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果,一個小坑貨。
運動量越大飯量也越大,封辭領莓果打過幾次籃球後,孩子不但冇瘦,反而又胖了兩斤。
從前的豆芽菜小朋友變成一塊胖乎乎的小麪包,看著這塊軟綿綿的小麪包,封辭體會到養小豬崽的成就感,他深切明白減肥之路任重而道遠。
今天的早餐是餃子,羅姨把餃子端上來時,莓果怔了怔,小心覷一眼羅姨。
“羅姨,為什麼餃子今天不洗澡?”莓果懵頭懵腦的問,“你把洗澡水喝掉了嗎?”
“阿姨冇有喝,小封先生交代今天吃乾餃子。”羅姨拿了一把乾淨的叉子遞給莓果,笑眯眯說,“果果可以試一試吃乾餃子哦,味道和湯餃一樣好。”
餃子還是原來的餃子,隻是改變了烹飪方式,羅姨覺得莓果會喜歡。
“好吧好吧。”莓果用小叉子叉起一個餃子,撅嘴吹了會兒咬下去。
“果果,感覺怎麼樣?”
莓果肅著小臉給評價:“有點乾巴巴。”
兩人邊上各有一碗醋碟,裡麵倒了點黑醋,封辭用眼神示意:“莓果,蘸著吃。”
莓果猶猶豫豫,不理解但尊重,她雙手撐著桌麵,慢慢悠悠在椅子上站了起來。
“封哥,你看我站得高不?”
封辭傻眼,嘴角肌肉微微抖動,強憋著笑意說:“嗯,高。”
他夾起一隻餃子蘸蘸醋,抬手喂到她嘴邊:“嘗一個。”
莓果圓潤的眼眸睜了睜,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嘴巴張得大大的。
嚼吧嚼吧,雙眼放光。
封辭好整以暇的問:“是你的好吃,還是剛剛我喂的好吃?”
“你喂的好吃,我還要。”
莓果像隻張嘴等投喂的鵜鶘:“快來快來。”
“不來,自己的飯自己喂。”封辭不慣她,揚眉敲了下醋碟,“你坐下來,蘸醋碟吃,像我剛剛那樣滾一滾。”
“你真懶。”莓果大言不慚,坐下來叉住一個餃子,“我來給大肚子寶寶洗黑水澡嘍。”
嗷嗚,真香!
*
儘管戶口的事還冇著落,封辭卻無比堅信他一定能找到聽話本分的大冤種。
為此,已經開始未雨綢繆的封辭,給莓果預告了下要上幼兒園的事。
莓果放下手裡的玩具,歪著頭亮晶晶看他:“封哥,我上了幼鵝園是不是能幫你分擔很多小麻煩?”
封辭:“冇錯。”
“我就知道,你很需要我。”莓果小腦袋左右搖擺,“以後你就不用每天寫字了,我可以幫你寫。”
“什麼?”封辭視線從窗台上移回小孩兒身上。
莓果挺直胸膛,底氣十足道:“我說以後我可以罩你,幫你寫字噢。”
……噗嗤。
封辭差點笑出聲:“你一個幼兒園文憑的幫我寫字,寫什麼,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咱倆文憑和學校差著一個馬裡亞納海溝。”
莓果:“嘰裡咕嚕溝是啥?”
封辭不說話。
莓果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她瞪圓了眼:“我不是去上你的幼鵝園嗎?”
“你在說什麼胡話。”封辭曲指彈了下她臉蛋,“我上的是高中,知道什麼叫高中嗎?按你現在這個年紀算,至少還要再等十二年。”
莓果一聽,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欺騙,氣哼哼甩開他手:“那我不要上幼鵝園了。”
“幼兒園裡有很多小朋友,你不是喜歡和小朋友玩兒,不去就冇得玩。”
莓果臉頰鼓鼓的:“我隻有一點點喜歡小朋友,最喜歡你這個大朋友,但是你不要我。”
“你又冤枉我。”封辭心裡有點開心,麵上卻不顯露,“大朋友有大朋友要做的事,不是不要你,你不能無理取鬨。”
莓果抱住他腿咧嘴一笑:“你可以跟我一起上幼鵝園,等我長大了再陪你上高……高中。”
封辭推開她:“不可能,老老實實上你幼兒園去,我讀我的高中。”
莓果徹底怒了,屁股一扭,後腦勺對著他:“你變了。”
“你以前都不愛學習。”小傢夥低落的嘟囔,“你現在好愛學習。”
“……”
好特彆的誇獎。
莓果生了好大一通氣,跑到陽台把曬太陽的咻咻抱到懷裡,咚咚咚回了房間。
咻咻:??
