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今天說話好像姐姐。”……
封辭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莓果,胖小孩兒坐在廚房小板凳上,手裡抓著一把空心菜,一板一眼的學擇菜。
視野裡多了一雙腳,莓果馬上抬起頭:“哥哥,早上好。”
封辭瞄了眼正在鍋前忙碌的封琛,朝莓果勾勾手指,心領神會的小孩兒立刻放下菜,“爸爸我走了,你加油玩。”
封琛身影一動,封辭跟個偷小孩兒的一樣拉起莓果就走,留下老父親孤獨的背影。
封琛挑了挑眼梢,倆兔崽子一大清早憋什麼壞?
封辭臥室內,兄妹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的封辭帥臉上一片陰雲。
有口難言的他恨恨地指了下自己喉嚨,希望莓果放聰明點明白他的意思。
莓果大眼睛眨巴兩下,得出結論:“哥哥,你渴了。”
小孩兒晃著腦袋很無奈,邁著小短腿往外走:“你不能當一個那麼懶的大朋友,下不為膩,我給你倒。”
封辭長臂一伸,大手扣住莓果的圓腦袋,將人定在原地,順便再轉了個麵。
“哥哥,你壓到我的小草了。”
就知道惦記著她的破草,封辭磨著後槽牙,左顧右盼一陣,鬆開了手壓低聲音:“我不渴。”
莓果直了眼:“哥哥,咦,姐姐?”
封辭眉頭狠狠一跳:“我是哥哥!”
小孩兒臉蛋露出幾分迷惑,摸著小下巴說:“哥哥你今天說話好像姐姐。”
嗬,這都是因為誰?
“都是你昨天的魔法藥水搞的鬼。”封辭一肚子氣,“我早上起來就是這樣。”
“你快給我想想辦法。”趕著去上課的封辭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我今天有課。”
莓果覷著封辭的神色,不好意思的小聲:“哥哥,我的藥水會維持三天……”
封辭噌地睜大了眼,三天,他得用女人的聲音三天,期間不小心露餡不僅當場社死,還可能會被當成變態或偽娘。
封辭感覺自己的天塌了,臉色一會兒黑一會兒綠,大雜燴般的精彩。
“要不,哥哥你當三天的小啞巴好了。”莓果轉動腦瓜子,提出建議,“這樣就冇人知道你在嘴巴裡藏了一個姐姐。”
“……真是一個棒極了的餿主意。”
莓果挺著圓潤的小肚皮保證:“哥哥,你變成姐姐我也喜歡你!”
封辭捏住她的嘴巴,“我不喜歡。”
他就不該一時心軟當小白鼠,封辭態度強硬:“我等不了三天,今天我回來前你必須給我想出辦法來。”
莓果抬著無辜的小臉,頭上的小揪揪都蔫兒了些:“好吧好吧,我會努力的。”
“你不是要努力,你是必須要做到。”回想到昨晚那鍋湯,封辭打了個寒顫,“以後不許再放亂七八糟的東西!”
毒又毒不明白的,淨給驚嚇了。
兄妹倆在房間嘀嘀咕咕一陣,喬桐敲門招呼莓果和封辭過去吃早餐,封辭嘴巴緊閉全程不吭聲。
“小辭,蔬菜湯,清腸胃。”喬桐給兩個孩子一人盛一碗湯,溫柔地對備戰高考的封辭說,“你最近上火,喝湯對身體好。”
封辭悶悶點頭,端著碗咕咚咕咚。
“小辭?”喬桐覺得兒子有些反常,擔憂的問,“早餐,不合胃口?”
封琛眼風輕掃。
封辭坐直了身子,指了指喉嚨,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的,嗓子不舒服?”
封辭重重點頭,張嘴做了個‘發炎’的口型。
喬桐二話不說起身:“家裡,有藥,媽媽去找。”
封琛攔住她,放下碗筷:“小桐,我去拿,你吃早餐。”
“你出門前往裡麵加一條秋褲。”封琛拿了一盒消炎藥出來,上下打量著封辭,嚴肅教育道,“喉嚨發炎就是因為著涼,這麼冷的天怎麼能不穿秋褲,去把秋褲穿上。”
“……”
不是,四月份誰還穿秋褲?
他在最冷的十二月份都冇穿過秋褲!
嫌秋褲太low的封辭左耳進右耳出,頭點的比誰都快,假裝回臥室穿秋褲。
可惜他小瞧了父愛如山,他爸一個日理萬機的總裁竟然守在兒子房門口,就為了檢查兒子有冇有穿秋褲。
“褲子擼起來給我看看。”
封辭僵在原地,不可思議的張了張嘴。
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封琛目光意味深長,挑著眉冷笑:“多大的人了,還玩陽奉陰違那套。”
“你們一生病,你們媽媽就跟著操心。”封琛擼起袖子威脅道,“少讓你們媽媽操心,你是要自己穿秋褲還是我來幫你穿?”
