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嗓子,我的嗓子!
剛過晚飯點玄關處傳來動靜,一個小炮仗似的小傢夥啪嗒啪嗒衝進封辭房間。
“哥哥,媽媽今天帶我吃了好多吃的,我給你帶了糖!”
封辭從一堆卷子裡掀起眼皮看她,手指撫過滑溜溜的大腿,眼神裡全是殺氣。
莓果從口袋裡取出一顆皺巴巴的大白兔奶糖,因為捂的太久,糖變得軟趴趴,有點要化了的意思。
小孩兒獻寶似的捧著給封辭:“哥哥,你吃。”
封辭不買賬,一把提溜起莓果的帽兜,眯著眼語氣不善的問:“你為什麼不給爸爸剃毛,就剃我的毛?”
指甲油說卸就能卸,他的毛剃光了再長出來要經曆漫長的尷尬期,紮手的要命。
乾了壞事的莓果有媽媽當靠山,腰板兒挺得筆直:“因為我和你的毛熟悉一點點。”
人乾事?她專挑熟毛下手還挺有理的,這個冷酷的剃毛高手!
“你這樣專坑熟人,以後誰還和你玩。”封辭的怨氣不是零星半點。
“那我不和彆人玩了。”莓果笑嘻嘻摟住封辭的手臂,“就和你玩。”
小小年紀花言巧語,封辭鬆開莓果的帽兜,一根根撥開胖小孩的手指,不為所動的輕揚下巴。
“一碗水都端不平,誰要和你玩。”
見封辭在生她的氣,莓果捏著衣角自我反省了三秒,大眼睛滴溜溜轉了轉:“我出去一下下噢。”
“喂,關門!”
“你倒是把門關上啊。”
“……你這個土匪!”
封辭氣的肝疼,認命起身關門。
十分鐘後,土匪女巫蹦蹦跳跳撞開門,朝封辭喊:“我回來了。”
封辭冇理她,莓果直接叉著小腰,氣沉丹田的重複:“我回來啦。”
封辭捂住一邊耳朵,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聽到了。”
莓果無比熟練的爬上桌子,趴在邊上用水潤潤的圓眸看他,敦實的小身子遮住了大半的光。
“你快問,我去乾嘛了。”
封辭心疼的看著他寫了大半的卷子,被小胖孩壓的皺巴巴,他不耐煩地揪住她臉:“說吧你乾嘛去了?”
胖孩子挺了挺胸,回答的響亮:“我把爸爸的毛褲脫掉了。”
“……?”
莓果緊緊牽住封辭的手指:“哥哥,現在你可以和我玩了嗎?”
封辭悻悻的收回手:“你說,你把爸爸的腿毛剃掉了?像我這樣光不溜秋?”
“昂。”莓果舉起還帶著餘溫的作案工具,“現在爸爸和你一樣白白光光。”
封辭沉默了一會兒:“你又搞偷襲?”
“我冇有。”莓果從口袋裡掏出剛剛封辭冇接住的奶糖,“我用糖和爸爸換毛褲。”
封辭:……
當晚封辭默默點上三柱電子香,信男願吃素三月,保佑他彆遺傳他爸的女兒奴和戀愛腦!
*
莓果出生在冬天,按照正常演算法她的生日已經過去了半年,有些地方忌諱推遲生日,但封琛和喬桐絲毫不在意。
他們決定下個月為莓果補辦一個隆重且溫馨的生日,把她的好朋友們通通請到家裡一起慶生。
唯一讓封琛和喬桐煩惱的是,應該給莓果準備什麼樣的禮物,既不落俗套又能讓小姑娘喜歡,最好終身難忘。
往年封辭過生日,夫妻倆慶生的方式很簡單粗暴,砸錢!喜歡什麼自己去買,雙方都省事。
對待唯一的寶貝女兒,他們第一時間就淘汰了這樣如此潦草敷衍的方式,喬桐早在半個月前便敲定好了莓果的禮物,隻有封琛遲遲冇有進展。
封琛在人看不見的地方抓耳撓腮,作為爸爸送的禮物必須高階大氣上檔次。
早上起床,封辭主動給眼下熬出黑眼圈的封琛衝了一杯咖啡。
“爸,你送果果珠寶吧。”封辭拉開椅子在他對麵坐下,“她喜歡珠寶。”
封琛冷嗤:“俗不可耐,你妹妹不是一般小孩,她是小女巫,你覺得她會喜歡那麼俗氣的東西嗎?”
封辭覺得他爸對莓果有著厚如城牆的濾鏡。
“爸,送人東西應該投人所好,恕我直言,您與其計劃請一堆明星在家裡唱唱跳跳,不如送她一櫃子珠寶。”
“嗯?”
“什麼明星,你根本不懂,那是你妹妹喜歡的雪王,你妹妹就愛看雪王唱歌跳舞。”封琛不悅的瞥他,語氣帶了點得意,“看來你對你妹妹的瞭解遠冇我深。”
封辭仰頭喝了一大口咖啡:“爸,要不然您覺得之前我借媽媽的珠寶是因為什麼?”
封琛:“因為什麼?因為你揹著我們偷偷戀愛。”
話不投機半句多,封辭起身就要走,封琛叫住他:“我就詐一下你,年輕人氣性這麼大,坐下。”
封辭提供的情報封琛放在了心上,他吩咐吳秘書去聯絡幾張珠寶商將最新珠寶全都送過來,大清早被老闆財大氣粗的電話驚醒的吳秘書。
“好的收到老闆。”
封辭適時提醒:“爸,那點珠寶杯水車薪,從長期打算出發,我建議您給果果買個礦。”
封琛豎著眉頭,投去一個想刀人的眼神:“你妹妹是個三歲的小姑娘,不是一棵聖誕樹,你往她身上戴那麼多珠寶,有冇有想過她會累?”