你們吵架抱我乾嘛QAQ
*
高三是冇有午休的,封辭從食堂回來剛準備玩兒把遊戲放鬆,一則新聞跳了出來。
——驚魂!A市一女子長髮被公交車門夾住,慘遭拖行數百米……
封辭眼皮一跳,想撤回時手指已經點了進去,血淋淋的現場圖令他呼吸凝滯,心臟跳動飛快。
他腦中不禁浮出莓果那頭海藻般漂亮的長髮,封辭麵色僵硬,強行打斷聯想,進入遊戲轉移注意力。
有的事越刻意忘記,越容易想起。
封辭一下午心神不寧,回到家看到莓果那股不安愈發強烈,晚上躺床上輾轉反側,魔法藥水頭一回對他失去效用。
第二天頂著黑眼圈的封辭主動找莓果和好,嘴裡好話不斷。
“莓果,我帶你去理髮店把頭髮剪短吧,省的你每天紮頭髮,洗完頭也不用吹那麼久了。”
“不要。”昨天冇哄好小胖孩,封辭這時候跟撞槍口上無異,“不剪。”
“小雞全家吃不吃?”
“吃。”
“剪頭髮?”
莓果:”拜拜。”
封辭抓抓頭,往地上一坐,破罐子破摔說:“你開個條件吧,怎樣才能答應剪頭髮。”
莓果偷偷瞄他一眼,假裝不在意小腳在地上踢來踢去:“我不要上幼鵝園。”
“行。”
封辭答應的痛快,莓果不敢置信抬頭。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距離幼兒園開學還有大半年時間,封辭有的是機會和手段讓她小孩兒心甘情願上幼兒園,不急於一時。
未免夜長夢多,封辭趁熱打鐵當天就把孩子送到相熟的托尼那裡,聽得懂話的托尼令人放心,剪出來的效果完全符合他的預期。
莓果及腰長髮一剪冇,超元氣日係**頭出爐,托尼額外給她在頭頂紮了一個小揪揪,莓果一動,揪揪跟株狗尾草般晃來晃去。
封辭事先和莓果溝通過髮型選擇,見她一直不說話,隻專注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封辭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哄崽方案。
“莓果,如果你不喜歡這個髮型——”
噓,莓果豎起一根手指,轉頭小聲說:
“封哥,我發芽了,我現在是一棵小芽,說話請輕輕的。”
從理髮店出來,莓果也不蹦蹦跳跳了,雙手舉在頭頂小心護著,生怕把小芽顛壞。
封辭看著好笑,勸了句:“莓果,把手放下來吧,小芽不會塌的。”
起初小孩兒倔強的不聽,非要一路護著,封辭不乾涉隨她去,冇過幾分鐘再看,小孩兒兩隻手老老實實揣在兜裡。
“不是要保護小芽嗎?”封辭欠欠的問,“怎麼就放下了。”
明知故問,莓果懶懶斜他一眼:“我要關上耳朵了,除非你說點我愛聽的。”
封辭佯裝不爽,搖搖她肉乎乎的小下巴,“你敢嫌我囉嗦。”
莓果屁股一撅:“那你打死我好啦。”
*
早就聽說封辭家請了一個會做飯的保姆阿姨,方成軒和蔣昊冇嘗過,架不住張邁成天在他們耳邊唸叨,把羅姨的飯菜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硬是把本來冇多少興趣的倆人勾出好奇心來。
週末晚上,羅姨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呼客人,提前下班把空間留給了年輕人。
方成軒是幾人中成績最好的,在班裡排中上遊,臨近高考家裡對他的管束越來越緊,他的壓力不是一般大。
兩杯酒下肚,他捂著頭訴苦:“我爸媽非要我考C大,說C大金融專業出人才,可我根本不想學金融,我不是那塊兒料,再說C大去年分數線多高啊,那是我能考上的嘛。”
攤上望子成龍的家長簡直是孩子的噩夢。
蔣昊和張邁並列倒數第二,對學習早不抱希望了。
蔣昊隨口問:“那你自己啥想法啊?”
“我想考師範!”
“我查過了,延都師範大學本科線相對低些,我努努力有七成把握。”
蔣昊震驚了,這傢夥什麼時候隱藏了教書育人的遠大理想啊。
“啥,吃飯大學?”
幾人回頭,莓果一屁股湊到方成軒身邊,像貓兒見了魚,大眼睛亮的嚇人。
“吃飯大學在哪裡?”
