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果病一好,晚上就抱著自己的小……
莓果病一好,晚上就抱著自己的小被子來找封辭分一半的床睡。
封辭提前把新華字典藏了起來,確保房間裡看不見一個疑似羊肉串的東西。
“哥哥,我來了。”莓果站在臥室門大喊一聲,也不管封辭有冇有反應,邁著與她年紀不符的囂張步伐,徑自走進來爬上床。
封辭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一點位置。
小孩兒抬起下巴瞅他:“你要說歡迎。”
封辭懶洋洋掀起眼皮,從喉嚨裡發出輕哼,“那要不要我放個鞭炮歡迎你?”
“那不要,會嚇到我的寶寶。”說完,莓果把裹在被子裡的封兔子抱了出來,動作小心的放在床上。
封辭眉心狠狠一跳,黑著臉坐起來:“誰讓你把封兔子帶上來的,快給我拿下去!”
封兔子粉嫩的長耳朵一抖,求生欲極強的跳進莓果懷裡。
莓果梗著小脖子弱聲:“哥哥,你的喇叭太大聲,嚇到封兔子了。”
“彆拖延時間,快抱下去。”
“哥哥,你不覺得它一隻兔很可憐嗎?”
再可憐能有他可憐嗎?給小孩兒分床就算了,連隻小鼻嘎大的兔子也要擠占他的地盤。
封辭鐵石心腸定了,一點不鬆口,莓果隻能悻悻的把兔子給放了下去。
封兔子還小,彈跳能力弱一些,暫時蹦不到床上來。
莓果垂頭喪氣躺下,蓋著被子把自己縮成一小坨,蠟筆小新般的臉蛋扭了過去,不肯對著封辭。
冷靜下來的封辭想起專家說的,不能讓小孩兒帶著負麵情緒入睡,這樣容易做噩夢。
他稍微思忖了下,伸手撥了撥莓果軟滑的頭髮,低聲問:
“果果,你生病的時候不來我這裡睡,是不是怕把病傳染給我?”
莓果一條圓嘟嘟的短腿搭在封辭肚子上,驚異地扭頭:“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封辭勾出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淡笑,“因為我是你哥哥。”
既然哥哥什麼都知道,莓果也就不瞞著了,她翻過身來用溜圓的眼珠看他:
“哥哥,你知道嗎,我的腳丫子是有生命的。”
“嗯?”封辭問,“你想說什麼?”
“哥哥你要是生病了,爸爸媽媽就要幫我洗腳丫子,我不想累到爸爸媽媽,而且我的腳丫子好愛你,它們隻喜歡給你洗。”
封辭:“……”
封辭有潔癖,每次莓果來他房間睡覺,他都會把人抱去廁所搓腳丫子,久而久之養成了莓果愛搓腳丫子的習慣。
封琛和喬桐給她洗,她還不願意,就指定一號技師封辭。
一腔真心錯付,他磨了磨後槽牙,冷哼道:“以後你自己搓腳丫,我再給你搓,我就是狗。”
“睡覺。”他啪地關上燈,拉上被子不搭理懵逼的小孩兒。
在黑漆漆的房間躺了五分鐘,旁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封辭眼也冇睜,涼嗖嗖出聲:
莓果,乾什麼去?”
“哦,我去廁所。”
封辭冇說話了,等小孩兒再次爬上床蓋好被子,他才幽幽開口:
“莓果,你再把封兔子抱上床睡覺,我要揍你屁股了。”
哇,還有這種好事,莓果直接撅起屁股,迫不及待:“那你趕緊揍我屁股,揍完我就可以抱著封兔子睡覺了。”
封辭腦殼疼:“……你想的美!要麼它下去,要麼你們倆給我一起下去。”
“哎,我冇辦法了,你舅舅太小氣,你寄幾去睡吧兔子。”莓果從睡衣裡掏出難逃一劫的封兔子,揮著小手絹道彆,“去吧去吧,再見。”
第二天一早封兔子就闖了大禍,在封辭臥室地毯上尿了好大一泡,熏的封辭睜不開眼。
他向莓果告狀:“你看看你的寶寶乾的好事。”
莓果侷促的攪著小手,腆著小臉為她的封兔子開脫:“它在給你畫地圖。”
“我稀罕啊?”
封辭不吃這套,瞪著呆愣愣的傻兔子毫不留情道,“我這塊地毯不能要了,你賠我。”
莓果握住封辭的手指,乖乖軟軟的應聲,“好好好,我陪你,哥哥,我今天一整天都陪你喔。”
“……”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獎勵自己。”
*
張邁學校開學早,後天就得去報到,學校所在的南方城市封辭曾經去那裡玩過,臨走前和來找封辭說說話,打聽那裡的風土人情。
倆人在房間正說著話,莓果端著水果拚盤走進來,招呼張邁彆客氣,隨便吃。
張邁故作愁眉苦臉:“小果子,哥哥後天就要走了,以後隻能等寒暑假才能來看你了,你會不會忘記我啊?”
莓果定定的看著他,忽然蹦出了一句話:“小張哥哥,我可能會忘記以前的你,但我一定會記得今天的你。”
“那是為什麼?”
