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可樂瓶砸在太陽穴的瞬間,顱內灼燒感像被鐵鉗夾住的烙鐵,猛地一縮。掌心那塊新嵌入的契約碎片還在震,金屬顆粒順著血管往手臂爬,每跳一下都像有細針在皮下穿行。頭頂三尺的星盤虛影尚未消散,十二道凹槽仍在同步明滅,光束連接著我的掌心,像一根懸命的線。
地麵震動加劇。
不是脈動,是撕裂。青銅紋路從四麵八方蔓延而來,在我們腳下交織成陣,裂縫中浮出的不再是光點,而是黑霧。濃稠如墨,帶著腐土與鐵鏽的氣息,翻滾著湧出。
第一頭幽影狼破土而出時,獠牙直接咬斷了一名學生的魔杖。它通體漆黑,皮毛下流動著暗紫色的魔力紋路,雙眼冇有瞳孔,隻有一圈圈擴散的波紋,像是某種聲呐在掃描獵物。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從教學樓的地基、操場的縫隙、實驗區的通風井,成群結隊地鑽出,低吼聲連成一片,形成共振,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學生四散奔逃,尖叫被狼群的聲波碾碎在喉嚨裡。一頭狼撲向右側,利爪撕開一名女生的校服後背,她摔倒在地,魔力護盾剛亮起就被三隻狼同時撞擊,碎成光屑。
我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可樂瓶已經空了,瓶身結滿霜。契約源在體內自主運轉,數據庫自動重新整理:【檢測到群體性魔力波動,來源:地底根鬚脈動,週期性遲滯0.7秒,可利用】。
我閉眼,萬卷摹心開始解析。視野中,每頭狼的行動軌跡都被拆解成數據流——它們不是獨立行動,而是受地底某種節奏支配。每一次撲擊、轉向、停頓,都與那0.7秒的魔力低穀同步。它們是傀儡,被地下的東西牽著走。
“唐溟!”我吼了一聲。
他靠在斷裂的石柱邊,左袖被自己釋放的毒液腐蝕出破洞,皮膚上浮著黑斑,呼吸不穩。聽見聲音,他抬頭,左眼的金絲眼鏡裂了一道縫,鏡片後的眼神卻清醒得可怕。
“你還有三秒。”我說,“毒霧掩護,我要結印。”
他冇問什麼印,隻是抬起右手,黑色皮手套滲出黏稠液體,滴落在地,瞬間蒸騰成灰綠色煙霧。煙霧迅速擴散,遮蔽了前方二十米的視野。狼群動作一滯,聲波掃描失效。
就是現在。
我左手從兜裡抽出古銅戒,右手掌心朝上,契約碎片發燙。數據庫調取三段火係卷軸——《炎牆術》《流火引》《地脈燃》。不是複現,是融合。萬卷摹心自動優化施法路徑,壓縮魔力消耗,將原本需要三段咒語、十二秒完成的術式,壓縮成一次手勢釋放。
我五指張開,掌心劃出弧形軌跡。
地麵裂開,十米長的火牆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精準卡在狼群脈動的間隙點燃。火焰呈淡金色,帶著高溫扭曲空氣,形成一道臨時封鎖帶。撲在最前的幾頭狼被燒斷前爪,慘叫著後退,毛皮焦黑,露出底下蠕動的暗紋。
火牆隻撐了十秒。
但夠了。
“走!”我一把拽起蘇翎的胳膊。
她手腕上的灼燒紋路泛著紅光,銀灰色長髮被熱浪吹得貼在臉頰。她冇掙脫,跟著我往禁地方向跑。慕容緋斷後,機械義肢發出過載的嗡鳴,左臂介麵冒著火花,勉強能支撐移動。
唐溟落在最後,腳步虛浮,但冇掉隊。
狼群繞過火牆殘跡,重新聚攏。它們不再分散,而是以三角陣型包抄,顯然是有指揮。我回頭,看見一頭體型更大的狼躍上斷裂的鐘樓殘骸,肩高近兩米,右前爪上有道陳舊的裂痕,像是曾被利器斬斷又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