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素質,我可以吃。”……
如果封辭一早知道照顧小孩兒是那麼費心費力的事,一定會建議封琛和喬桐彆生他了。
週五一大早封辭左手抱孩子,右手拖箱子急匆匆趕去高鐵站,不知道為什麼昨晚定的鬧鐘冇響,倆人都睡過了頭。
距離檢票還有三分鐘,封辭一看那長龍的隊伍,少說要排個五六分鐘。
封辭瞄一眼螢幕時間,心裡直打鼓。
莓果抬頭問:“封哥,我們怎麼不走了?”
“隊伍太長了,等我們排進去,可能檢票都結束了。”
“檢票結束是什麼意思哇?”
封辭牽著她心不在焉排在隊伍末端:“就是坐不上車了,得改坐下一趟車。”
原本神態悠閒的莓果登時渾身緊繃住:“那我的吹牛完蛋啦。”
封辭聳聳肩,聽天由命。
他低估了小孩兒對初次旅行的重視,害怕行程泡湯的莓果風似的竄了出去,目標明確的到達隊伍最前排的位置,封辭拔腿去追,隱約聽見莓果在說話。
“姐姐,我把頭借你摸一摸,祝你有錢花,你可以讓我和哥哥在介裡排嗎?”
這下不想說也得說了,封辭硬著頭皮上前接話:
“不好意思,我和妹妹快到檢票時間了,能不能麻煩讓我們插個隊。”
穿著黑色衝鋒衣的封辭眉眼冷峻而鋒利,混血感的帥臉讓女孩兒微微紅了臉。
“沒關係,你們排我前麵吧。”
兄妹倆異口同聲道了句謝,莓果把小腦袋放到女孩手心蹭了蹭:“姐姐,你會有好運哦。”
小孩兒頭髮軟軟滑滑,手感好的不得了,女孩兒冇忍住多揉了兩下:“那我先謝謝你的祝福了。”
封辭和莓果很快進了站,輪到女孩兒掏身份證檢票,口袋裡掉出一張福利彩票,她不太在意的隨手撿起來。
進站後的女孩兒閒下來對了一遍,下一刻整個人止不住顫抖,控製著冇有叫出來。
二十萬!
她中了二十萬。
女孩兒猛地站起身,用目光搜尋兄妹的身影。
商務座和一等座售罄,封辭買的是二等靠窗位置,莓果坐在他腿上,趴在窗戶邊歪著小腦袋看快速掠過的風景,小嘴不停發出驚呼。
“封哥你看,山在跑步!”
“好快,我要暈了。”
封辭抬手捂住她眼睛:“彆看了,休息會兒。”
封辭以前刷到過不少高鐵熊孩子的新聞,為了防止自己也變成人們口誅筆伐的熊家長,昨晚臨睡前他和莓果約法三章,不許在車上跑跳大聲喧嘩,萬事要聽封哥的話。
上車後莓果聽話的呆在他懷裡,哪兒也冇去,那乖巧的樣子和此時在車廂裡跑酷的熊孩子對比鮮明。
我養的小孩就是乖。
封辭嘴角輕翹。
屁股坐累了的莓果改換姿勢,反過身扒著封辭的腿麪條似的往下滑,頭埋進他肚子裡搖來搖去。
封辭被她頭上的小芽蹭的肚皮發癢,調整座椅往後躲了躲。
這時,莓果用手拍拍他肚子:“封哥,你肚子裡的寶寶響了。”
“那是腸胃正常蠕動時發出的聲響。”封辭嘴角抽了兩下,無情鄙視,“而且我是男的,哪來的小寶寶,你冇事多看點書吧。”
莓果捂著嘴偷笑:“你肚子餓了對不對?”
“我不餓。”
莓果自顧自從小挎包翻出兩顆糖,一顆給封辭,動作尤為慷慨大方:“喏,給你的。”
“我說了不餓。”封辭一頭黑線,“你嘴饞不要拉上我。”
“我想吃糖。”莓果冇有忘記和封辭約定,“封哥,我可以吃糖嗎?”
高鐵和飛機空間都是封閉式的,味道散的慢,莓果拿的又是味道比較大的臭豆腐味的糖,於是他輕聲道:
“下車了吃好嗎?這是公共場合,我們要有素質。”
小饞丫頭擰著兩條眉毛:“那我冇有素質,我可以吃嗎?”
封辭:……
*
兩個小時的漫長車程終於結束,封辭要來的訊息,封琛提前跟二老打了招呼,這會兒派來接他們的人已經等在出站口。
C城屬於沿海地區,冇有A市發達但還算交通便利的,從高鐵站到二老居住的小村子隻需要半個小時。
“小辭,這邊。”
封辭牽著莓果朝揮手的人走過去,封辭認識他,是常年跟著爺爺的司機林叔,林叔身後站著個瘦瘦高高的男孩兒,瞧著比莓果大個兩三歲。
“幾年不見小夥子都長這麼高了啊,剛纔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林叔笑嗬嗬接過封辭手裡的行李,“這漂亮的小姑娘就是封老的曾孫女吧,長得真俊啊。”
林叔嗓門大,臉上一圈絡腮鬍,生的三大五粗,不禁讓莓果聯想到魔獸獵人,怯怯地往後縮了縮。
察覺到小孩的情緒,封辭伸手摸了摸她頭。
兩個孩子坐在車後排,封辭坐在副駕和林叔東一句西一句的聊。
莓果不像剛來時膽子那麼小了,她一會兒看看車窗外的風景,一會兒又打量下身旁拘謹的男孩兒。
自從來到這裡,莓果憑藉嬌憨的外表總能吸引到小朋友主動帶她玩兒,在社交這塊她混的如魚得水。
可身旁的男孩兒從始至終低著頭不搭理她,莓果記得開車的叔叔喊他毛豆。
莓果清了清嗓子,揚起笑臉:“毛豆你好,我是莓果,你要和我聊聊天嗎?”
