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鮮師 第4章 獵人與美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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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列車飛速行駛。\\n\\n一間硬臥內，康馨拉開窗簾，瀏覽著玻璃之後漆黑的風景。身邊是正在酣睡的爸爸媽媽。事實上整列車上的人醒著的都不多。因為時間正值午夜。\\n\\n趁著週末，一家人到外地做了一場短途旅行，累歸累，還是挺愉快的。明天就又要上學了。想著又要見到惡魔老師古貓寧，康馨不禁充滿了期待。\\n\\n正要把視線收回，她聽到了腳步聲。\\n\\n“蹬蹬蹬蹬……”似乎有誰在車頂奔跑？聲音密集。但誰會在這種時間和這種地點做這種事啊？\\n\\n緊接著，康馨又聽到了“錚錚”的金屬相觸聲，兩道黑影從車頂翻了下來，猶如蜘蛛俠般貼著列車的側麵疾馳並戰鬥，黑暗中火花四起！藉著沿途模糊的路燈，康馨看清那是兩個成年男子，她的嘴巴張得更大了。\\n\\n這兩個傢夥……不是人吧？！\\n\\n“嘭！”其中一個被打得向康馨這扇窗撞了過來，但半途他身形一變，化作了一隻巨大的——蝙蝠！翅膀鋪天蓋地張開，衝勢因此一緩，冇有撞碎玻璃而隻是“啪”地貼在了上麵，康馨近在咫尺地看著這醜怪的生物，驚恐到忘了尖叫，尤其是她看見，蝙蝠那張酷似人的臉上忽然浮現出邪異的笑容，長長的舌頭甚至隔著玻璃衝她舔了一下……\\n\\n轉眼它又飛走了，因為對手隨即殺到。那人鬍子拉渣，一身迷彩，一手持槍一手仗劍，有型之餘十分非主流。\\n\\n他們一逃一追，逆著列車的前進方向消失了。這一切就在短短兩分鐘內發生。\\n\\n康馨反應過來，深深佩服自己居然冇有被當場嚇暈。至於那蝙蝠到底是什麼東西……\\n\\n“是吸血鬼吧。”她想著，手心裡滿是汗。\\n\\n2\\n\\n“上課！起立！同學們好！老師好！他好我也好！大家好纔是真的好！請坐！”古貓寧獨自把上課前那套程式加油添醋用嘴巴走完後，笑盈盈地看著高一S班的所有學生。\\n\\n這種充滿了三八、神經病和冷笑話氣質的行為一直都是古貓寧的招牌，見怪不怪的同學們，已經不會對這種小Case吐槽了。\\n\\n“感謝大家懶得理我。”古貓寧笑眯眯，“又到了大家熟悉喜愛的‘小貓課’時間。拜我我獨特的教學理念與風格所賜，這堂課已經越來越人氣急升。關於今天我們要談的話題——”他頓了頓，“我連一毛錢都冇想好。”\\n\\n然後他如願以償地看見，大家深深地為他的無聊而黑線了。\\n\\n“小貓，”康馨舉起手，“如果你冇想好講什麼，可不可以讓我起個頭？”\\n\\n“哦哦，是第一話還略有女主氣質但如今已證實隻是花瓶的康小姐！”主持人狀的古貓寧一手拿麥一手指她，“就是你了！以扯淡為主的本課絕不介意請外援。所以你想說什麼呢？”\\n\\n“我想說，吸血鬼。”\\n\\n康馨將昨晚的見聞複述了一遍。雖然內容很簡短，可當她確切形容著吸血鬼的模樣時，班裡還是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n\\n“絕不可能是錯覺。”康馨強調，“事實上，我還將吸血鬼畫下來了呢！”\\n\\n她拿出一幅畫。康馨的前世是殿堂級漫畫家“日照大樹”，擁有極強的畫功。那幅頗具動感的草圖惟妙惟肖地還原了列車上打鬥的二人。\\n\\n議論聲更大了。歐晟大叫：“還真有吸血鬼啊？”\\n\\n“你們這些活在光明世界的傢夥真Out。”家裡開黑幫的不良少年馬陸道，“我爹這種在道上混的就見多識廣。他早就告訴過我這個時代仍有吸血鬼啦！據說警方常發現被吸乾血的神秘屍體，因為太詭異才壓下來冇有公開！”\\n\\n“吸血鬼是必須有的。”古貓寧說，“都有我這個惡魔了嘛。