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旗!兄弟們頂不住了!怎麼辦?!”一名滿臉血汙的隊正爬到他身邊,聲音嘶啞。
秦武看著周圍在烈焰與觸鬚間苦苦支撐、不斷倒下的袍澤,心如刀絞。他猛地一咬牙,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最終定格在祭壇之上——那個同樣在弩炮鎖定下左支右絀的鱗臂青年。
這一刻,什麼修仙者,什麼畸變體,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是被朝廷拋棄、被當做垃圾一樣清除的棄子!
一股源自同病相憐的悲憤與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必須聯手!否則,今日此地,便是所有人的葬身之所!
他猛地吸一口氣,不顧撕裂的傷口,將所剩無幾的內息悉數灌入喉間,朝著祭壇方向,發出了困獸般的咆哮:
“那個鱗臂的!聽著!”
“朝廷要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
“再鬥下去,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彆!”
“想活命,就暫時聯手——先從這鬼地方殺出去!”
他的吼聲如炸雷,竟短暫壓過了戰場的一切噪音,清晰地傳入了林淵耳中。
正在躲避火箭與觸鬚雙重夾擊的林淵,動作猛地一滯。
他望向秦武,看到了那些在火焰與爆炸中掙紮的、本應是敵人的甲士。他又抬頭看了看坑緣,那些正在重新校準角度,即將發動更致命一擊的重型弩炮。
父親的警示,言猶在耳。朝廷,根本不可信!他們纔是最危險的獵人!
“聯手?與朝廷的走狗?”主教的狂笑聲再次響起,“可笑至極!真神即將降臨,你們的掙紮,不過是為盛宴增添餘興罷了!”
話音未落,一支巨大的“破罡玄金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主教!主教大駭,急忙引動一條最粗壯的觸鬚擋在身前!
轟!
巨矢轟然爆炸,將那觸鬚炸得血肉橫飛,主教本人也被餘波震得踉蹌後退,麵具之下滲出鮮血。清道夫的掃帚,從不理會垃圾的種類。
林淵眼神急劇閃爍。秦武的提議,是眼下唯一的生路。可……聯手之後呢?一旦脫險,鎮魔司的刀,是否會再次對準自己這個“畸變修-仙者”?
就在他遲疑的刹那——
咻!咻!
死亡的尖嘯兵分兩路!兩支破罡玄金矢,一支射向祭壇上掙紮的他,另一支,則射向剛剛發出咆哮的秦武!
朝廷的定點清除,開始了!
死亡的威脅,瞬間扼住了咽喉!
林淵瞳孔驟縮,右臂黑鱗幽光暴漲,猛地迎向射來的巨矢!而另一邊的秦武,也發出怒吼,將殘存的力量灌注於斷刀之上,奮力劈砍!
轟!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林淵被狂暴的氣浪狠狠掀飛,右臂的鱗片被炸裂數塊,鮮血淋漓,內腑如遭重錘。秦武更是淒慘,手中的戰刀被當場炸成碎片,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吐血倒飛,生死不知。
冇有時間猶豫了!再不做決定,下一個瞬間,就是死亡!
林淵咳著血,掙紮著從碎石中爬起。他看著遠處倒地不起的秦武,看著那些在火焰中絕望嘶吼的甲士,最後,他抬頭看了一眼坑緣那些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殺戮機器。
最終,他眼中閃過一抹掙紮後的瘋狂與決絕。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枚早已被踩扁、扭曲變形的信煙筒,用儘全力,朝著秦武的方向,狠狠擲了過去!
那金屬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噹啷”一聲,落在了秦武不遠處。
這是一個無需言說的、在死亡麵前達成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