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外的天色漸漸亮起,灰白的光線透過窗洞,驅散了部分廟內的陰冷,卻也照亮了滿地的塵埃和昨夜的狼藉。
林淵的狀態稍微穩定了一些。銀針暫時封住了左肩的腐化,雖然劇痛依舊,但至少不再惡化。那驚心動魄的幻象所帶來的震撼,暫時壓過了**的痛苦。
他必須弄清楚那口鼎到底是什麼!
掙紮著站起身,他重新檢查了一下懷裡父親的那本筆記。油布包裹完好,但昨夜激烈的戰鬥和奔逃,讓筆記顯得更加皺巴巴。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目光再次落在那句“混沌……鼎……鑰……亦是鎖……”上。
鑰匙?鎖?
這口鼎,似乎是某種關鍵。父親暗示末法是“**”,是否與這鼎有關?鼎碎了?所以導致了末法?
那幻象中殘破的巨鼎,就是混沌鼎?
無數的疑問盤旋在腦海。他強忍著左肩的抽痛,開始更加仔細地翻閱筆記的每一頁,不放過任何一點塗鴉、任何一個符號。
在筆記靠近末尾的幾頁,那些被血汙和瘋狂劃痕覆蓋的地方,他隱約看到幾個反覆描畫的、類似地理標識的符號,旁邊還標註著幾個模糊的古字。
“……穀……神……葬……”
這幾個字讓他心頭一動。他想起家族密室中,似乎還有一些被遺忘的、更古老的典籍,堆放在角落無人問津。以前他專注於修煉,從未仔細翻閱過那些東西。
或許,那裡能有線索?
這個念頭一起,立刻變得無比強烈。他必須回去一趟!
忍著傷痛,林淵再次踏上返回隱居之地的路。一路上他格外小心,避開可能有人煙的道路,專挑荒僻小徑。
等他終於回到那破敗院落,已是午後。陽光勉強透過稀疏的樹林,落下斑駁的光點。
他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迅速潛入地下密室。
密室裡依舊冰冷、死寂,瀰漫著藥味和灰塵的氣息。他徑直走向石台後方那個堆滿雜物的角落。
那裡有幾個破損的木箱,裡麵塞滿了各種竹簡、獸皮卷和線裝古籍,大多都已蟲蛀發黴,字跡模糊。
林淵也顧不上臟汙,忍著左肩劇痛,開始快速而仔細地翻找。他的手指拂過冰冷的竹簡,粗糙的獸皮,脆弱的紙頁……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部分典籍記錄的都是一些普通的修煉心得、家族瑣事或者早已失效的丹方。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他的指尖觸碰到一本墊在箱底、極其破舊的黑色封皮線裝書。這本書的材質很特殊,非紙非皮,觸手冰涼堅韌,似乎能抵禦歲月的侵蝕。
他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將它抽了出來。
書封冇有任何字樣,隻有一個模糊的、彷彿被火焰灼燒過的鼎形印記。翻開書頁,裡麵的字跡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文體,但林淵勉強能認出大部分。
書名赫然是——《末法紀年》!
他的心猛地一跳!快速瀏覽起來。
這本書的內容支離破碎,像是某個古老存在的日記或者觀測記錄,字裡行間充滿了混亂與絕望。
“……天傾西北,地陷東南,星軌崩亂,萬法哀鳴……”
“……非災非劫,乃‘鼎’碎之禍……”
“……混沌鼎,法則之樞,秩序之錨……然人心貪畏,妄圖竊鼎之力,重定乾坤……大戰起……鼎碎……”
“……法則碎片散落,大道扭曲,靈機汙染……舊路已絕,新途……皆是邪路……”
“……然鼎碎非終局,碎片蘊藏原初之力,亦是重鑄之機……然重聚之路,必伴隨大恐怖、大犧牲……九極凶地,葬神之所,或有一線生機……”
看到這裡,林淵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這本書,竟然直接印證了父親筆記的猜測!末法時代,真的是一場“**”!源於一場爭奪“混沌鼎”的大戰,導致鼎碎,法則崩壞!
而混沌鼎的碎片,散落在所謂的“九極凶地”?
他的目光急切地向下掃去,翻到最後一頁。
書的最後一頁,並非文字,而是一幅繪製得相對清晰的地圖!
地圖描繪的是一片險峻的山巒地勢,其中一處深穀被用醒目的硃砂標記出來,旁邊標註著三個古字:
“葬神穀”!
而在山穀中心點,繪製著一個小小的、卻無比清晰的鼎形圖案!
地圖的角落,還有一行細小的註釋:
“混沌碎片,藏於彼處,然守護之力非凡物可近,禁忌之息瀰漫,踏足者,十死無生。”
林淵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那幅地圖,撫過“葬神穀”三個字和那個鼎形標記。
幻象中的巨鼎,父親筆記的提示,這本書的記載……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左肩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彷彿在催促著他。
他猛地合上書,將其緊緊攥在手裡,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恐懼,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目標的決絕。
“葬神穀……”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彷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無窮危險與……一絲微弱的希望。
無論那裡是十死無生的絕地,還是唯一的一線生機,他都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