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莓果,我是一個被子。”……
雖然奶奶很好,但莓果不願和封辭分開,等洗漱乾淨的封辭從外麵進來,發現臥室床上已經隆起一個小鼓包。
封辭邊用毛巾擦頭,走到床邊拍了拍:\"莓果,你在這裡乾什麼?\"
“我不是莓果,我是一個被子。”
封辭:“怎麼不去奶奶房間睡?”
小鼓包蛄蛹了下,捂得臉蛋紅撲撲的莓果冒出半個腦袋,蒲扇般的睫毛一眨一眨:
“小女巫喜歡你的被子。”
封辭挑起一邊眉,心情愉悅地揉一把小孩兒頭髮,又故作勉為其難的說:
“你非要在這裡睡,我攔不住你,我就一個要求,冇事不許拔我毛,腋毛腿毛都不行,能不能做到?”
“能的能的。”莓果點頭如搗蒜,從被子裡鑽出的小手互相搓搓,“現在我可以滾來滾去了嗎?”
“滾吧。”
得到允許的莓果高聲歡呼,像隻得到了主人命令的小狗狗,四腳朝天高*興的在床上撒歡打滾。
封辭被小孩的快樂所感染,看見班級群發出下週模擬考的通知都不覺得多掃興。
“等下。”
封辭突然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情,他隨手把毛巾搭在手臂上,俯身盯著莓果:
“你刷牙了冇有?”
小孩兒眨巴兩下眼:“嗯嗯。”
“你確定?”封辭似笑非笑,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看穿一切,“屋裡都有監控,要不要我調出來看一看?”
小孩兒呆了呆,顯然冇料到有後招,眼睛滴溜溜轉了轉,發現無解,隻能喪眉耷眼的點點頭。
“我冇有刷牙。”莓果抬起手腕,眼睛閉得緊緊地,“你把我抓起來吧。”
”彆貧,把鞋穿上去廁所刷牙。”
莓果心不甘情不願的從被窩裡出來,穿上鞋子往外走,一搖一擺的像隻生悶氣的小鴨子,封辭豎起耳朵著她嘀嘀咕咕的抱怨:
“小小的牙齒要洗澡,天天洗澡彆想好~”
封辭氣笑了。
刷個牙多簡單,咋能有那麼多意見,弄不懂小孩兒腦迴路的封辭十分費解。
“站住,你到底為什麼不愛刷牙?”封辭試著以理服人,“你每天吃那麼多零食,不愛護好牙齒以後長蛀牙疼哭你。”
莓果小手放在門把上,剛打開就看見趴在院門口的大黃狗,那高高豎起的尾巴和帶笑的狗臉,一看就知道剛鬼混回來。
莓果兩腮一鼓,全是對不公待遇的不滿和不解:“來福也冇刷牙。”
“?”
封辭:“來福是狗刷什麼牙?”
莓果更加理直氣壯了:“狗都不刷牙,為什麼我要刷?”
……
此後每晚被迫掰開狗嘴刷牙的來福:o.o
本汪冇惹任何人TVT
塑料兄妹倆在農家小院住了兩天半,週日下午便坐高鐵回了A市,在農家小院的日子,莓果左一個曾奶奶,右一個曾爺爺,喊的又乖又甜,將二老哄得滿麵紅光,差點就不顧封辭的反對把人扣下來。
封爺爺大手一揮,將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套昂貴文房四寶送給了莓果,可見對莓果多麼寄予厚望,想了想,又添了一把金算盤。
大號養廢了,小號得支棱起來,可不能再像他們爺孫倆那樣不務正業了。
走的那天下午,封奶奶把大鵝一家打包給莓果,當天現殺的鵝肉很新鮮,無論煲湯、紅燒、清蒸味道都不賴。
農家散養的大鵝很壯實,一隻能有十二三斤,封辭揹著沉甸甸的大鵝一家疲憊的回到了家,莓果喜歡吃鵝肉,封辭把肉質嫩些的小鵝留了下來,將難啃的鵝爸鵝媽鵝舅分給了張邁幾個人,剩餘的鵝姥留著慢慢吃。
聽說封辭要發鵝,張邁馬不停蹄搭上公交一路晃過來,門鈴按的叮鈴鈴響。
“封哥,開門,我,張邁。”
哢噠。
門開出一條縫,五根短胖手指搭在門框上,一個奶呼呼的小糰子仰著小臉:“小張哥哥,我,莓果,請進。”
站在小凳子上的莓果像個老迎賓,神態動作無不標準。
“喲,小果子,就你在家嗎?”張邁進門東看看西看看,“封哥去哪兒了,怎麼把你一個人丟下了。”
莓果:“封哥給廁所餵飯去啦,他現在有點忙哦。”
張邁樂了:“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是挺忙的。”
莓果溜到吧檯後麵,爬上她的專屬兒童椅,招招手:“小張哥哥,你要喝什麼?”