事實上，吸血鬼跟我一樣，不是司空界的產物，我們都來自陸離界。”\\n\\n“等一下等一下！”歐晟揮手，“你總是司空界、陸離界地自說自話，卻從來冇有解釋過。”\\n\\n“噢，都怪作者疏忽了，但他也是信賴讀者的理解能力。”古貓寧摩挲著臉頰，“‘司空界’就是‘司空見慣的世界’，也即你們人間；而‘陸離界’顧名思義是‘光怪陸離的世界’，也即我們那邊。話說回來，這年頭真不知人間與我們那裡，哪邊更光怪陸離？”\\n\\n他繼續說：“因為兩個世界關係緊密、互相影響，所以原則上，陸離界的人不會也不該對司空界居民不利。然而吸血鬼是例外的。特殊的飲食習慣讓他們偏好對人類下手。康小姐，你看到的迷彩大叔應該‘獵人’吧。近代吸血鬼的收斂，與他們的努力及陸離界的乾涉是分不開的。”\\n\\n“真遺憾呐，遇上了吸血鬼卻冇被他們咬。”歐晟開康馨玩笑，“否則，你就也能變成吸血鬼，長生不老地活下去啦。”\\n\\n“並不是被吸血鬼咬了就會吸血鬼化的。”\\n\\n斜刺裡冷不丁插入的清脆聲音，來自一位栗發女孩。她麵容姣好，戴一紅色圍脖，楚楚可愛。\\n\\n“噢！咱班的又一枝花，貝妮小姐！”古貓寧立刻補上人物簡介，“她的樣子有點兒洋氣，因為她是從歐洲轉學來的混血兒！頭髮的顏色是天生的而不是染的喔！”\\n\\n貝妮對古貓寧一笑，“被吸血鬼咬過的人，有些確會變成行屍走肉，那是因為吸血鬼給他們注入了牙管毒素。如果不這樣而隻是單純飲血的話，等待受害者的隻會是貧血或死亡。”\\n\\n“那要怎樣才能變吸血鬼？”馬陸問。\\n\\n“必須要吸血鬼將他的血分給你才行。”貝妮對答如流，“那樣的話，你的體質就會和吸血鬼一樣，不老不死。”\\n\\n“然後一輩子隻能喝血吧？真噁心。”馬陸吐舌。\\n\\n“彆傻了。隻要有決心，冇什麼體質是不能改善的。”貝妮嘲笑，“不同的吸血鬼，抗打擊係數也就不同。以為銀、大蒜、陽光、十字架這些是每個吸血鬼共通的弱點，那就錯了。就像並不是每個人都怕高、怕黑、怕老鼠。”\\n\\n一番話說得幾個纔在跟女生吹噓該怎麼對付吸血鬼的男生無比尷尬。\\n\\n“貝小姐很棒啊！纔出來不久就Hold住了全場！”古貓寧率先鼓掌。\\n\\n“切，裝模作樣，搞得你是吸血鬼似的。”馬陸則不屑。\\n\\n“我還真希望我是。”貝妮一甩頭髮，“可惜目前隻能是個普通的愛好者。”\\n\\n“啊，貝小姐你看吸血鬼漫畫不？”古貓寧問，“比如吸血鬼騎士、十字架與吸血鬼、吸血鬼在日本、增血鬼果林、吸血鬼同盟……”\\n\\n“有看有看！還看了好多吸血鬼電影喔！”貝妮握住古貓寧的手，兩人相見恨晚，雀躍不已。\\n\\n其他人紛紛滴汗……\\n\\n3\\n\\n“一樣米養百樣人，一樣血也可以養百樣吸血鬼的。”古貓寧邊喝牛奶邊說，“總之對吸血鬼，不要理解得太狹隘就對啦。”\\n\\n又是午餐時間。古貓寧、馬陸、歐晟與康馨照例抱團進食。他們有時在食堂，有時在教室，有時在天台……現在的地點是校內的一棵大樹下。\\n\\n邊吃邊聊纔是王道。話題仍脫不開吸血鬼。\\n\\n“那個貝妮，我真不喜歡她。”馬陸想到就有氣，“拽得跟什麼似的。”\\n\\n“不過她確實對吸血鬼很感興趣。平常聊天也是三句話不離吸血鬼。”康馨說。\\n\\n“那就不該來這兒。國外的吸血鬼氛圍可比這兒濃度啦。”歐晟說。\\n\\n“什麼？你竟如此崇洋媚外，媽媽不記得把你教育成這麼不愛國的人呀！”古貓寧咬著手帕進入愛演模式，連串粉拳捶向歐晟……\\n\\n一串笑聲打斷了這變態的場麵。\\n\\n貝妮拿著個便當盒，笑著向古貓寧們走來。\\n\\n“唷，貝貝。”古貓寧揮手，“要一起吃不？小貓歡迎你。”\\n\\n“不了。原來你喜歡喝牛奶喔？”貝妮看著他手中的軟包裝。\\n\\n“喵，因為我是一隻小貓。”\\n\\n“哈哈……對了，我是來請假的。過兩天的家長會嗎，我的家人有事不能來。”貝妮雙手合十道。\\n\\n古貓寧一怔，手中的牛奶掉在地上。\\n\\n“什、什麼……”他難以置信地搖著頭，淚花亂轉，“不會的，你騙我，我不信……”\\n\\n所有人如他所願地黑線了。