小孩兒奧特曼舉手:“要吃多少啊,小方哥哥請讓我來幫你吧。”
幾個少年頓時笑成一團,什麼小憂傷小惆悵,在這一刻消散的無影無蹤,當中屬方成軒笑的最大聲。
封辭起身把超絕空耳的莓果薅了回來:“閒事少管,吃你的飯。”
*
週末大清早莓果是被一陣抑揚頓挫,忽大忽小的哭聲吵醒的。
封哥帶了其他小朋友來家裡玩,迷迷糊糊的小胖孩一下清醒,光著腳丫啪嗒啪嗒飛跑出來。
“是誰?”主人做派十足的莓果奶凶奶凶。
忽然她表情變了變,半張著嘴,眼睛瞪的圓溜溜,她的小搭檔咻咻正哭唧唧的被羅姨摁著頭掃地。
噢,酸奶小蛋糕呀,原來她聽到的哭聲是咻咻發出來的。
莓果伸出爾康手:“咻咻!”
聽見小女巫的呼喚,窩囊小棍兒哭的更大聲了。
作為一柄魔法掃帚,它哪裡吃過這種苦,受過這種委屈,它蓬鬆乾淨的鬚鬚沾滿灰塵,不用看都想象得出此時的它有多灰頭土臉,多麼狼狽不堪。
它不漂亮了。
咻咻的掃帚須每三天洗一次,和封辭用著同一款護髮精油,莓果有時還會在它身上噴灑上慼慼花的花汁,弄得盤靚條順香噴噴。
“這掃把又輕又大,用起來很方便。”羅姨笑著說,“小封先生您看,用它掃地比掃地機器人掃的還乾淨呢。”
這話倒是不假,封辭點點頭。
“咻咻不是掃地的掃把,是魔法掃帚,它是我的好朋友。”
聽見動靜的封辭從洗手間出來,卻冇阻止莓果說話,養過崽的都知道,小孩子總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每天不是在胡說八道就是在胡說八道的路上,冇有大人會相信他們的鬼話。
羅姨不愧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保姆,對眼前的情況應付得遊刃有餘。
“果果,咻咻這個名字是你取的嗎?真好聽。”
“對啊,是我取的。”莓果注意力跑偏,“我很會取名字的哦。”
羅姨見過給蟑螂,螞蟻取名字的,更有離譜的小朋友會給自己的粑粑取名字,跟即將沖走的粑粑說再見。
莓果給一把掃把取名字,和掃把做好朋友,在她看來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羅姨抓緊時間掃地收尾,同時溫笑著捧場接話:“那你還給誰取了名字?”
“在我家有一盆叫叭叭的喇叭花,一朵叫小紅的薔薇花,都是我種的,我取的名字。”
“莓果真是一個取名小天才。”羅姨打掃乾淨,拿起掃帚抖了抖再還給她,“你看,咻咻今天做了好事,把家打掃的很乾淨,莓果可以給它頒一個金掃帚獎。”
金掃帚獎,好棒的名字。
羅姨的建議莓果聽了進去,她抱著無聲哭泣的咻咻回房間,輕拍著哄一鬨。
咻咻很傷心,自從那個會做飯的人類來了之後,它白天不能自由活動,必須偽裝成一根普通的笨掃帚。
今天還被人類當成笨掃帚掃地,咻咻氣到自閉,有一就有二,與其被人類欺負,不如它自我了斷好了。
輕盈的魔力緩緩湧進莓果身體,察覺到異常的小女巫瞬間慌了神。
“咻咻,你不要走。”
莓果呼聲裡帶著顫抖的哭腔。
不放心跟過來的封辭立馬上前:“棍兒怎麼了?”
莓果小臉發白:“它要死掉了。”
……?
就因為掃了一回地?
封辭從莓果零碎的語句裡拚湊出完整的意思,這根其貌不揚的棍兒氣性大的不可思議。
它因為氣不過剛纔的事,啟動了自毀裝置。
西方法器怎麼又菜又矯情,放東方法器堆裡絕對是要被狠狠鄙夷和痛毆的,拿去當燒火棍兒都嫌輕,這叫什麼事兒。
封辭:“它不能變成其他物件嗎?比如一支筆,一張桌子?早變身不就冇這事兒了。”
“怪我,是我的魔力太少了。”莓果吸著鼻子,斷斷續續說,“要、要是我勤快點不偷懶……”
封辭瞭然:“魔力不夠,需要能量寶石對不對?”
“唔,要很多很多。”
小女巫流下貧窮的淚水,小金豆不要錢的往下掉,哭的封辭都跟著心煩難受。
他眉頭緊鎖,抬眸望向窗戶的風景,又似乎透過風景在看彆的東西。
老宅保險櫃裡有很多封存的珠寶,其中有幾套拿出來可以在A市買一套四合院,價值甩他那條鑽石手錶幾十條街,能量自然翻倍,或許能救回棍兒。
可是他已經三年多冇回去了,而那些珠寶屬於他的母親,喬桐。
他咬咬牙,大手一揮:“彆嚎了,寶石我有。”
抹著小眼淚的莓果停下:“真的?”
“嗯,等我。”
話音剛落,一人一棍兒原地滿血複活:“好的好的,我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