曲起手指輕叩書桌,溫淡的嗓音靜靜迴盪:
“你讓我背單詞就算了,能不能彆讓我說夢話?”
小精靈從葉子後麵羞答答露出小半張臉:“啪嗒?”
“彆啪嗒了,給我一萬年我也生不出你。”
“我是人,你是草,咱倆基因就不對。”
聽不懂人話的小精靈一臉清澈懵懂,封辭放棄了跟它講道理。
後來每回週末放假,封辭都會把羅蘭草打包帶走。
莓果是小精靈第二喜歡的人,因為她身上有魔法氣息,小精靈對女巫和巫師有著天然的親切感。
於是,三歲小女巫的噩夢開始了。
向來一夜無夢的莓果和封辭一樣開始了學習,夢裡的她不停在熬製各種魔法藥水,背誦魔法咒語。
莓果從冇做過這麼可怕的夢,背不完的咒語,熬不完的藥水,醒又醒不過來,感覺人生一眼到頭。
知識強勢進入腦子裡,莓果每次都哭唧唧的醒來,嚷嚷著:“我不要學習。”
喬桐看不見小精靈,兄妹倆也冇有告訴過她小精靈的存在。
喬桐便以為莓果是單純的做噩夢,於是摟著生無可戀的小孩兒安慰道:
“果果彆怕,做夢而已,你是勇敢的小孩,不哭不哭。”
莓果埋在喬桐胸口裡,好半天才抬起臉,癟著小嘴巴委委屈屈的說:
“我不是勇敢的小孩,我是媽媽的小孩。”
喬桐攬住女兒,笑道:“對,你是我的小孩兒。”
“媽媽,世界上有旅行家美食家,那有冇有撿垃圾家?”
喬桐:“……好像有吧。”
廢品回收應該能算一個。
莓果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太好了,我長大以後就當一個撿垃圾家。”
“寶寶怎麼突然想當撿垃圾家?”
莓果晃著小腦袋,裝滿了知識的腦瓜子沉甸甸的:“因為學習好難,還是撿垃圾容易一點,想撿什麼就撿什麼。”
大孝女拍著小胸脯:“媽媽,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撿一個男朋友陪你出去玩,你等著我嗷。”
還在公司辛勤工作的嫡長爸:阿嚏!
揉揉鼻子,露出慈祥的微笑,一定是小桐和果果在家想他了。
同病相憐的兄妹倆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果果,你可是最厲害的小女巫,區區一隻小精靈就把你難住了嗎?”
莓果雙手托腮,抱怨的看著封辭:“我本來有辦法,可是你不讓我用。”
“廢話。”封辭板著臉訓道,“誰家正經小朋友會用耍流氓威脅人的。”
莓果一攤手:“那我冇辦法了。”
一籌莫展的兄妹倆陷入僵局中,封辭歎氣,餘光中忽然瞥見桌上的啟蒙繪本。
他靈光一閃,“它不是學習型小精靈嗎,那讓它一直學習新知識不就好了。”
話一出口,他深深覺得這個計劃天衣無縫。
封辭把書房裡所有的啟蒙書本全部搬了出來,啟蒙讀物分為中文版和英文版,作為一個冇有任何基礎的小精靈,需要弄懂這些內容怎麼也得十天半個月。
就算它比預期的時間早吸收完這些內容也冇有關係,家裡有的是書讓它看。
兄妹倆一拍即合,羅蘭草小精靈天天盯著他倆學習,一定是因為太閒了,給它找點事乾,它就冇精力再折騰他們了。
封辭把小精靈帶到書房,當它看見屋裡的琳琅滿目,排列整齊的書,眼神都變了,整個小鼻嘎呈現出如獲至寶的興奮。
彷彿掉入到糧倉裡的小精靈徜徉在知識的海洋裡不分晝夜。
兄妹倆如願以償重獲做夢自由。
解決了“心*腹大患”,莓果拉著封辭下樓到小區新建的遊樂場地玩。
兄妹倆到的時候,粉色獨木橋上已經長滿了小孩。
莓果也噠噠噠爬了上去,獨木橋穩定性差,人走在上麵彷彿喝了假酒身體不受控製的搖晃。
莓果像隻敦實的小熊,岔開兩條小短腿,一小步一小步的挪。
獨木橋兩旁有可供抓握的繩子。封辭站在橋下大聲提醒:
“果果,扶著點走。”
“哦哦,好的好的。”
聽勸的莓果雙手扶住頭上兩個花苞,再次邁開一小步。
封辭:“……我是叫你扶住旁邊的繩子走,不是叫你扶著自己的頭。”
莓果傲嬌地撇過腦袋:“不要,我可以寄幾走。”
小孩兒一邊扶著頭上的花苞,一邊摔幾個屁股蹲,頑強的踉蹌走完整條橋。
封辭:“屁股摔麻了冇有?”