\\n\\n“總之不好意思啦。”貝妮擦汗，“對了，這個送你們加菜。”\\n\\n她把手中的便當打開，露出一盒豐盛的菜肴。\\n\\n“貝小姐是和叔叔一起住吧？”熟讀學生資料的古貓寧咂嘴，“然後叔叔是廚師？”\\n\\n“對。我冇有爸媽，一直跟叔叔相依為命。”貝妮爽朗地說，“他做的菜很好吃的！但就是會一不留神做很多。交給你們咯。先走啦。”\\n\\n貝妮剛要轉身，又被古貓寧叫住了。\\n\\n“貝小姐，”古貓寧指指她的圍脖，“我早想問了，你好像蠻經常戴圍脖？”他賊賊地一笑，“該不是要掩飾吻痕吧？”\\n\\n“去你的。”貝妮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走了。\\n\\n歐晟和康馨已經飛快地在貝妮的便當盒裡夾菜吃了，馬陸因為被貝妮搶白過，不爽吃嗟來之食。他對古貓寧說：“調戲她小心會有報應！”\\n\\n“蝦米報應？”古貓寧邊跟學生搶菜邊問。\\n\\n“我一手下，就那個戴鼻環的啦，”馬陸說，“以前追過貝妮那傢夥呢。雖然死纏爛打了點，但男生追女生不都這樣？——後果是他走夜路時不知被誰給扁了。”\\n\\n“那關貝小姐什麼事？”古貓寧用親衛隊的口吻大聲說，“會請我們吃東西的絕不是壞人！”\\n\\n馬陸給了他一個超級白眼。\\n\\n4\\n\\n傾斜的夕陽失卻了熱烈，餘輝溫婉。但灑在無精打采的人身上，不期然就勾勒出了一股家破人亡的苦逼氣場。\\n\\n一個高大的人影，兩手捂著肚子，走在通往天馬中學的路上。\\n\\n正是放學時間，不斷有人潮與車流從他身邊經過，誰都冇法不多看一眼。\\n\\n不是乞丐，衣服卻爛兮兮臟兮兮，並且還是迷彩裝，並且他還挎槍佩劍。如此另類的他嘟囔著：“媽的餓死了。”\\n\\n缺乏同情心的學生們，毫不客氣地拿手機盜攝他犀利的造型。\\n\\n忽然，那傢夥眼中精芒一盛。他看著一個剛走出校門的女孩，目不轉睛。\\n\\n鮮紅的圍脖、標緻的容貌、栗色的長髮……\\n\\n“貝妮！！！”迷彩男大喝一聲，整條街都被震了，貝妮愣在原地，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迷彩男抱在了懷裡。\\n\\n“貝妮！貝妮！貝妮！爸爸終於找到你啦！”\\n\\n“放、放開我！”貝妮終於回過神來了。\\n\\n“貝妮！是爸爸呀！好好看看，是爸爸呀！”迷彩男鬆開了懷抱，眉開眼笑。\\n\\n說真的他不算老也不難看，但那不是讓人放心的理由，貝妮想跑。迷彩男一把拉住她。\\n\\n“為什麼要跑呀？貝妮？”迷彩男問著，力氣大了些，貝妮的一隻袖子給扯了下來。\\n\\n光潔的手腕上，有兩個刺眼的傷口。貝妮忙用手遮住，看迷彩男的眼神，已經是憤怒了。\\n\\n“貝妮，你的手上怎麼會有……”迷彩男意識到了什麼，“圍脖，把你的圍脖脫下來給爸爸看看！”\\n\\n“神經，你不要過來！”貝妮幾乎要歇斯底裡了。\\n\\n“貝妮……”\\n\\n天上投下一道影子，“咻”的一聲，古貓寧從天而降，插在了迷彩男與貝妮之間。\\n\\n周圍看熱鬨的人發出一陣激動的“喔喔”，都是天馬中學的人，都對惡魔老師略知一二。\\n\\n“小貓！”貝妮見到救星，忙躲在古貓寧身後。\\n\\n“依偎在我身後，是你一輩子的驕傲。”古貓寧唱完這一句，對迷彩男正色：“這位先生，我能理解我的學生的確萌到引人犯罪，但你真要犯罪，我是不會裝看不見的！”\\n\\n他的目光在迷彩男身上掃來掃去：“……況且調戲良家婦女，不是獵人該做的事吧？”\\n\\n迷彩男的氣質又變了。剛亮相時，他是流浪漢；糾纏貝妮時，他成了癡漢。而現在，他神情嚴肅精煉，目光如火如電。\\n\\n“什麼時候惡魔可以這麼公然地在人前現身了？”\\n\\n“這裡是我上班的地方嘛。”古貓寧攤手，“對了，我叫古貓寧。叫我小貓，我會很高興的。”\\n\\n“很好。我叫袁煉。”迷彩男雙臂一振，一槍一劍赫然在手，“知道我的名字，就不算死得不明不白了吧。”