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時代：從輔警開始修行 第251章 西境

一週的路程，比預想的更艱難。傷口還沒癒合，陳青的左肩和大腿每到顛簸就鑽心地疼。葉昭讓他多休息，他嘴上答應，卻總是坐在車轅上，握著聽風，眼睛盯著前方。那個二品供奉死了，但誰知道皇室會不會派第二個、第三個？葉昭沒有勸他，她知道自己勸不動。這個人，決定了的事，誰也改不了。

馬車日夜兼程，隻在人困馬乏時才歇一歇。侍衛長和老兵們輪班駕車，困了就靠在車壁上打個盹，餓了就啃幾口乾糧。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叫苦。他們都是從西境出來的老兵，什麼苦沒吃過？這點苦，不算什麼。

第七天傍晚，夕陽把天邊燒成一片暗紅，遠處終於出現了城牆的輪廓。

“小姐！到了！”車夫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葉昭掀開車簾，探出頭去。城牆是黃土夯成的，又高又厚，像一道從大地深處長出來的屏障。城牆上插著旗幟，旗上綉著一個鬥大的“葉”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城門口站著兩排士兵，披甲執戟，目不斜視。看到馬車過來，一個士兵上前攔住，車夫亮出令牌，士兵連忙讓開，朝裏麵喊了一嗓子：“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城門洞開，馬車駛入城中。城裏的街道很窄，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偶爾有幾家店鋪，賣的是糧食、布匹、鐵器，都是邊關最需要的東西。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穿著鎧甲的士兵，看到馬車，紛紛讓路，有人認出車上的標誌，低聲議論：“是小姐的車！”“小姐回來了！”“快去稟報將軍！”

馬車在一座大院前停下。院門沒有京城的將軍府那麼氣派，隻是兩扇普通的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鎮西將軍府”。字是葉重山自己寫的，筆力遒勁，但有些潦草，像是在行軍途中匆匆寫就。

葉昭跳下車，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匾，眼眶有些紅。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陳青跟在後麵，左肩和大腿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還有些瘸，但他沒有讓人扶。

院子裏站著一個人。五十多歲，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戰袍，腰懸長劍。他的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但那雙眼睛很亮，像兩顆寒星。葉重山，鎮西大將軍。

“爹。”葉昭的聲音有些發顫。

葉重山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鬆開葉昭，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落在陳青身上。

“這位是？”

葉昭側身，讓出陳青。“爹，他就是周青。我跟你說過的。”

葉重山看著陳青，目光在他身後的長條布包上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周公子，一路辛苦。”他的語氣很客氣，但陳青聽出了那客氣下麵的審視。

陳青抱拳，“葉將軍客氣。”

葉重山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屋裏走去。“進去說話。”

正廳不大，陳設簡單，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軍事地圖。葉重山在主位坐下，葉昭和陳青坐在兩側。丫鬟端上茶來，茶是普通的磚茶，有些澀，但解渴。

葉重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著葉昭，“路上遇到麻煩了？”葉昭點頭，把路上遇襲的事說了一遍。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但葉重山的臉色卻越來越沉。聽到“皇室供奉院”幾個字時，他的手猛地握緊，茶杯被捏碎，碎瓷紮進肉裡，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爹！”葉昭站起來，想去檢視他的傷。

葉重山擺了擺手，“不礙事。”他看著自己那隻流血的手，沉默了很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句話，他從小就會背，可當刀刃真正架在女兒脖子上時，他才體會到這句話有多重。

“爹，你沒事吧？”葉昭的聲音有些發顫。

葉重山搖了搖頭，“沒事。”他抬起頭，看著陳青，“周公子，謝謝你救了昭兒。”陳青搖頭，“應該的。”

葉重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地圖前。“玄天宗造反，朝廷要調兵。西南那邊，已經打起來了。”他轉過身，看著葉昭，“昭兒，你回來得正好。西境需要你。”

葉昭站起身，“爹，您說。”

葉重山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西邊的異族，最近也不老實。我懷疑他們和玄天宗有勾結。你回來了，幫爹盯著西線。”葉昭點頭，“是。”

葉重山又看向陳青，“周公子，你呢？你有什麼打算？”

陳青想了想，說：“我想在西境待一陣子。”葉重山看著他，“為什麼？”陳青說：“京城待膩了，換個地方。”

葉重山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不是來換地方的。但他沒有追問。這個人救了昭兒，不管他有什麼目的，至少現在，他是友非敵。

“行，你住下吧。”葉重山朝外麵喊了一聲，“來人，帶周公子去客房。”一個老兵走進來，朝陳青拱了拱手，“周公子，這邊請。”陳青站起身，朝葉重山和葉昭抱了抱拳，跟著老兵出去了。

正廳裡隻剩下葉重山和葉昭父女倆。

葉重山看著女兒，“昭兒，這個周青，到底是什麼人？”

葉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不知道。”

葉重山眉頭一皺，“你不知道？你就敢把他帶回來？”

葉昭看著他，“爹，他救了我的命。”

葉重山沉默了。他知道，女兒不是那種會輕易信任別人的人。她能把這個人帶回來，說明這個人確實值得信任。

“罷了。”他擺了擺手，“你信得過他，爹就信得過他。”他看著牆上那幅地圖，“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西境。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葉昭點了點頭。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把院子照得雪亮。她想起陳青那一刀，想起那道照亮暮色的金光，想起他站在她麵前，說“我來”。她的眼眶有些紅，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夜風從窗縫裏灌進來，帶著戈壁灘上特有的沙塵味。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情緒壓下去。這裏不是京城，是西境。在這裏，沒有兒女情長，隻有金戈鐵馬。她轉過身，走回桌邊，坐下，和父親一起研究那幅地圖。

陳青跟著老兵來到客房。房間不大，但很乾凈，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桌上放著一壺熱茶和一碟點心。老兵朝他拱了拱手，“周公子，您先歇著。有什麼事，隨時叫我。”陳青點頭，“多謝。”

老兵退了出去，帶上門。陳青把聽風靠在床邊，坐在床上，活動了一下左肩。傷還沒好利索，動一下就疼，但比在路上好多了。他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茶是磚茶，有些澀，但暖胃。他在想接下來的事。葉重山這個人，比他預想的更難對付。他不是那種會被輕易說動的人，他對大乾皇室，既有忠心，也有戒心。忠心是因為蕭衍還活著，戒心是因為蕭衍快死了。要拉攏這樣的人，不能急，得慢慢來。

他放下茶杯，躺在床上，閉上眼。識海裡，祖璽緩緩轉動，雲紋流動，像一片永不靜止的海。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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