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穀的峭壁陡峭嶙峋,林淵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手腳並用,在岩石間騰挪跳躍,試圖甩開身後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追兵。風聲在耳邊呼嘯,夾雜著下方血舌教徒們瘋狂的嚎叫和那令人作嘔的、長舌甩動的破空聲。
左肩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銀針幾乎要脫體而出。右臂的鱗片卻異常興奮,冰冷的觸感蔓延,一股原始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衝動不斷衝擊著他的理智。
“抓住他!”
“彆讓他跑了!”
“主教要活的祭品!”
追兵越來越近,幾個身手格外敏捷的教徒已經攀上岩壁,如同壁虎般快速逼近,他們口中探出的血舌如同標槍般,不斷刺向林淵的落腳點,碎石四濺。
林淵猛地回身,左手拔出采藥短刀割開一條刺來的血舌,那粘滑堅韌的觸感讓他一陣噁心。同時,他佈滿黑鱗的右臂下意識地橫掃而出!
嗤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堅硬的鱗甲與一條試圖纏繞他腳踝的血舌狠狠撞在一起,竟然直接將那舌頭表麵的肉刺刮掉一片,暗紅的血液濺出。
那教徒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嚎,失足從崖壁上摔落下去。
林淵一愣,看著自己毫髮無損、甚至隱隱泛著幽光的右臂。這畸變之物,在戰鬥中竟如此堅硬?
但此刻不容他細想,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
他且戰且退,利用地形不斷躲閃,偶爾用右臂硬撼那些無法躲避的攻擊。鱗片的防禦力遠超預期,甚至能反震得那些教徒手臂發麻。但他畢竟孤身一人,體內靈力混亂,左肩重傷,麵對源源不斷的敵人,體力快速消耗,很快便被逼到了一處相對狹窄的平台上。
下方,是仍在進行的邪惡儀式,血腥氣沖天。上方和來路,已經被十餘名麵目猙獰的教徒堵死。那名主教依舊站在祭壇上,麵具下的目光冰冷地注視著這邊,彷彿在看一場早已註定的圍獵。
“無路可逃了,小老鼠。”一個似乎是頭目的教徒舔著嘴唇,他的舌頭格外長,幾乎垂到了胸口,“乖乖跟我們回去,還能少受點苦。能被選為真神的祭品,是你的榮耀。”
林淵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劇烈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從下頜滴落。他看了一眼祭壇上方那越來越扭曲的旋渦,感受著其中散發出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息。
絕不能被抓回去!決不能讓他們完成儀式!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步步緊逼的教徒,最後落在那名頭目身上,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痛苦、瘋狂和決絕的笑容。
“榮耀?你們的真神,隻配啃食汙血和腐肉!”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最後兩張皺巴巴的符籙——那是他僅剩的、威力最大的“雷火符”!
“阻止他!”祭壇上的主教似乎察覺到不對,厲聲喝道。
但已經晚了!
林淵將體內所有殘存的、帶著汙染特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兩張符籙,用儘全身力氣,不是扔向教徒,而是猛地擲向下方法陣邊緣那些堆積的、疑似油脂和祭品的區域!
“敕!敕!”
轟!轟!
兩聲劇烈的爆炸在法陣邊緣響起!火焰瞬間升騰,引燃了那些易燃物,並沿著溝槽中的血液迅速蔓延!
整個血腥法陣的光芒猛地一亂!纏繞著鼎碎片的血色能量絲線劇烈震顫,幾乎斷裂!祭壇上空的旋渦也猛地一滯!
“不!”主教發出驚怒的咆哮。
下方的教徒們更是陷入了一片混亂,驚呼著試圖撲滅火焰,維持法陣。
堵截林淵的教徒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和混亂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現在!
林淵眼中厲色一閃,顧不上爆炸的氣浪衝擊,猛地朝平台邊緣衝去!那裡是陡峭的懸崖!
“他想跳崖!攔住他!”頭目反應過來,長舌如同鞭子般抽向林淵的後心!
林淵感覺到身後的惡風,猛地將佈滿鱗片的右臂向後格擋!
啪!
長舌狠狠抽在鱗片上,巨大的力量打得林淵向前一個趔趄,喉頭一甜,但他借勢猛地向前一躍,直接跳下了懸崖!
“追!他跑不了!”頭目氣得暴跳如雷,立刻帶領教徒尋找路徑向下追擊。
半空中,林淵強忍著傷勢和內腑的震盪,努力調整姿勢,目光飛快地掃視著下方複雜的地形,尋找著可能的落腳點。墜落的狂風颳過他的臉頰。
突然,他懷中的混沌鼎碎片猛地一震,散發出一股微弱的牽引之力,似乎指向斜下方某處凸出的岩石。
信任這莫名的感應!林淵猛地一扭腰,朝著那塊岩石落去!
砰!
他重重地砸在岩石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卸去力道,左肩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劇痛幾乎讓他昏厥過去。
他掙紮著抬頭,看到上方的教徒正大呼小叫地沿著崖壁追下來。
不能停留!
他咬緊牙關,忍著鑽心的疼痛,連滾帶爬地鑽進岩石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裂縫之中,屏住呼吸,徹底隱藏了起來。
追兵的聲音逐漸遠去,似乎朝著穀底其他方向追去了。
黑暗的裂縫中,隻剩下林淵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和力量的流失,以及右臂鱗片那依舊冰冷的觸感。
剛纔短暫的戰鬥,讓他意識到自己這畸變之軀的某些“用途”,但也更深刻地體會到孤身一人的極限。
他需要……幫助嗎?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現在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