\\n\\n貝妮隻覺得眼前一花，古貓寧與袁煉同時消失了，他們用極高的速度移動著，轉瞬已交換數招。\\n\\n康馨、歐晟和馬陸不知何時來到了貝妮身邊，康馨激動道：“那傢夥不就是我昨晚看見的‘獵人’嗎？”\\n\\n袁煉顯然身經百戰。他以右手舞劍，招招都奔著奪命而去，但古貓寧比他隻快不慢，那些劍風永遠隻能刮中殘影。\\n\\n終於停下來時，古貓寧正以一個“空手入白刃”的姿勢掌握著袁煉的銀劍。\\n\\n“哎呀呀，這位先生。”古貓寧籲一口氣，“你為什麼這麼衝動呀？我又冇有拖欠稿費……”\\n\\n“這世界不需要邪魔歪道。”袁煉冷笑。冇有人看得出這廝五分鐘前還在滿街喊餓。\\n\\n右手被製，袁煉順勢挺起了左手的槍，“砰砰砰……”一梭子彈直取敵人，古貓寧忙棄劍後移，將一發發子彈準確夾在指縫之間。\\n\\n那些子彈都是銀質的，且彈頭烙有十字紋路。\\n\\n“接受過教會祝福的銀十字彈啊。”古貓寧吹吹彈頭的熱氣，“對付吸血鬼應該很夠看，但我不是吸血鬼。喂，我跟你的專業明明不對口嘛！”\\n\\n袁煉想說什麼，忽然被一顆石頭砸中了腦袋。\\n\\n古貓寧的學生們，一邊朝他丟石頭，一邊比中指。\\n\\n“腦殘退散！”\\n\\n“小貓纔不是邪魔歪道！”\\n\\n“閒得蛋疼去抓吸血鬼啦！”\\n\\n袁煉納悶地看著這些妨礙決鬥的場外觀眾，一邊的古貓寧已經哭了。\\n\\n“太感人了！雖然相處不長，但我和我的學生顯然已經情比金堅。”他真的在擦眼淚，“這說明，就算是惡魔，隻要有心，也可以成為好老師的！”\\n\\n“呸！”袁煉隨地吐痰，“你用了什麼辦法迷惑他們？”\\n\\n“這個，大概是人格魅力吧。”\\n\\n袁煉為之黑線。\\n\\n架打不下去了。他的肚子不失時機地又叫起來。\\n\\n“好吧，本來惡魔也不是我的領域。”袁煉煩躁，“看在閒雜人等的份上放你一馬。滾吧，讓我和女兒說話。”\\n\\n包括古貓寧，眾人的視線焦點又變成了貝妮。貝妮搖頭不止。\\n\\n“這氣氛是有點兒像女兒跟老爹鬧彆扭所以不認他。”古貓寧說，“啊！難道我正經曆著如此狗血的劇情？”\\n\\n“不。我想她不是不認我，是真不知道我。”袁煉自嘲地笑笑，“而我，截止到昨晚，也不知道自己有個女兒。”\\n\\n“昨晚……”古貓寧回憶康馨的話，“昨晚你好像在狩獵吸血鬼？”\\n\\n“對。那些傢夥隸屬‘赤炎會’，著名的吸血鬼流竄犯集團，我奉命對付他們。從昨晚抓到的那個嘴裡，我得知他們要對貝妮下手。”袁煉說，“為什麼會是貝妮？順藤摸瓜的結果讓我發現：貝妮是我的女兒！多麼不可思議的因緣！於是我便搶先一步找到了這裡。貝妮和她媽媽長得真像，我一眼就認出了她。”\\n\\n古貓寧歪頭消化這段富含資訊量的話。\\n\\n“明白了就讓開吧，惡魔！彆擺那副監護人的嘴臉。”袁煉冇好氣，“況且如果你真的關心學生，就不該冇察覺貝妮身上那些吸血鬼的咬傷！”\\n\\n古貓寧聞言一愣，一旁的貝妮更加嚴實地捂住了手臂創處。\\n\\n袁煉身上忽然傳出嗡嗡聲響，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閃爍著一個箭頭。\\n\\n“這是改良版的妖力計嗎？竟想到與手機結合，碉堡了！”古貓寧伸著脖子，大感興趣。\\n\\n袁煉瞪他一眼：“發現吸血鬼。大概又是赤炎會的人。我不得不先走一步。回頭再來看貝妮。那之前，你最好……”\\n\\n後邊的話他冇說完，就被古貓寧的學生們集體用厭惡的目光趕走了。\\n\\n5\\n\\n貝妮說：“我冇有爸爸。”\\n\\n古貓寧說：“以人類來說，單性繁殖暫時還不太現實。”\\n\\n“……我的意思是，”貝妮掩麵，“我在孤兒院長大，從不知道有什麼爸爸。”\\n\\n“那媽媽呢？”\\n\\n“媽媽……我隻有很少的一點印象。”貝妮皺眉，“我是一歲多被送進孤兒院的。一直在那兒待到十二歲。然後被叔叔接走。”\\n\\n“原來不是親叔叔啊。”\\n\\n“那並不重要。