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中的時間過得緩慢而煎熬。林淵簡單處理了一下崩裂的傷口,用撕下的衣襟重新包紮,但效果甚微。失血和疲憊讓他意識有些模糊,隻能依靠冰冷的石壁和右臂鱗片傳來的怪異觸感保持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幾乎要撐不住時,穀外隱約傳來了不同於血舌教徒的、整齊而迅捷的腳步聲,以及金屬甲片輕微碰撞的鏗鏘之聲。
緊接著,是短促而激烈的打鬥聲、邪教徒的慘叫聲、以及某種能量爆裂的悶響。
鎮魔司?他們怎麼會來這裡?
林淵心中一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外望去。
隻見峽穀入口處,一小隊身著玄黑輕甲的鎮魔司高武者已經突入進來,正與留守在穀口附近的血舌教徒交戰。為首的,正是他在黑石村外有過一麵之緣的那個氣息剛毅的軍官——秦武!
秦武的戰鬥方式剛猛霸道,拳腳之間帶著淡金色的氣罡,每一次出手都勢大力沉,幾乎冇有一合之敵。他的隊員們配合默契,弩箭精準點殺遠處的敵人,刀手近身格殺,迅速清理著抵抗。
戰鬥很快結束,穀口躺了一地邪教徒的屍體。
秦武冇有理會那些屍體,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葬神穀。當他看到穀中央那血腥的祭壇、堆積如山的屍體以及雖然被破壞卻依舊邪氣沖天的法陣時,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搜!看看還有冇有活口!仔細檢查祭壇,但不要觸碰任何東西!記錄所有細節!”他沉聲下令,聲音中壓抑著怒火。
隊員們立刻分散開來執行命令。
秦武則帶著兩名隊員,開始沿著岩壁仔細搜尋,很快,他們發現了之前林淵與教徒戰鬥的痕跡,以及那片平台上的血跡。
“頭兒,這邊有血跡,通向下麵。”一名隊員報告。
秦武循著血跡和痕跡,很快便找到了林淵藏身的那處岩石裂縫。他示意隊員警戒周圍,自己則緩步靠近,目光如電般掃向黑暗的裂縫。
“裡麵的朋友,出來吧。血舌教已被清剿,我們是鎮魔司。”秦武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裂縫中的林淵心中一凜。被髮現了!
他猶豫了一下,深知自己現在的模樣絕非常人,出去很可能被視為怪物。但對方是鎮魔司,或許……
他咬了咬牙,緩緩從裂縫中挪了出來,暴露在光線之下。
當他渾身是血、左肩烏黑潰爛、右臂佈滿猙獰黑鱗的模樣出現在秦武麵前時,那兩名鎮魔司隊員立刻警惕地舉起了弩箭和長刀,如臨大敵。
秦武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但他抬手製止了手下。他的目光仔細掃過林淵的臉,似乎在回憶什麼。
“是你?”秦武忽然開口,“在黑石村外,那個有鱗片的……修行者?”
林淵沉默地點了點頭,警惕地看著對方。
“這些血舌教徒,是你驚動的?”秦武指了指現場的痕跡和遠處被破壞的法陣。
“是我。”林淵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能讓他們完成那個儀式。”
秦武看了看祭壇方向,又看了看林淵淒慘的模樣,眼神略微緩和了一些:“你做得對。雖然不知道那儀式具體召喚什麼,但絕不是好東西。你救了很多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淵那不斷滲血的左肩和詭異的右臂上:“你傷得很重,而且……你的情況很特殊。繼續留在這裡,要麼死於傷勢和汙染,要麼被血舌教或者朝廷其他部門發現,下場都不會好。”
林淵繃緊了下頜,冇有反駁。
秦武向前一步,目光直視著林淵,語氣變得嚴肅而直接:“跟我回鎮魔司。我們可以給你提供治療,壓製你身上的……異變。作為交換,你需要把你知道的關於血舌教、關於這個山穀、關於你自身情況的一切,告訴我們。”
他看到林淵眼中的戒備和猶豫,補充道:“這不是逮捕,是合作。我以鎮魔司北境總旗秦武的名義保證,隻要你不危害百姓,不修煉邪法,鎮魔司可以為你提供庇護。”
合作?庇護?
林淵心念急轉。鎮魔司的力量他剛纔見到了,確實強大。如果他們真能幫忙壓製畸變……而且,藉助他們的力量,或許能更快找到其他鼎碎片,查明真相?
但他能信任這個第一次見麵的軍官嗎?鎮魔司背後,終究是朝廷……
見林淵遲遲不答,秦武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信煙筒,扔到林淵腳下。
“我不逼你。想清楚了,點燃它,我會派人來接你。”秦武說完,不再多言,轉身對隊員下令,“清理現場,收集所有證據,尤其是祭壇上那個古怪的銅器碎片,小心封存!然後撤退!”
鎮魔司隊員迅速行動起來。
秦武最後看了林淵一眼,抱了抱拳,隨即帶著人馬,押著兩個僥倖俘虜的邪教徒,快速離開了葬神穀。
穀底再次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燃燒後的焦糊味。
林淵獨自站在原地,腳下是那枚冰冷的信煙筒。他低頭看著自己猙獰的右臂和不斷作痛的傷口,又看向鎮魔司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掙紮與迷茫。
跟他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