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時代：從輔警開始修行 第252章 融入

清晨的號角聲把陳青從淺睡中喚醒。不是京城那種悠揚婉轉的號角，是西境特有的牛角號，聲音低沉粗獷，像一頭老牛在哞叫。他睜開眼，窗外天色還暗著，隻有東邊天際有一線灰白，院子裏已經有人在走動了，腳步聲、說話聲、盔甲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首嘈雜的交響樂。陳青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肩，傷口已經結痂了，動起來還有些疼，但不礙事。他穿上衣服，把聽風背在身後，推門出去。

院子裏站著一隊士兵，正在列隊。他們穿著皮甲，腰懸長刀，手持長矛，站得筆直，像一排栽在土裏的樹。領頭的百夫長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眉一直延伸到右下巴，看起來有些猙獰。他看到陳青，抱了抱拳：“周公子，將軍吩咐，您可以在營中隨意走動。”陳青點了點頭，跟著那隊士兵走出了將軍府。

鎮西軍的營地，在城西。說是營地，其實更像一座小城。營牆是用黃土夯成的，又高又厚，牆上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座箭樓，箭樓上站著哨兵，手持弓箭，目光警惕。營門大開，進進出出的都是士兵，有的扛著糧草，有的牽著戰馬，有的抬著傷員，一片忙碌。

陳青走進營地，目光掃過那些士兵。他們大多麵板黝黑，臉上帶著風沙侵蝕的痕跡，眼神很亮，像戈壁灘上的狼。他們的鎧甲不是新的，有的還帶著刀痕箭孔，但擦得很乾凈，在晨光下泛著冷冷的光。陳青在營地裡走了一圈，從校場走到糧倉，從馬廄走到兵器庫，從傷兵營走到夥房。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他在想，如果華夏要征服大乾，該怎麼打？熱武器固然厲害，但征服之後呢？把大乾變成另一個地球？把那些古老的建築推倒，建起高樓大廈？把那些穿著長衫的百姓，換成西裝革履的現代人？高層的意思很明確——不。華夏征服大乾，但不會改變他們的社會形態，隻會讓帝製從此消失。讓大乾百姓在華夏的律法下自行演化，或許會衍生出與地球不一樣的文明，就像地球上的香港，一國兩製。陳青覺得，這個想法很好。大乾有自己獨特的文化、歷史、傳統，這些東西不應該被摧毀，而應該被保護、被尊重。華夏要做的，不是毀滅，是引導。

接下來的幾天，陳青每天都在營地裡轉悠。他不隻是看，還問。問士兵們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想什麼。老兵們開始對這個“將軍府的客人”有些警惕，但陳青的刀法和那天在官道上斬殺二品供奉的事蹟，已經在軍營裡傳開了。士兵們敬重強者，漸漸有人願意跟他說話。

“周公子，你那個刀法，怎麼練的？”一個年輕的士兵問。

陳青想了想，說：“多練。”

“多練就行？”

“多練就行。”陳青點頭，“一天練一千遍，練一萬遍，練到刀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就行了。”士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又有人問：“周公子，你殺過多少人？”

陳青沉默了片刻，“記不清了。”

他沒有說謊，是真的記不清了。從金陵到京城，從京城到羅布泊，從羅布泊到大乾，他殺過的人，一隻手數不過來。但那些人的臉，他記得。每個都記得。士兵們不再問了，他們看著陳青的眼神，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葉重山沒有找陳青談話。他在等，等這個年輕人自己來找他。他知道，陳青不是來西境旅遊的，他一定有什麼目的。但他不急，這麼多年，他學會了一件事——等。

第五天晚上，陳青終於走進了將軍府的正廳。葉重山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壺酒，兩個酒杯。他看著陳青，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陳青坐下。葉重山倒了兩杯酒，一杯推給陳青，一杯自己端著。

“周公子，你在西境也待了幾天了，覺得怎麼樣？”葉重山問。

陳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嗓子發緊。“好地方。”他說，“人好，酒好。”

葉重山笑了，“你倒會說話。”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周公子，你到底是什麼人？”陳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葉將軍，你聽說過華夏嗎？”葉重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華夏？沒聽過。”

陳青說：“華夏，在裂縫的另一邊。和你們大乾，隔著一道封印。”

葉重山的臉色變了。他當然知道那道裂縫，大乾皇室的不傳之秘，鎮西軍駐守西境，離羅布泊不遠，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隻是，他沒想到，這個救了他女兒的人，竟然是從裂縫那邊過來的。

“你是那邊的人？”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青點頭，“是。”

葉重山沉默了。他看著陳青，眼神很複雜。這個人救了他的女兒，這個人住在將軍府，這個人每天在營地裡轉悠。他到底想幹什麼？

“你來西境，想做什麼？”葉重山問。

陳青說：“幫你。”

葉重山愣了一下，“幫我？幫我什麼？”

陳青看著他，“幫你守住西境，幫你保住鎮西軍，幫你——不用再當皇室的棋子。”

葉重山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沒有說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很烈，辣得他眼眶有些發紅。他看著陳青，看了很久，然後說：“你憑什麼？”

陳青說：“憑我能殺了皇室供奉院的二品，憑我能讓葉昭活著回到西境，憑我知道大乾皇室想讓你女兒死。”他站起身，“葉將軍，你考慮考慮。不急，我等你。”

他轉身，走出正廳。身後，葉重山坐在那裏，看著他的背影，手裏攥著空酒杯，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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