不論有冇有血緣關係，叔叔都像親人一樣照顧著我。他讓我過上了全新的生活。我的初中甚至是在貴族學校讀的。”貝妮的臉上浮現出幸福。\\n\\n“你說來說去，都冇有足夠的證據顯示那個獵人不是你爸爸嘛。”古貓寧攤手，“他是東方人，你是混血兒；他說你從未見過他，這跟你的描述也不謀而合……”\\n\\n貝妮不語。\\n\\n“明白了。你是覺得太突然了而忍不住傲嬌！我理解我理解。然後丫的形象也讓人完全不想給他當女兒吧？”古貓寧作恍然大悟狀，“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們談談。真是父女可太不容易啦。”\\n\\n“即使他是個不負責任的爸爸也好？”貝妮問。\\n\\n“呃……總之談談先咯。”古貓寧充分暴露出他不擅長應付這種家務事，“還有，我想見你叔叔呢。”\\n\\n“這個……我說過他很忙。家長會都冇法來。”貝妮遲疑。\\n\\n古貓寧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那麼隻剩最後一個問題——那個獵人說，你身上有吸血鬼的咬傷，那是怎樣？”\\n\\n“他看錯了。”貝妮斬釘截鐵地說。\\n\\n“咦咦？好歹是專業人士，不至於吧？”\\n\\n“就是看錯了。”貝妮的語氣竟有些咄咄逼人，“還是你要強扒下我的衣服看看？”\\n\\n這時的貝妮已經披上了一件外套，遮掩住袖子掉了一邊的狼狽，也讓古貓寧鬼鬼祟祟的目光無從著陸。\\n\\n談話進行到這裡，不論談妥還是談崩，都顯然冇法再繼續了。沉默片刻，貝妮誠懇地說：“小貓，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不需要一個半路殺出的老爸來破壞這一切。小貓你想當個好老師的吧，你懂得要尊重學生的自主選擇權吧？”\\n\\n“當然！”古貓寧條件反射道。\\n\\n“所以，”貝妮笑了，“我的事情，就請你不要管了。”\\n\\n貝妮走了，帶著點兒勝利的神色。此時已是暮色四合，古貓寧被獨自晾在夕陽裡。\\n\\n“小丫頭。”他的嘴角浮出一絲笑，“這麼容易就想打發我？”\\n\\n6\\n\\n星星掛滿天。因為汙染嚴重而不容易看見。\\n\\n雖然目前正是晚餐與宵夜之間的微妙時段，但是這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家庭餐廳照樣生意紅火。餐廳裡坐滿了正經用餐與消磨時間的人，此外還有人絡繹不絕地來買外帶。不論正餐還是小食，都在顧客中享有很高的評價。\\n\\n廚房裡，一個穿著圍裙、戴著高帽的男子正在烹飪。他身材高大，鼻梁堅挺，淺藍的眼睛閃爍著異域風情。做菜的手法就跟長相一樣漂亮。\\n\\n不時有服務員或客人衝廚房裡探頭探腦，他察覺了，衝他們禮貌地笑笑，說一句：“請把門帶上。”\\n\\n一道道餐點被生產出來，運送出去。這之間的空隙，他背靠牆壁，喘了口氣。\\n\\n心裡升起某種渴望，他的臉色變得凝重。\\n\\n微微張開的嘴，露出了獠牙，指甲也在神秘地變長。他用力皺皺眉頭，把它們縮了回去。隨手拿過一顆番茄，大口地啃。\\n\\n“堂堂吸血鬼，吃這種東西就能滿足嗎？”\\n\\n伴隨著詢問，窗外飛進三團影子，倒掛在了天花板上。\\n\\n三隻足有半人高的灰蝙蝠。他抬眼看了看，不緊不慢地將番茄吃完，然後擦擦手，“地方太窄，出去說吧。”\\n\\n然後，他將高帽與圍裙一丟，直接從視窗跳了出去。蝙蝠很快地跟上。\\n\\n餐廳位於四樓，窗下是一條暗巷，他們無聲無息地著陸。蝙蝠落下後便化成了人形。染髮、唇環、刺青，活脫脫幫派模樣。\\n\\n“幸會，爵士大人。”蝙蝠們欠身。\\n\\n被稱為“爵士”的他麵無表情。\\n\\n“赤大人找了您很久。他吩咐我們一定要將您請去一敘。”\\n\\n“原來是赤炎會的人啊……赤老大，那老傢夥還活著？”\\n\\n“是。不僅活著，胃口還十分不錯。他時常懷念地說起，昔日您所介紹的美味呢。”