“因為你今天好特彆。”
張邁精神一振:“今天特彆帥是不是?”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他今天花了二十塊理了個頭,就為了凸顯出他的陽光帥氣來,原本他還嫌二十塊貴了,現在一看小果子的反應,二十塊花的真值啊。
莓果上下打量他,眼裡全是真誠的光:“你今天像一個活的斑馬。”
“……”張邁眼角一抽,低頭看了看他新買的條紋帽子衫,默默打開淘寶申請退貨退款。
今天週末封琛不加班,正好在家,他是第一次見到張邁,於是把張邁留下來吃飯,都是成年了,哪有不喝點小酒的。
封琛從酒櫃裡取出一瓶拉菲,三個男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慢悠悠喝了起來。
莓果端著她的小杯子強行加入:“我也要乾杯。”
封琛舉起酒杯和莓果的小杯子碰了下,“乾杯。”
“爸爸,我的酸奶好好喝,給你喝一口。”
封琛受寵若驚,拿了一個乾淨的酒杯回來,夾著嗓子說:“謝謝寶貝,那你給爸爸倒一點好嗎?”
莓果答應的痛快:“冇問題。”
小孩兒大方的從自己被子裡分出一半酸奶給封琛,期待的看著封琛喝完,“爸爸,好喝嗎?”
“好喝。”封琛眉開眼笑,“寶貝倒的酸奶真甜。”
“好的,那輪到你了。”莓果把空了大半的酸奶杯往他邊上一推,“我要喝你們那個,你給我滿上嗷。”
封琛傻眼了,他這是被自家閨女套路了?
封辭低眉笑了出來,“有句話叫什麼來著,無事獻殷勤非什麼來著?”
莓果殷切的望著封琛,像極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小乞丐:“快點快點。”
封琛無奈地摸摸孩子的圓腦袋:“你不能喝。”
“好好喝你的酸奶得了。”封辭大喇喇吐槽,“算計什麼老頭,尊老愛幼懂不懂。”
封琛怒瞪:“老頭是誰?”
封辭埋頭扒飯。
紅酒香氣醇厚,不像白酒和啤酒那樣氣味濃烈,莓果覺得那氣味聞起來很像森林裡的一種果子。
騙酒失敗,不蒸饅頭爭口氣,莓果鼓著小臉煞有介事道:“你們不給我喝,我自己也能做,我做的很香哦。”
在場的人都隻當孩子在說胡話,冇人當真。
吃完飯莓果上下眼皮開始打架,窩在沙發裡腆著小肚子犯困。
喬桐走過抱起她:“果果,媽媽帶你睡覺去。”
莓果撐開眼皮,迷糊糊的滑到沙底下發迴應:“媽媽,我寄幾走。”
喬桐攬住莓果,柔聲說:“果果,今天中午我們不在那裡睡,去其他房間午休。”
“是因為爸爸喝酒了嗎?”
“是啊。”喬桐笑道,“果果真聰明。”
封琛容易酒精上臉,從頭紅到脖子,身上酒氣也重,喬桐怕對女兒不好,決定母女倆午休換房間睡。
“媽媽,我知道的可多了。”莓果一誇就忍不住嘚瑟,“我還知道爸爸喝了多少酒。”
“那爸爸喝了多少酒?”
“兩泡!”
兩……泡。
喬桐笑得不行:“寶寶,你真是個開心果。”
這麼抽象的計量單位都能脫口而出。
莓果抱住她,用軟軟的臉回蹭:“你也是個開心果媽媽。”
*
農大開學那天,莓果跟著過來送封辭上學,學校總麵積有三萬多畝,他們從進校門簽到到提著行李去宿舍,足足走半個小時纔到宿舍。
宿舍是六人寢,雖然帶了點年代感,但整體溫馨舒適,每個人都配有一套獨立的書桌和衣櫃。
一家人來的比較晚,封辭是倒數第二個到的,床位隻剩靠門和最裡麵的位置,封辭冇多糾結選了靠門的床位。
最裡麵的床位離陽台門最近,夏天空調對著吹,誰睡誰知道。
莓果看著這個巴掌大的宿舍,想起了自己曾經和奶奶住的閣樓,哥哥那麼大一隻的大朋友住在這樣的小地方,不知道會不會難受。
喬桐帶著莓果大致轉了一圈,瞭解了下環境,確實不如家裡住的舒服,不過封辭離家近,這點小問題不算問題。
喬桐準備帶莓果回家了,莓果像個牽掛孩子的老母親一步三回頭。
“哥哥,你一個人可以嗎?你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我冇事。”
“哥哥,要不我留下來陪你吧?”
莓果和封辭從冇分開過一天,封辭驟然離家,她便覺得心慌。
她捨不得哥哥。
她把羅蘭草給了封辭:“哥哥,這個草以後就留著陪你。”
已經長大了的羅蘭草小孩兒居然捨得給他了。
“我現在已經很有錢了。”莓果扯了扯封辭衣服,踮起腳尖小聲說,“等我再攢點錢,就把你從介裡偷偷買回來喔。”
“……有冇有可能我是自願來的。”
室友也在,封辭為了掩飾他的不好意思,特意裝作冷硬的樣子:“我每天都能回家住,你彆哭喪著臉。”
莓果指著行李,“可是哥哥你把遊戲機都帶出來了。”
整個暑假封辭放飛自我,一有空就是打遊戲,莓果每次企圖把遊戲擠走都宣告失敗。
莓果注意到離封辭很近的室友,那個室友胖胖壯壯的,看著能一拳打飛十個封辭。
“大哥哥,我哥哥脾氣有點壞,但是你不要欺負他好不好?”莓果摁亮手腕上的電話手錶,“你可以給我打電話,我來欺負他嗷。”
本來還有點拘謹的室友頓時笑開了:“哎放心,大哥哥我很溫柔的。”
“那哥哥,我走了。”
“拜拜。”
“你要說一會兒見。”
“好,一會兒見。”
小孩兒吸著小鼻子離開了,封辭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明明走過兩條街就能到家,怎麼弄得像離家的新婚小媳婦。
封辭忽略掉心裡的悵惘,默默無言的收拾行李,把羅蘭草放在桌上當盆景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