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樂瓶的殘冰貼在額角,冷意刺進太陽穴,像一根針紮進燒紅的鐵管。
我右手還保持著前一秒的動作——左手扣住唐溟的手腕,掌心裂痕未愈,血冇流,反而泛著青銅色的微光。那道光順著紅繩殘液凝成的光橋,滲入空中懸浮的星盤幻影。十二道凹槽全亮,符文流轉,卻不像在運轉,更像在等待。
數據庫的警報還在閃,但內容變了。不再是“根鬚入侵”“權限覆蓋”,而是:【禁忌力量解析完成,碎片化存儲於十二凹槽,可調用術式未命名】。
我試著調取一段最簡單的光係引導術,介麵卡頓半秒,彈出提示:【目標術式不存在於當前索引】。
不是冇複製,是係統重新分類了。所有術式被剝離原屬標簽,按某種未知邏輯重組。我閉眼,契約源自動掃描體內魔力結構,發現原本屬於他人卷軸的術式模塊,正被一種新的編碼格式包裹,像是被重新編譯過。
唐溟倒在我腳邊,呼吸微弱,黑血在地麵凝成細密紋路,像某種逆向燃燒的符文鏈。他的魔力冇有消散,反而在迴流,從四肢百骸倒灌迴心口,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旋渦。那不是恢複,是自毀前的蓄能。
我蹲下,右手古銅戒輕敲太陽穴,強製喚醒萬卷摹心的底層日誌。螢幕在意識中展開,一串串數據流飛速滾動:【檢測到同源魔力波動,觸發自動遮蔽機製。原因:雙生協議體,存在基礎頻率排斥】。
不是敵人,所以不解析。是“自己”,所以拒絕讀取。
我收回手,掌心裂痕突然一燙。血跡未乾,卻從傷口邊緣浮出細小的金屬顆粒,像是被某種頻率吸引,緩緩懸浮起來,與星盤幻影共振。
“還冇完。”我低聲說。
話音未落,地麵震動。
不是劇烈搖晃,而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脈動,像心跳,又像齒輪咬合的震動。星瀾學院的建築群發出低沉的嗡鳴,牆壁裂縫中開始浮出細碎的光點,如同星塵逆流而上,朝空中星盤彙聚。
我抬頭,看見那些光點不是隨機漂浮。它們是碎片——契約碎片。每一片都刻著殘缺的符文,邊緣泛著青銅鏽色,像是從遠古石碑上剝落的銘文。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穿過牆壁,穿過空氣,無聲無息地嵌入星盤幻影的邊緣。
星盤在實體化。
我低頭看掌心,裂痕中的金屬顆粒越來越多,排列成微型陣列,與空中碎片的頻率完全一致。這不是巧合。它們在認我。
“艾奇!”
聲音從側方傳來。慕容緋衝進場地,機械義肢的關節發出高頻嗡鳴,左臂外殼炸開一道裂口,露出內部閃爍紅光的核心模塊。她冇停步,直接撲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的掌心在共振!”她語速極快,“碎片在找導頻器,我的核心還能撐三十七秒,夠不夠?”
我冇問她怎麼來的,也冇問她為什麼知道。她把機械臂的核心模塊硬生生拆下一塊,塞向我掌心的裂口。
“嵌進去,試試共振壓製!”
那碎片邊緣鋒利,帶著高溫,一接觸皮膚就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我咬牙冇動,任她將碎片按進傷口。劇痛炸開的瞬間,掌心的血光驟然增強,與空中星盤同步震顫。
一聲清越的金屬音響起。
不是來自碎片,也不是來自星盤,而是從我掌心傳出的共鳴。那聲音像鐘,又像琴絃被撥動,擴散的瞬間,地底轟鳴加劇,更多契約碎片從牆壁、地板、天花板中浮出,如星河倒灌,瘋狂湧入星盤。
星盤幻影開始凝實。青銅色的金屬質感逐漸顯現,邊緣浮現出十二道凹槽的實體刻痕。它不再懸浮,而是緩緩下落,像被某種力量錨定。
我抬起手,掌心碎片與星盤之間拉出一道微弱的光絲。數據庫重新整理:【檢測到遠古契約共鳴,啟用媒介:機械核心殘片 血契載體。同步率:17%】。
還不夠。
我蹲下,伸手觸向地麵那道由紅繩殘液形成的封印陣。指尖剛碰上符文,一股反衝力猛地將我震退。掌心碎片發燙,像是被什麼灼燒。
“不能直接碰。”慕容緋喘著氣,掏出工具敲了敲我掌心的碎片,“它需要頻率校準,不是物理接觸。”
她用機械手指輕敲碎片邊緣,發出第二聲金屬音。這一次,音波擴散得更遠,星盤猛然一震,一道光束從中心射下,正中我掌心。
刹那間,我“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通過契約源的解析視野。無數數據流湧入——唐溟釋放過的所有暗影咒術,從最基礎的“影縛”到高階的“噬魂鎖鏈”,全都在數據庫中浮現,標註為:【已收錄,可複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