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傷……”一名看起來年紀最輕的甲士猶豫著開口,從自己破爛的衣襟上撕下一條相對乾淨的布條,遞了過來。
林淵看了他一眼,接過布條,低聲道:“多謝。”
他咬著牙,用布條緊緊纏住肋下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處理完傷口,他靠在石頭上,閉上眼睛,試圖調集體內那點混亂的靈力來緩解傷勢,但收效甚微。左肩被汙血腐蝕的舊傷也在隱隱作痛,銀針幾乎要脫落。
“總旗他……會被他們怎麼樣?”另一個甲士聲音沙啞地問道,打破了沉默。
林淵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知道。但顧承安冇當場殺他,或許……還有利用價值。”這話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無力。落在顧承安那種人手裡,下場可想而知。秦武是為了救他才被俘的,這份情,他記下了。
“狗日的朝廷!”那年輕甲士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眼眶發紅,“我們為他們賣命,他們卻……”
“現在說這些冇用。”林淵打斷他,掙紮著坐直身體,“想活下去,想給你們總旗報仇,就得先從這裡出去。”
他環顧四周。這片石林是古代祭壇的一部分,被朝廷的弩炮炸塌後形成,地形複雜,暫時擋住了外麵的視線和大部分邪穢,但絕非久留之地。朝廷清理完坑緣的麻煩,或者那邪神改變目標,隨時可能發現這裡。
必須儘快恢複一點行動力。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條佈滿黑鱗、此刻也添了幾道新痕的右臂上。這畸變之物堅硬無比,能硬抗攻擊,但無法療傷,也無法提供能量。
或許……可以試試彆的辦法?
他想起懷中那枚雲塵子墓中得到的、記載著《淨心訣》的玉簡。那邪法需要純淨之魂為引,他絕不會使用。但開篇關於靈力運轉和心神守護的基礎法訣,或許能單獨運用,稍微穩定一下體內混亂的力量?
他再次閉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絲微弱清涼的氣息,按照玉簡所述的法門運轉。這一次,他刻意避開了任何需要外物為“引”的部分,隻求固本培元。
效果出乎意料。那清涼氣息所過之處,沸騰的靈力似乎稍稍平複了一些,傷口的劇痛也緩解了少許。雖然遠達不到治療的效果,但至少讓他精神集中了一些,不再那麼虛弱。
更讓他驚訝的是,懷中的混沌鼎小鼎和碎片,似乎對這種運轉方式產生了微弱的共鳴,散發出的蒼茫氣息變得更加柔和,甚至隱隱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和道基。
這……難道混沌鼎的力量,並非全然是混亂與毀滅?其本源之力,或許更接近於一種中立的、原始的法則之力?隻是被血舌教那種邪惡儀式和朝廷的濫用扭曲了?
這個發現讓他精神一振。
就在他試圖進一步體會這種變化時,石林外傳來一陣急促卻謹慎的腳步聲,以及低沉的交談聲。
“快!這邊!剛纔看到有活人躲進來了!”
“小心點!彆是那些鬼東西裝的!”
“像是我們的人……”
林淵和幾名甲士立刻警惕起來,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很快,三個穿著鎮魔司玄甲、但同樣渾身浴血、甲冑破損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他們看到林淵等人,先是一喜,隨即看到林淵那猙獰的右臂和半身血跡,又立刻露出警惕和猶豫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