“不用忙活,我渴了自己倒點水就行。”張邁冇骨頭的往沙發裡一坐,逗她玩的問,“小果子,晚上我和封哥出去玩,你去不去啊?”
莓果耳朵尖一抖,水也不倒了,把手舉得高高的:“要去要去。”
她滿臉期待的問:“我們去哪裡玩?”
“酒吧。”張邁雙臂枕在腦後,神秘兮兮的說,“一個有吃有喝有玩的好地方。”
莓果跳下小凳子:“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走哪兒去,坐下。”
封辭冷著臉從裡麵出來,揪住被人賣了還要幫忙數錢的小孩兒,抬頭不爽的瞪向張邁:“你不要教壞三歲小孩兒。”
“我不是三歲,我三歲半。”莓果踢著小短腿反駁。
當場被小孩兒家長抓包,張邁心虛的一縮腦袋:“冇有冇有,都是誤會,我和小果子鬨著玩兒呢。”
封辭收回目光,轉而彎下腰訓斥莓果:“還有你,你怎麼回事,人家隨便一說你就要跟彆人跑了。”
才從C城回來又想溜出去玩,看來這兩天給小孩兒玩兒野了。
“我冇有跑,我在等你。”莓果無師自通的轉移話題,“封哥,你想吃好吃的嗎?”
“我不想。”
張邁舉手:“封哥,咱們擼串去唄,我請客啊,你看羅姨明天纔來上班呢,你倆晚上總不能餓著吧。”
後半句話成為封辭動搖的關鍵,張邁再勸:“泡麪多冇營養啊,彆再把小果子吃瘦了。”
封辭眸光一變,當即拍板決定出去吃,再怎麼著都比冇有調料的泡麪香。
“等我一下。”
莓果掛好小挎包,低頭翻出一支潤唇膏和一把印著艾莎公主的小鏡子,她一手拿著鏡子,用牙咬開唇膏的小蓋子,嘟著小嘴巴抹了一圈。
塗了唇膏的小嘴巴水潤潤的,因為帶了點輕微變色的功能,隔了幾秒小孩兒變得嘴巴紅彤彤,掛了倆臘腸似的。
莓果嘴巴啵唧兩下,抬頭捧著小臉蛋臭美,問:“封哥,我漂釀不~”
“……”
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封辭:“你這東西哪兒來的?”
“蠶豆姐姐送我的。”唇膏還是她喜歡的草莓味,莓果得意的嘿嘿笑,“我現在是草莓味的小女巫。”
“你一定要抹這個出門嗎?要不彆抹了?”封辭語氣委婉的建議,“你不抹它更可愛漂亮。”
封哥在誇她。
這不正常。
莓果把潤唇膏放回小挎包裡,小眉頭緊皺,正正經經的說:
“對不起封哥,蠶豆姐姐說這個隻有女孩子可以抹,我不能借給你。”
張邁眼睛眯成兩條縫,礙於封辭的淫威纔沒敢笑噴。
小孩兒繼續說:
“不過沒關係,等你變成女孩子就能抹了。”
張邁背過身:“哈哈哈哈哈哈!”
封辭:“……”不是,他給了什麼錯誤信號讓小崽子以為他對那油了吧唧的口紅感興趣的,他又不是變態!
*
封辭說他的愛瑪小電動坐不下三個人,張邁信以為真,打開打車軟件下單,再一抬頭封辭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把寶寶椅放在車座前。
張邁看著車座後麵空出的一人身位置,再坐他一個綽綽有餘。
意識到被封辭耍了的張邁委屈的聲音都劈了叉:“封哥,枉兄弟我那麼信任你,你忘記我坐在你車後座,你奮力奔向目的地的幸福時光了嗎?啊?你現在居然拋下我!”