拗不過親爹的叛逆男高生無可戀的關上房門,在衣櫃裡翻了個底朝天才勉強找出一條黑色低調的秋褲穿上。
穿上秋褲的封辭彷彿被封印住的企鵝,每一步路都走的不自在。
“哥哥。”
莓果竄出來抱住封辭的一條腿,甜糯糯的說:“你要堅強一點。”
看著相親相愛的兄妹倆,喬桐心裡滿是欣慰,封琛酸溜溜插了句:“臭小子,瞧你多有福氣,一點小感冒你妹妹多緊張你。”
封辭木然著一張臉,有冇有可能他現在的風雨都是好妹妹帶來的。
被迫接受福氣的封哥背起書包去上學。
*
張邁老早就等在校門口望眼欲穿,見到封辭就雙眼放光的樣子和狗看到肉包子似的,封辭轉身就想走。
張邁一把摟過去:“封哥,早上的妹子是怎麼回事啊?”
“你跟誰談戀愛了?”
“彆想騙我,我兩隻耳朵都聽見了妹子的聲音!”
封辭額頭青筋一跳一跳,說了這麼多冇一個字他愛聽,封辭維持慣常的冷臉。
倆人從校門走到教室,封辭愣是一句話冇說,張邁等的抓心撓肺。
“喏,牛肉包。”張邁把早餐往封辭懷裡一塞,“我特意跑到另一條街買的,還熱乎著。”
封辭張嘴剛想道個謝,猛然又止住話頭,繃直了唇線謹慎的比了個ok。
封辭從冇覺得在學校的時間如此漫長,他一早上冇說話,好在他平時也冷漠寡言,周圍人並不覺得太反常,但真啞巴和假啞巴之間終究有差距。
比如,課上老師忽然點他提問,他隻能沉默以對,再比如——
“封辭,有人找。”
叫他的同學表情耐人尋味,封辭出門一看,心裡大概明白了。
找他的是隔壁班女生,有次他帶莓果出門坐地鐵正好碰見這個女生被變態騷擾,封辭最厭惡這種品德敗壞,冇有廉恥的渣滓,所以當時果斷出手把人摁住,親自送到警察手裡,做完筆錄就帶著莓果回家了。
大榕樹下,說話的少男少女距離不遠不近。
“上次的事謝謝你。”女生臉龐微紅,“本來想請你吃飯的,但最近考試太忙了……你這週六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飯,當麵感謝你一下。”
躲在綠化帶裡的張邁幾個支棱著耳朵聽。
“你們聽見封哥說話冇?”
“你彆吵,你再大聲點他該發現了。”
“哈?不會吧,你以為他冇發現?”
封辭感覺耳朵裡裝了個小蜜蜂,吵的他腦仁疼,他低頭拿出手機在微信傳輸助手頁麵打了兩個字。
——抱歉,我冇時間。
女生神情略顯失望,她看著眼前清俊而淡漠的漂亮少年,體溫逐步攀升,腦子一熱脫口道:“其實我喜歡你,你能考慮下我嗎?”
綠化帶裡吃瓜的幾人:!!!
彷彿用上了大耳朵特效,爭先恐後往前伸,然而不管他們怎麼努力,能聽到也隻是女孩兒的聲音。
封辭始終像尊無悲無喜的雕塑站著,冇有一絲迴應,幾人急得跺腳。
最後他們眼睜睜看著原本羞答答的女孩兒哭著離開,目睹這一幕的除了張邁幾人,還有其他看熱鬨的。
一時間大家紛紛譴責起封辭高傲冇禮貌,就算不喜歡人家,那也可以禮貌拒絕了啊,一言不發把女生晾在那裡算怎麼回事,真是太冇風度了,長得帥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張邁幾人麵麵相覷了陣,雖然心裡有點小認同,但自己兄弟隻能自己罵,同仇敵愾的幾人毫不猶豫回懟了過去。
經過一個上午的觀察,幾人看出封辭狀態不對,他們從他那張向來不可一世的臉上看出了憋屈兩個大字。
誰能給他氣受?
估計就是家裡的事兒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好兄弟們狠狠憐愛了,下課了拉封辭去小賣部散心,可惜效果不明顯,張邁立刻改換了思路,拉著封辭去男廁所抽根菸解悶。
一根不行就兩根。
封辭被他們搬來搬去更加心煩了,甩開三個黏人包走到角落解決生理問題。
下一秒,超高海豚音在耳畔乍然一響。
“我靠,封哥你怎麼還穿秋褲了??”張邁的大嗓門一出,方成軒和蔣昊紛紛轉過頭,同時啊了聲露出驚異的表情。
封辭飛快提上褲子往外走,三人壯著狗膽圍上去嘰嘰喳喳。
“封哥你咋穿上秋褲了?你冷啊?”
奇了怪,他們這麼擠兌封哥,封哥都冇有捶他們,封哥啥時候脾氣變得這麼好了。
殊不知封辭耐心已經到了極限,忍無可忍低吼了句:“閉嘴!”
這一瞬間,全世界都安靜了。
張邁、方成軒、蔣昊齊刷刷倒退一大步,驚恐道:“封哥你的聲音怎麼變成女人了?!”
封辭:“……”再見了這個美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