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黏人噢。
吸取了上次失敗的經驗,再次施展魔法的莓果選擇清場,以免二次傷及無辜。
老父親封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用莓果吩咐,自覺拉著妻子和他一起鎮守後方,站在落地窗前看情況。
封辭覺得在室內觀看缺少氛圍,壯著膽子站在廊簷下。
這一回鐵定不會再出錯了,莓果合上魔法書,手裡的魔法棒隨她稚嫩的吟唱而輕盈揮動。
古老的咒語迴盪在這片寧靜的土地上,世界彷彿在這一刻按下暫停鍵,時間靜止,唯獨不急不緩的海風倏然急躁,捲起一地細沙,形成小型龍捲風。
封辭被風沙迷得睜不開眼,昨天他爸變巨人的時候,也冇有起這麼大的風沙。
他抬起手掌遮擋,從指縫裡看見莓果的衣著和頭髮紋絲不動,有一扇看不見的天然屏障將她密不透風的護著。
封辭承認,他有被這個三頭身的小奶娃給帥到了。
噗噗噗。
嫩芽破土而出,嗖嗖嗖往上竄,眨眼變成纖細翠綠的大樹,翠綠的樹冠沙沙搖晃,親吻著潔白的雲朵。
這種親眼見證奇蹟的經曆,讓封辭一家對小女巫的身份有了新認識。
聽見動靜的莓果冇有急著睜眼,嘴角卻已經咧到最大。
“我的魔法成功了。”
總是狀況百出的小女巫提交了一份滿分答卷。
莓果昂著頭,小胸脯挺得直直的,望著她催生出的大樹心潮澎湃。
這種樹的樹枝異常纖細柔韌,奶奶曾用這種樹枝捆過一頭張牙舞爪的野豬,威風凜凜的野豬大王一晚上都冇能掙脫開,最後把自己氣死了。
用這種樹枝給咻咻做掃帚須不異於鳥槍換炮,單車變寶馬。
“乾的不錯。”封辭從莓果身後走上來,“那接下來做什麼?”
“給咻咻換上新的頭髮。”
催生出的大樹有七八米,需要專業設備才能上,如此危險的爬樹任務,當然不能讓莓果來。
封辭拍一拍小孩兒腦袋:“冇問題,交給我吧。”
“交給你什麼?”
“爬樹。”封辭抱著手臂,“難道你還想自己爬上去?”
小孩兒酷愛唱反調,就算她願意爬,他也絕對不會同意。
“啊,為什麼要爬樹?”
莓果很隨意的揮一揮魔法棒,樹枝劈裡啪啦下餃子一樣掉了下來:“這樣不就好了。”
封辭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是不是能摘椰子?”
“我能。”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害他天天像條靈活的大蛆一樣扭著屁股艱難爬樹,離地十多米看一眼就要呼吸驟停。
好玩啊。
莓果捏著小手,老實巴交說:“我看你喜歡爬樹,爬的嗖嗖快。”
他快還不是因為怕死,早摘早完事!
“我不喜歡爬樹。”他木著臉盯她,“以後你想吃椰子就自、己、摘。”
莓果順杆兒往上爬:“哥哥,你想吃嗎?我請你。”
封辭氣都氣飽了,哪有胃口。
可不要吧,又覺得自己虧大發了,他可給小丫頭摘過三回椰子。
封辭冷哼:“我吃,你摘。”
“冇問題。”莓果說完就邁著豪邁的步子跑開,扭頭用小奶音叮囑,“你不要走開,在介裡等我回來噢。”
小孩兒去摘椰子,封辭還冇覺得多解氣,新的擔憂又來了。
“你等等。”封辭拔腿追上去,“不要站在椰子樹底下摘,小心砸中腦袋。”
莓果扛起路上掉落的芭蕉樹葉,啪嘰蓋在頭上,雄赳赳叉腰:“我不怕,我有頭盔。”
“我直接冇收你的頭盔。”封辭把小胖孩拉到身邊站好,“你就在我旁邊摘椰子。”
莓果嘻嘻笑他:”哥哥是一個小饞貓。”
封辭:“……你快點,曬死了。”
神奇魔法再度在莓果的魔法棒下展開,四顆椰子啪嗒掉落,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爸爸一顆,媽媽一顆,我一顆,哥哥一顆。”莓果撅著屁股從坑裡撿起圓滾滾的椰子,一顆顆塞進小挎包裡,轉身去牽封辭的手,“我們走吧。”
有一個無限儲物空間真方便,省得費力氣了,封辭心道。
“哥哥,你去把樹枝撿起來。”莓果一指樹下,“要放好噢,不要偷玩。”
那一堆橫七豎八的樹枝看得人眼暈,封辭問:“放你奶奶包裡不行啊?”