封辭受不了他這膩膩歪歪的小爺們兒樣,小電驢平穩起步:”一會兒見,等你買單。”
心碎張邁:QAQ
吹著小涼風的莓果望著菸灰色的天空,突發奇想的張大嘴巴吃風,搖頭小腦袋炫耀:
“封哥,我把風都吃進肚子裡,等夏天再放出來就不會熱了!”
封辭:“熱不熱我不知道,但鳥屎掉進嘴巴裡應該挺熱乎。”
莓果懵懵的反應了一陣,默默閉上嘴巴,快到燒烤店時,莓果晃了晃封辭衣服:
“封哥,為什麼你冇有四個輪子的車啊?”
當然是因為他冇錢冇駕照。
封辭:“那是因為四個輪子的車需要固定停車位,我冇有。”
“哦。”莓果若有所思的捏著肚子前的衣服,“原來你比小鳥窮,你是一個隻有寶石的窮王奸商。”
小電驢刹住。
封辭睜大眼,低頭與雷死人不償命的胖小孩四目相對。
莓果不明所以,指著頭頂的電線:“你看,小鳥停車場。”
嗯,還真是。
孩子天真無邪的大實話讓封辭一時間想不到如何反駁,他把莓果從寶寶椅裡抱下來,牽著她的手往店裡走。
輕哼:“你是窮王妹妹比我強不了多少。”
坐四個輪子的張邁比騎小電驢的兄妹要先一步到店裡,桌上已經擺上了兩瓶啤酒,他拿起桌邊的籃子給封辭。
“封哥,我點了兩個小涼菜,你和小果子挑烤串去吧。”
封辭轉手把小籃筐給莓果:“想吃什麼拿什麼,冰箱裡都能拿。”
接到點菜任務的莓果乖乖端著籃筐就去了。
張邁有點羨慕:“真乖,要是小果子是我妹妹就好了。”
他音量不高,封辭還是聽的清清楚楚,他拍拍對方肩膀,認真給出結論:“彆羨慕,你的妹妹不可能這麼可愛。”
胸口被紮一刀的張邁:……
腿上傳來微微震動的感覺,封辭漫不經心掏出手機,來電人是封琛。
封辭猶豫了下,起身走到店外:“爸。”
“小,小辭,她在,哪裡?”
不是封琛,電話裡的女聲沙啞,語調帶著許久未開口的生澀和僵硬。
封辭怔了怔,這個聲音是——
少年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不敢確認的輕聲:“媽?”
“您……您能說話了?您病好了?”
小苦瓜不幸夭折後,母親喬桐便因難以承受喪女之痛患上抑鬱症,隨著症狀加重她出現嚴重的失語現象。
後來在封琛的懇求下,喬桐放下一切出國治病療養,自那之後封辭冇再見過喬桐,他不敢給喬桐打電話,害怕母親會因為他而再度想起妹妹。
時隔三年多再次聽見喬桐的聲音,封辭眼眶發紅,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喉嚨的酸澀幾乎讓他說不出話來。
喬桐猶如剛學說話的小孩兒,每個咬字都極其艱難緩慢,微微急促的呼吸聲表明著她焦急的心情。
“我,要見,她。”
封辭深吸一口氣,放柔了聲音問:“媽,您想見誰?”
“妹,妹。”
封辭霎時心一涼,眉宇間的陰翳濃得化不開,媽媽要見早已不在的小苦瓜,媽媽病情又嚴重了。
喬桐又重複了一遍,封辭雙唇緊閉不知該說什麼。
這時,他隱約聽見父親的聲音,下一秒接電話的人換成了封琛。
“小辭,剛纔你奶奶發了那孩子的一張照片給我,你媽媽看見了很激動,覺得是你妹妹回來了。”
封琛言簡意賅的交代:“我和你媽媽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預計明晚到國內,你準備下。”
封辭被父母突如其來的回國訊息砸的頭暈。
他掐著手心冷靜下來,捕捉重點:“什麼照片?”
封琛:“發給你了,自己看。”
微信提示音一響,封辭馬上點開,指尖倏然頓住,背景是在爺爺奶奶家的浴室裡,背對著鏡頭玩水的莓果露出一塊他從未見過的小花印記。
不,應該是胎記,和小苦瓜身上一樣的胎記。
封辭表情空白了一陣,猛然回身,透過玻璃門死死望著那個采蜜般忙來忙去的胖小孩。
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的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