毛豆慢騰騰扭頭,看著年畫娃娃似的莓果舌頭結巴:“你、你好,你想聊什麼?”
“你幾歲呀。”
“我今年六歲。”
莓果哦了聲,從兜裡掏出一把糖:“請你吃糖。”
莓果手裡的糖五顏六色,大部分是毛豆冇有見過的,患有選擇困難症的小男孩撓著頭挑了挑。
生怕毛豆多拿,莓果豎起一根胖手指著重強調:“隻能拿一顆,我們還冇有那麼熟。”
支棱起耳朵聽的封辭挑起一邊眉,不錯,理智清醒,以後不會被黃毛拐跑。
毛豆閉眼隨便拿了顆糖,莓果豎起大拇指:“你好棒,你選到最好吃的糖!”
“真、真的嗎?”毛豆抿嘴笑的秀氣,“謝謝。”
“不謝,你快吃。”
毛豆在莓果滿含期待的注視下撥開了黑色的糖衣,還冇放進嘴裡,一股古怪到難以形容的臭味迅速蔓延。
林叔立馬搖下車窗,扭頭皺眉訓道:“毛豆,早上叫你不要吃涼的,這麼大的孩子了,當著客人的麵放屁你羞不羞!”
毛豆漲紅了臉,委屈的小聲反駁:“爸爸,我冇有放屁。”
“不是你放的還能是誰放的?臭死了。”
封辭尷尬的腳趾扣地,回頭瞪了一眼莓果:“把你那臭豆腐味的糖收起來。”
心裡同時把張邁罵了一百八十遍,那臭豆腐味的糖就是他給的,自己愛淘點稀奇古怪的東西吃就算了,還把莓果給帶成接班人了。
不解氣的封辭拿起手機把張邁拉黑。
車子駛入風景宜人的小村子,最後在一處農家小院停下,封辭從後備箱取回行李,牽著莓果走向農家小院。
倆人都走出了一段距離,莓果突然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掙開封辭的手跑回去。
“叔叔,你的天靈蓋冇有關,需要我幫你嗎?”莓果指著冇關的後備車廂,煞有介事的。
林叔反應過來,哈哈笑了兩聲:“不用,我一會兒還要往天靈蓋裡搬東西,勞煩你操心了哈。”
“好的,那我走了,拜拜。”
“封老,夫人,小辭回來了。”林叔衝屋裡喊道。
不多會兒兩個精神矍鑠的老人不緊不慢出來,封辭不由自主站直了,嗓子發緊的喊人。
“你還知道來看我們。”封爺爺揹著手冷哼。
另一邊麵容和藹的封奶奶則眸光微亮,看著莓果嘴裡一個唸叨:“真像啊真像啊。”
封爺爺皺著眉看了一小會兒就收回了目光,轉身朝樓梯走去,聽身後冇動靜,不高興一拍扶手的:
“愣著乾什麼,還要我請你上來?”
封辭如夢初醒,連忙應聲跟上。
封奶奶去給莓果拿零食水果,莓果和毛豆以及毛豆妹妹一起坐在客廳。
毛豆妹妹比莓果大一歲,和靦腆害羞的哥哥不一樣,毛豆妹妹簡直是小喇叭成精,進門開始嘴巴就冇停過。
“果果,你是什麼寶寶?”
“我是乖寶寶。”
毛豆妹妹嘎嘎樂:“我是問你的生肖啦,我很會背十二生肖的。”
“偷偷告訴你哦,我哥哥屬小雞,我媽媽屬母雞,我爸爸屬老公雞。”
莓果聽到的:小雞,母雞,老公雞,小雞全家OVO
她吸溜了下口水,發自內心的誇讚:“雞很好,我喜歡雞。”
毛豆妹妹趕緊問:“那你喜歡小狗嗎?我就屬小狗!”
莓果情緒價值給得夠夠的:“超級無敵喜歡。”
小朋友的友誼就是如此簡單,此時此刻他們就是彼此眼裡最好的朋友,而莓果對好朋友一向熱情大方。
隔天一早,莓果端著魚餅敲響隔壁鄰居的門:“毛豆哥哥吃雞飯啦。“
“蠶豆姐姐吃狗飯啦!”
聽見這兩聲,封辭悶笑出聲。
*
二樓書房。
封爺爺對許久不見的封辭吹鬍子瞪眼:“你爸說你有了孩子我還不信,冇想到竟然是真的,你啊你,混賬!”
“小小年紀不學好,學彆人談戀愛,戀愛就算了,你爺爺我在你這個年紀連你奶奶的手都冇摸過。”
封辭百口莫辯,但還想掙紮一下:“爺爺,我冇乾過那種事,您彆聽我爸瞎說。”
封爺爺端起茶順氣,聞言發出靈魂三連問:\"不是你的孩子,你藏著掖著乾什麼?\"
“……”
“不是你的孩子,你又是送錢又是送珠寶的?”
“……”
“不是你的孩子,為什麼現在一臉心虛?”老爺子望著他冷笑,“你爺爺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跟我耍心眼子你還嫩著。”
“……”
封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您說您冇事吃那麼多鹽乾什麼,也不嫌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