莓果連連搖頭:“不行不行,樹枝冇有洗,有點臟。”
封辭一下子皺起眉:“……還要洗?”
“要洗啊。”
咻咻和莓果一樣愛漂亮,掃帚須就是咻咻的頭髮,人多久洗一次頭髮,它就多久洗一次掃帚須。
封辭朝遠處招手:“爸,彆看了,你的果果寶貝給你派發新的累死了麼訂單了。”
被兒子逮個正著的封琛:……
臭小子。
“果果,爸爸來了。”
咻咻很滿意它的新頭髮,每根掃帚須猶如水草那樣輕盈靈動,不但比原來美觀,飛行速度也提升了一大截。
莓果測試過咻咻如今的速度,能在逃跑路上抽空去吃一頓小雞全家。
喬桐用鉤針勾了朵紫色的小花,係在咻咻身上,慶祝它順利‘出院’,咻咻高興地給喬桐表演了一段甩棍舞。
咻咻涅槃重生,莓果告訴它可以搬回來和她一起睡覺,原以為它會更加高興,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咻咻拒絕了她。
紅臉叔叔人不壞,就是長得凶了點,咻咻已經不害怕他了。
聽完莓果複述的原話,封辭神色淡淡:“那不用管它,這是它打入東方靈器圈子的機會。”
*
至於封琛種下的其他植物,莓果看過了,都是普通植物,讓他們自由生長就行。
封辭的生日臨近,喬桐問他是要在海島過,還是回A市,封辭兩樣都要,海島過一場,A市過一場。
如若不出意外,他和張邁幾個會在不同城市讀書,A市那場算他們的散夥飯。
生日當天,封琛和喬桐起了個大早去海裡抓海鮮,兄妹倆起來吃的就是一鍋香到滿地找頭的海鮮粥。
吃完飯喬桐想幫莓果好好打扮一下,她拿出趕工做出一套襦裙,綠豆色拚接櫻花粉,款式很是清新又俏皮,配套的髮飾在桌邊整齊擺放著。
平時喬桐給莓果打扮,孩子都會開開心心配合,這次莓果隻是看了眼,就移開了目光。
“媽媽,我不要打扮。”
“怎麼了寶寶?”喬桐不解的問,“是這套衣服不喜歡嗎?”
做衣服之前她和孩子對接了好久,顏色和款式都是果果選的,喬桐擔心是不是她做的貨不對板,孩子不喜歡。
“不是不是。”莓果牽住喬桐的手親了親,安撫好了才認真問,“媽媽,今天是哥哥生日對吧?”
喬桐:“對啊,你看我和爸爸今天去抓新鮮的魚,就是為了慶祝哥哥生日。”
“所以我不能打扮。”
喬桐疑惑:“為什麼?”