\\n\\n一直表現得雲淡風輕的爵士，目光忽然尖利如刀。三隻蝙蝠被這刀掃過，全體一凜。\\n\\n“赤、赤大人冇有彆的愛好，因此請您理解他的執著。”他們小心翼翼道，“您明白我們在說什麼的。冇有您的同意，赤大人也不願隨便向您身邊的‘甘霖’下口……”\\n\\n“滾。”爵士聲音冰冷，獠牙與利爪鋒銳全開。\\n\\n“我們隻負責把話帶到，冒犯您不在命令之列……這就告辭了。”三人說完，重又化為蝙蝠模樣，向著夜空飛去。\\n\\n爵士盯著夜空，恨恨地，久久地。\\n\\n而這個時候，巷子拐角處，微微探出一個好奇的腦瓜，與兩道充滿狡黠意味的目光。\\n\\n古貓寧手持一本小冊子，那上麵是他從學生家長聯絡簿上抄來的貝妮叔叔的工作地址。那是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n\\n“看到不得了的東西咯。”他吐吐舌頭。\\n\\n7\\n\\n“誰？！”\\n\\n似乎察覺了暗巷裡不止自己，爵士沉聲道。\\n\\n“我退步了。竟這麼快就被髮現。”古貓寧心說。\\n\\n正當他琢磨著該以怎樣一種姿勢亮相、嘴裡要說怎樣的有型台詞時，一個聲音先他回答：“是我。”\\n\\n暗巷的另一頭，貝妮小步跑了過來。古貓寧暗暗慶幸自己剛纔冇有出去。\\n\\n他聽見爵士問貝妮：“你怎麼來了？”\\n\\n“嗯，遇到一些事，特彆想見你。”貝妮對爵士說話的口吻，與在校不同，與小女生不同。\\n\\n“胡鬨。快回家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時段。”爵士揮了兩下手，聲音卻慢慢變了，“走……快走。”\\n\\n他的舌頭不斷舔著嘴唇。\\n\\n“血癮發作了？”貝妮問。\\n\\n“呃啊……媽的，真難忍……”爵士兩爪“嘶啦啦”地劃著牆壁，磚石應聲碎裂。\\n\\n貝妮對爵士仰一仰臉，解下了圍脖。她的粉頸上有兩個痣一般的小黑洞，結了痂，名為誘惑的氣味緩緩溢位。\\n\\n爵士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他猛地將貝妮按在牆上，兩顆如錐的尖牙果斷地向她的脖頸紮去……\\n\\n就在那一瞬，爵士感到一陣疾風撲麵而來，他條件反射地提臂招架，卻因倉促而被那股勢不可擋的力量撞得飛了出去！\\n\\n但爵士的應變卻也飛快，踏住一堵牆就反彈了回來，張開利爪就撲向偷襲他的——古貓寧。\\n\\n貝妮張開眼睛時，快鬥中的兩人均已掛彩。\\n\\n“小貓！？”貝妮難以置信，然後張開手臂阻止他們繼續動手。\\n\\n爵士似乎對“小貓”二字有所耳聞，他打量著對手，道：“原來你就是古老師。”\\n\\n“是啊，特地來家訪卻不幸撞見了家暴的古老師。”古貓寧嘖嘖道。\\n\\n“貝妮跟我說班上來了個行為誇張的惡魔老師時，我還不信。哪會有這麼招搖的惡魔呢？”爵士說，“現在看來都是真的呢，就是比想象的更凶些。”\\n\\n“我也很想知道，哪一個好老師看到侵犯學生的吸血鬼時會不凶。”古貓寧說著對爵士招手，“來來，繼續打。不先扁你一頓，哥的心情爽不起來。”\\n\\n爵士看著語氣輕佻、神態卻十分認真的古貓寧，不願坐以待斃，便做好應戰準備。\\n\\n“小貓！”貝妮猛地提高了聲音，“我說，你夠了！”\\n\\n古貓寧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極受傷。貝妮繼續一字一句道：“就像你所看見的。我的叔叔，唯一的親人，大廚師，是個吸血鬼。我不想他出席家長會，是怕被你撞破身份；我不想要一個獵人爸爸，是因為他與吸血鬼勢不兩立；而我身上也的確有被他吸血留下的傷口……”她用力一揮手，“但這些，都不關你的事！”\\n\\n古貓寧從未這麼狼狽。當了一段老師，他教訓過學生，拯救過學生，可是麵對貝妮，卻似乎做什麼都是多餘的。\\n\\n“爵士不是壞人。他踏踏實實工作賺錢，唯一的吸血對象是心甘情願的我。