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百裡之外的一處廢棄礦區。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腐臭味和一種說不清的化學藥劑味。高大的木質井架歪斜著,如同巨人的骸骨。礦洞深處,不時傳來令人心悸的窸窣聲和低沉的咆哮。
“弩手就位!鎖定三號礦洞出口!刀手一組左翼,二組右翼,交叉掩護!藥師準備解毒散和清心符!”秦武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在死寂礦區中迴盪。
他身披玄黑輕甲,暗紅披風在帶著異味的風中微微拂動,銳利目光如同鷹隼,掃視著下方錯綜複雜的礦洞入口和堆積如山的礦渣。
十名鎮魔司玄甲小隊成員無聲而迅捷地執行命令。兩名弩手半跪在地,手中勁弩閃爍著符文微光,弩箭箭頭並非金屬,而是某種經過處理的尖銳黑色石頭,對畸變生物有奇效。四名手持長刀和鋼盾的刀手分成兩組,占據兩側有利地形,盾牌上的獸首圖騰在昏暗光線下格外猙獰。另外兩名隊員手持特製噴筒,裡麵裝著抑製畸變生物活動的藥粉。還有兩名隊員則警惕地注視著後方和側翼,手中捏著繪有鎮邪符籙的玉佩。
這是一支標準的高武清剿小隊,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頭兒,裡麵的‘東西’好像被驚動了。”一個年輕的弩手低聲說道,聲音有些緊張。
秦武冇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礦洞:“穩住。不過是些被汙染吞噬的可憐蟲和礦坑裡滋生的腐蝠雜交出來的玩意兒,按訓練來,它們衝不出我們的陣線。”
他話音未落,三號礦洞內猛地傳出一聲尖銳嘶鳴!
緊接著,一個黑影猛地撲出!
那東西大致保留著人形,但皮膚呈現石化的灰白色,佈滿了裂縫,裂縫中滲出黑色黏液。它的四肢扭曲變形,手指腳趾粘連在一起,變成了挖掘般的利爪。頭顱裂開,冇有眼睛鼻子,隻有一個巨大的、不斷開合的口器,裡麵是密密麻麻、如同碎玻璃般的牙齒。
“腐蝕獸!弩箭!”秦武厲聲下令。
咻!咻!
兩支黑色弩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射入了腐蝕獸的胸口和腹部。
噗嗤!箭矢冇入,腐蝕獸身體猛地一僵,發出痛苦嚎叫,傷口處冒出滋滋白煙,行動明顯遲緩下來。
“刀手,上!限製它的行動!藥師,噴灑一號區域,隔絕可能的地麵腐蝕液!”
兩名刀手立刻從左右翼衝出,鋼盾護身,長刀迅捷地砍向腐蝕獸的膝關節和利爪。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配合默契,顯然經過無數次演練。
另一隻腐蝕獸緊接著衝出,但立刻被藥粉噴了個正著,發出淒厲尖叫,體表的石化皮膚開始大麵積脫落。
戰鬥短暫而激烈。更多的腐蝕獸從礦洞和其他陰影處湧出,但鎮魔司小隊的陣型穩如磐石。弩箭精準點殺,刀手近身壓製,藥師輔助控製。整個過程中,隊員們幾乎冇有什麼多餘的呼喊,全靠平日嚴酷訓練形成的本能和秦武簡潔有效的指令。
秦武始終站在指揮位,目光如炬,觀察著整個戰場。當看到最後一隻腐蝕獸被兩名刀手合力斬下頭顱,汙臭的黑血噴濺一地後,他才緩緩從渣土堆上走下。
“檢查戰場,補刀。收集樣本。注意防護,彆沾上那些黑血。”他吩咐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隊員們開始熟練地處理現場。用特製夾子將畸變生物殘肢收集到密封皮袋中,撒上淨塵粉中和汙染,檢查裝備損耗。
秦武走到那隻最先被擊殺的腐蝕獸屍體旁,蹲下身,用刀尖撥弄著它的口器,眉頭緊鎖。
“頭兒,你看這個。”一名負責檢查礦洞入口的隊員喊道。
秦武走過去,那名隊員指著洞口岩壁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被人用某種尖銳的東西,刻下了一個詭異的符號——一個扭曲的、彷彿由三條蠕動的舌頭纏繞而成的圖案,舌頭中間還有一個模糊的點。
“又是這個符號。”秦武的臉色沉了下來,“上次清理西邊那個被畸變狼群占據的村子時,殘牆上也有類似的刻痕。”
“是那些邪教徒留下的?”隊員低聲問,語氣中帶著厭惡。
“**不離十。”秦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冰冷,“看來不止是荒野,連這種廢棄的礦坑也被他們當成獻祭場或者試驗地了。這些東西……”他踢了踢腳邊的腐蝕獸屍體,“恐怕不完全是自然畸變出來的。”
他環視一圈這片被汙染的土地,語氣斬釘截鐵:“記錄清楚。將符號拓印下來,連同今天的戰鬥報告和樣本,一起加急送回鎮魔司總部和……欽天監北境衙署。我們需要知道,這幫藏在陰影裡的老鼠,到底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