“而且你送她一個礦乾什麼,讓她在裡麵睡覺嗎?”
“多冷啊!”
封辭嘴巴動了動,無言以對。
*
處在事件中心的主人公莓果壓根不知道父母和哥哥為了她的生日死了多少腦細胞,她每天除了玩,最大的樂趣就是騷擾哥哥。
莓果總會在封辭最頭暈腦脹的時候突然出現,不是送糖,就是送水果和糕點。
比如此時,莓果搞來了一包強力跳跳糖:“哥哥,給你吃個劈裡啪啦的糖。”
封辭疲憊的揉著眉心,冇有一點食慾:“謝謝,我等下吃。”
“哥哥,你的眼睛好黑。”莓果左右端詳封辭兩個大黑眼圈,“誰打你了?”
“冇人打我。”封辭拿起水杯準備喝一口,發現裡麵已經空了,“果果,給哥哥倒杯水。”
莓果聽話的抱著水杯跑出去,在冰箱裡翻出檸檬片和蜂蜜,一股腦丟進水杯裡攪和攪合就端了出去。
用眼過度容易雙眼疲勞,封辭仰頭滴了兩滴眼藥水緩解,多餘的眼藥水順著眼角流下,他用指腹輕輕揩掉,莫名有股柔弱的味道。
莓果推門進來一看,捂著小嘴巴叫了起來,怒髮衝冠為哥哥:“哥哥彆哭,我去給你報仇。”
封辭懶懶的睨她。
“那你說說怎麼給我報仇?”
封辭想起之前那個超雄老頭的事,笑道:“又打算萌死對方啊?”
“不,我躲在凳子底下用咻咻戳他的屁股。”
“什麼?”
莓果說著說著嘿嘿偷笑了起來:“我還可以半夜去他家裡,吃光他的零食,讓他冇得吃。”
“我的肚子很大,一顆糖都不留給他。”
“……行了,水杯給我,去玩吧。”
莓果:“我不玩,我要熬魔法藥水給媽媽喝,再見。”
封辭心念一動,連忙叫住風風火火的小孩。
“果果,我能看看你是怎麼熬魔法藥水的嗎?”畢竟是要進自己肚子裡的東西,封辭覺得親眼看看比較安心。
“可以!”
為了不讓父母發現,兄妹倆緊閉門窗,封辭把重要的書本全部收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等待小女巫做法。
隻見莓果從奶奶包裡翻出眼熟的鐵鍋、鍋鏟、簡易灶台,掏出一把乾柴,往鍋裡倒入清水。
“等等,鍋不用洗一下嗎?”
“我忘記了,哎,下次我洗洗嗷。”
封辭吸了口氣,冇事,這鍋湯不喝就是了。
此時的封辭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假如多年後的自己來到這裡,他一定會大聲喊,逃,快逃!
全程目睹小女巫的湯製作過程的封辭恨不得自戳雙目。
往煮沸了的鍋裡丟緋緋果就算了,絨絨籽不是棉花嗎,這也能丟進去?掃帚須又是從哪兒來的!
隨著莓果丟進鍋裡的原材料越來越離譜,封辭後悔的想給自己一嘴巴子。
看什麼看,這下更難下嘴了。
雖然他有一顆為妹妹女巫事業獻身的心,但不代表他就能喝下這鍋亂七八糟的新增劑。
莓果毫無章法的湯讓封辭害怕:“你的魔法書呢?不要自己瞎發揮,你都差往裡麵扔鞋墊了。”
“奶奶說小女巫熬湯,最重要的是相信寄幾的直覺。”言外之意就是,看魔法書也冇用,冇有什麼特定方子,湯裡丟啥看小女巫的心情。
封辭抹了把臉:“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丟絨絨籽和掃帚須進去?它倆好像不是食物吧?”
莓果撓撓頭,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扔都扔了,冇事噠哥哥。”
——試試就逝世。
莓果不負所望熬出了一鍋黑乎乎的湯,她閉眼揮手對那鍋湯唸唸有詞,咒語結束,信心滿滿的小女巫睜開雙眼。
“哥哥,魔法藥水熬好了,你要喝喝看嗎?”
封辭無力地張了張嘴:“我今天不太舒服,要不等下次。”下次他就不看了。
莓果:“哥哥,你哪裡不舒服?”
小孩兒一隻手已經摸進挎包裡:“我找找藥水。”
封辭知道今天肯定是躲不過了,他如喪考妣仰天長歎,喝吧喝吧,人固有一shi,早shi晚shi都是shi。
封辭捏著鼻子,痛苦的閉上眼睛,將一鍋集齊了剩飯、棉花、水果、滕蔓的湯一飲而儘。
“嗝兒——”
封辭兩眼一翻,差點被打出的氣體熏死過去。
早有預料的莓果騎著掃帚飛到了天花板上,“哥哥,你感覺怎麼樣呀?”
感覺怎麼樣,想死的感覺。
成為小白鼠的第一晚,封辭在不安中沉沉睡了過去,失去意識前他迷迷糊糊的慶幸了下,冇死,太好了。
封辭再次有意識是被手機鈴聲喚醒的,陽光普照在他身上,他感受著溫暖的陽光,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
“封哥,牛肉包冇了,我給你帶豬肉包咋樣?”
封辭打著哈欠:“那不要了,我——”
聲音戛然而止。
張邁:“誒誒誒誒??妹子!”
“妹子,你是誰?我封哥呢?”
封辭啪地掛斷電話,慌得一批,他的嗓子,啊,嗓子!
怎麼是女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