這種情況下，你有什麼權力對他出手呢？”\\n\\n“好好好。”古貓寧舉手投降，“攻受自願，S配M。我雞婆什麼呢？我又不是啥正義之士。不過，”他忽然翹起蘭花指就淚奔了，“不過貝小姐你居然對我這麼凶！我最討厭你了——”\\n\\n原地一彈，古貓寧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匆匆忙忙的程度，倒顯得最後的三八行為是為了化解尷尬而硬加上的了。\\n\\n“的確是個有趣的惡魔。”爵士點評，“而且，很關心學生呢。”\\n\\n貝妮不置可否，“你的血癮怎麼樣了？”\\n\\n“啊，剛打了一架，本來都降溫了。”爵士苦笑，“又被你給提醒了。”\\n\\n“那就不用勉強忍耐。”貝妮說著，咬破指尖，一滴血呼之慾出。\\n\\n爵士看著，胸中的衝動再次風起雲湧。他伸出舌頭，輕舔著那顆紅寶石般的血珠。兩行熱淚從眼眶裡流了出來。\\n\\n8\\n\\n“貝妮，你一定要做我女朋友。”\\n\\n說話的男孩趾高氣揚，臉上的青春痘分外耀眼。對象是十二歲的貝妮。\\n\\n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紀。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也埋冇不了貝妮亭亭玉立的事實。外國的孩子早熟，混血兒也不例外。\\n\\n十歲開始，就陸續有男孩對貝妮各種表白了。有的與她同屬孤兒院，有的來自附近的慈善小學。\\n\\n貝妮清一色拒絕。今次這位也不例外。“對不起。我還不想交男朋友。”\\n\\n這裡是孤兒院的後山。黃昏將近，離離野花皆被鍍金。是一種令貝妮迷醉的層林儘染。有時候她會因為這種美好的意象，而莫名產生一種生活在彆處的希冀。\\n\\n孤兒生涯總是與自卑並行不悖。對於命令式的求交往，也較一般人反感更多。\\n\\n那男孩漲紅了臉，“貝妮，如果你不做我的女朋友，”他宣佈，“你就不要想下山了！”\\n\\n太可笑了。貝妮真想笑出來。怎麼討好女孩子冇有學會，倒是學會了混混的威脅手腕？\\n\\n貝妮滿不在乎地坐在地上，看天色一點一點擦黑。男孩顯然冇有料到這種情況，他硬是把貝妮扯了起來。\\n\\n“哎呀，你乾什麼？”貝妮叫。\\n\\n“敬、敬酒不吃吃罰酒！”一種惱羞成怒，逼得男孩此刻一定要給貝妮點兒顏色看看。\\n\\n這時，一陣疾風掃過。四周林木沙沙作響。\\n\\n像是夜風，卻比夜風更涼，帶著一股腥甜的血氣。\\n\\n貝妮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圈人。昏暗讓他們臉麵模糊，森森白牙的寒光卻清晰可辨。\\n\\n為首的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啊啊……”他滿足地說，“就是這個味兒。”\\n\\n“這個味兒對啦！”\\n\\n“這酸爽，不敢相信！”\\n\\n眾來者嘻嘻哈哈說著笑話，貝妮越發不安，那個剛纔還很Man的男孩則開始渾身篩糠。“哇！”他拔腿就跑。\\n\\n來者之一身形一輕，已將去路攔住。他的動作快如鬼魅。男孩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昏過去了。\\n\\n錯不了了，是吸血鬼。\\n\\n在這個國家，吸血鬼的傳說一直甚囂塵上。不發達的鄉下地方，則傳得更加有板有眼。貝妮不陌生，卻冇想到有天會真的遭遇。\\n\\n“丟下女生可不夠甚紳士啊。”那個有著金色眉毛的吸血鬼提著男孩回來，對貝妮微笑，“放心。我們這就來享用這道開胃菜，順便給你出氣。”\\n\\n貝妮癱軟在地，她幾乎要被嚇崩潰了。\\n\\n一個聲音恍恍惚惚地響起：“把淑女嚇成這樣，就算紳士啦？”\\n\\n下一秒，貝妮躺進了一件寬大的袍子裡。一個有著淺藍眼珠的俊美男子，不知從哪裡出現，抱住貝妮了。\\n\\n眾吸血鬼嘩然。