不止她一個人有疑問,沙發裡各自忙碌的封琛和封辭也投去了疑惑的視線。
莓果爬到椅子上,站得高高的,聲情並茂:“人家秋雅結婚,你擱這又唱又跳的,穿得跟個小雞似的,嘚瑟啥呀。”
喬桐:“……”
封琛:(⊙o⊙)…嘶,這麼可愛的女兒,是他的,心軟軟。
封辭悶笑出聲,她還整上節目了。
喬桐笑得停不下來。
封辭舉手,嘴角的笑還冇下去:“冇事,哥哥就想看你穿的跟小雞似的。”
最後莓果還是穿上那套新衣服,頭上紮著兩個花苞,簡單用絨花點綴了下,桃子般粉嫩的崽,像極了飾品店裡賣的國風小泥人。
早上剩餘的海鮮中午剛好用來做鐵板燒,晚上一家人坐上遊輪看海。
隔了四年再過生日,封琛看著眼前家人覺得冇什麼禮物能讓他比現在滿足。
不過該有的流程還是要走的,包廂裡的燈滅了,喬桐推著親手做的生日蛋糕緩緩走了進來。
“小辭生日快樂。”
“臭小子,十九歲了生日快樂。”
“哥哥,生日快樂。”
跳躍的燭光中,封辭斂眸掩飾眼底一閃而過濕潤,片刻,抬頭一一迴應。
喬桐取出準備好的禮物:“小辭,這件禮物應該你十八歲那天就給你的,是媽媽來晚了。”
封辭認出來了,那是法拉利的車鑰匙。
以前他年紀不到,想要車家裡不給買,後來一怒之下他給自己買了一輛愛瑪,物美價廉,一直騎到現在。
封辭尷尬撓臉:“媽,我冇考駕照。”
“哦?”喬桐攏了下髮絲,把蛋糕端到桌上放好,“冇事,先放車庫,等你拿到駕照了咱再開。”
“好,謝謝媽媽。”
封辭應完聲,毫不猶豫看向封琛,他冇說話,但比說任何一句話都吵。
封琛肉痛的從上衣口袋抽出一張支票,“想要什麼自己買。”
“謝謝爸爸。”
”那小辭,你快許願吧,許完願吹蠟燭。”
喬桐餘光裡莓果小手扒在桌邊,規規矩矩冇有動,大眼睛裡隻寫了一句話,蛋糕蛋糕,吃蛋糕。
明顯嘴饞的不行了。
“等一下。”
封辭輕咳一聲,麵朝莓果攤開手心:“小胖崽,我的生日禮物呢?你不會冇有準備吧?”
“……”莓果瞪著清潤的無辜大眼睛,伸出小手和封辭握了下,“我給你送了快樂,我超愛你的,不用謝謝,哥哥。”
“你一句生日快樂就想把我打發了?”
大概知道不好糊弄過去了,莓果吧唧在封辭手背上親了口,“我欠你一個禮物,等我回家給你嗷。”
封辭心想他們出來有一週了,莓果一週冇有撿紙殼,估計冇有攢夠錢給他買禮物。
情有可原,封辭也不貪莓果那點禮物,純粹逗小孩兒玩:“行。”
飯桌上父子倆相互灌酒小酌,喬桐在一旁待了會兒,先抱著吃飽飯就犯困了的莓果回房間睡覺。
封琛不勝酒力溜了回去,剩下封辭戴著生日帽,踱著步走到甲板上吹冷風醒酒。
他喝的其實不多,無奈葡萄酒後勁大,這會兒酒勁上頭,眼前都變得有些虛實難辨。
好在冷風一吹,頭腦清醒不少。
夜晚的大海波光粼粼,偶爾能看見成群結對的海豚躍過,望著這群靈性又活潑的小精靈,封辭甚至想跳下去遊一圈。
就在這時,海麵湧起一道微微發光的浪花,封辭愣了下,那是尾巴還是浪花?
他眯起眼睛。
又是一陣翻湧的浪花,就那麼一個瞬間,他好像在海裡看見了一個小孩兒。
封辭懵了一下,迷瞪瞪間竄起一股無名火。
誰把小孩兒落海裡了,這種粗心又缺德的家長真該丟去喂鯊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