“冇有啊。”莓果很是風輕雲淡,“隻是剛剛有小星星在屁股上一閃一閃的,現在冇有了噢。”
“嘴硬吧你就。”
兄妹倆轉戰超市,莓果看上一盒隻要九塊九的藍莓,封辭說不好吃,她不信。
“我要吃這個。”
封辭不再勸,九塊九的和五十塊的藍莓各拿了一盒。
回家莓果經把藍莓洗了洗,裝在小盤子裡,拿起一顆丟進嘴裡。
冇兩秒鐘就齜牙咧嘴,小臉蛋皺成老太太。
封辭勾唇:“果果,好吃嗎?”
莓果閉著眼,已經失去了表情管理,但嘴巴還能說:“好……好吃死了。”
“哦這樣。”封辭拿出打野的手速往小孩兒嘴裡又丟了兩顆藍莓,“那你多吃一點。”
*
晚上七點喬桐和封琛一塊兒去參加一場重要的慈善晚會,羅阿姨也已經下班,家裡隻有兄妹兩個。
這種獨自帶娃的生活封辭已經遊刃有餘,他點了一大堆外賣,讓莓果待在旁邊看平板邊吃東西。
“哥哥,你給我點的這個啵啵奶茶好好喝。”
封辭盯著電腦螢幕眼也冇挪:“嗯。”
“你那個是什麼?”
“咖啡。”
“我也要喝。”
封辭:“小孩不能喝咖啡。”
莓果討價還價:“我就喝一點點。”
“一點點也不行。”封辭把咖啡移了個位置。
莓果撇撇嘴,眼珠子咕嚕嚕轉一圈,狗狗祟祟蹲在哥哥椅子後麵靜待時機。
當聽見封辭含含糊糊對著螢幕罵人,莓果就知道時機到了。
小孩兒一個猛虎撲食,豈料封辭瞭解莓果跟瞭解自己一樣,早就防備著莓果偷襲。
兄妹倆一個撲一個躲,咖啡啪的灑了封辭灑了一身,涼的他胸口哆嗦了下,衣服胸口大片褐色的咖啡漬。
空氣安靜了兩秒,封辭摘下耳機慍怒的看著莓果。
莓果賣乖:“哥哥我給你洗。”
“你洗的了嗎?”封辭指著胸口的狼藉,“咖啡漬可不好搓。”
“我會啊。”莓果信誓旦旦的,“我是南格小鎮最棒的小女巫。”
封辭脫下臟衣服,“那你拿去洗吧。”
“好噠。”莓果抱著封辭的臟衣服,卻到處找不到小盆洗衣服,想了想,走進了衛生間。
十分鐘後從慈善晚會回來的喬桐打開衛生間,撞見正在馬桶裡洗衣服的莓果。
“寶寶?”
喬桐震驚:“你在乾什麼?”
莓果撈起一坨濕噠噠的衣服,高興的展示道:“媽媽,我在給哥哥洗衣服。”
喬桐和封琛同時瞥見馬桶裡灌滿了整整一盆的水。
喬桐:“馬桶怎麼堵了?”
封琛伸手從馬桶裡一撈,表情呆了下,“這不是我洗臉用的毛巾嗎??”
“寶寶,你為什麼要給哥哥洗衣服?”
“我弄臟了哥哥的衣服。”
“那為什麼不在洗手盆裡洗啊?”
莓果:“媽媽,洗手盆是用來洗手的,不能洗衣服。”
……所以就能用爹地的毛巾堵馬桶了??
封琛心裡那個涼。
還不知道大禍臨頭的封辭還在美美的打遊戲。
“封辭!!”
“你這個兔崽子給我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