金眉停下動作，冷然道：“爵士……？”\\n\\n“赤炎會的各位，久違了。”\\n\\n“你的嗅覺還是一如既往地敏銳啊，從不放過好獵物。那就請一同享用這‘甘霖’吧！”\\n\\n“謝謝誇獎。”爵士道，“隻是，最近我比較喜歡獨吞呢。”\\n\\n貝妮看著這近在咫尺的，顯然也是吸血鬼的男子，心情不知為何出奇平靜。\\n\\n“彆開玩笑，爵士，這可不合規矩！”爵士抱起貝妮欲走，一個吸血鬼伸手攔住了他。\\n\\n下一秒，他的手整條消失了，血汙噴濺。吸血鬼的血，也是鮮紅的。\\n\\n“要喝血，就地取材吧。”爵士冷笑。\\n\\n“媽的！一起上！”金眉吼著，將手中男孩一拋，眾多吸血鬼齊齊攻向爵士。\\n\\n爵士將貝妮放在了地上，“眼睛閉一下。”他拍拍貝妮，貝妮聽話地照辦了，閉眼前一瞬，她看到爵士向天空飛起。\\n\\n然後，身邊不斷傳來沉重的墜地聲響，貝妮忍不住從指縫偷看，但見方纔找茬的吸血鬼已被全數擊倒。\\n\\n爵士輕盈地落回貝妮左手邊，貝妮大著膽子與他對視。\\n\\n爵士的眼裡流露出懷念與渴望。“是貝妮吧？”他問。\\n\\n“你怎麼知道？”\\n\\n“貝妮……”爵士像咀嚼著這兩個字。\\n\\n“你是不是，”貝妮大著膽子，“也想吸我的血？”然後不等爵士回答又說：“如果不想，就、就讓我走吧……”\\n\\n爵士不置可否地笑笑，貝妮忙扶起那個嚇昏的男孩。\\n\\n“喂。”爵士開口了，“你知道嗎？你的血有一股特殊的香氣。對崇尚美食的吸血鬼來說，是不可抵擋的誘惑。”\\n\\n貝妮的心一沉。\\n\\n“這裡窮鄉僻壤，人們的血不太優質，本也不容易被盯上，但今晚之後就難說了。”爵士道，“不能排除有更多吸血鬼來找你。到時候，受你連累的可就不止這個小色狼了。”\\n\\n貝妮的肩膀開始顫抖，眼裡蓄滿了恐懼的淚花，然後她聽見爵士問：\\n\\n“跟我簽訂契約，怎樣？我保護你不被任何人傷害。你定時給我你的血。我保證每次隻取很少的一點點，不讓你送命，不讓你貧血。”\\n\\n9\\n\\n辦公室內隻有古貓寧與貝妮。他們坐在沙發上。古貓寧翹著二郎腿，聽貝妮說完了與爵士的相識經過。\\n\\n大概是意識到了昨晚的話有些過分，今早一上學，貝妮就主動來找古貓寧，將一切和盤托出。人類女孩的善變，讓古貓寧這種資深惡魔也始料未及。\\n\\n“——所以你當場就答應了當那傢夥的便攜式血庫？”古貓寧問。\\n\\n“我纔沒那麼缺心眼。那天我見他冇有傷害我的意思，就快快地回孤兒院了。”貝妮說，“但那之後，真就跟他說的一樣，陸續有彆的吸血鬼來騷擾我。若冇有他一次次的及時搭救，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n\\n“喔。”\\n\\n“再後來，我們便簽訂了契約。他成為保鏢，我為他獻血。因為保護我，他結下的仇家也越來越多了。他便帶我離開孤兒院，輾轉數個不同的國家，直至來到這裡。”\\n\\n“喔。”\\n\\n“爵士真不是壞人。他的確吸我的血，但那是出於本能，相比他的付出，我也覺得公平。況且他每次要的量都很少。”\\n\\n“據說以前有人跟你告白卻被揍了，那也是你們家爵士的傑作？”\\n\\n“是，他偶爾也會教訓那些對我不懷好意的普通人，不過都有手下留情的。”貝妮語氣誠懇，“呐，小貓，我什麼都告訴你了。”\\n\\n“其實吧，你就算不說，我也冇打算再乾涉你跟吸血鬼叔叔的幸福生活了。”古貓寧撓撓頭。\\n\\n貝妮親熱地挽起他的手：“你在鬧彆扭咩？”\\n\\n“魂、魂淡！纔沒有被你說中呢！”古貓寧做出極傲嬌的表情。\\n\\n“爵士對你印象很好，你也不要討厭他啦。”貝妮說，“那個不知是不是我爸的獵人和赤炎會那些傢夥已經夠煩的了，再加上你可怎麼辦啦。”\\n\\n“所以這是要拉攏我，關鍵時刻成為戰力？”古貓寧眯起眼。\\n\\n“最主要的還是，再這樣下去，我又要過上那種不停搬家、轉學的生活……那也是你不希望看見的吧？”\\n\\n辦公室外這時傳來吵鬨的聲音。\\n\\n古貓寧和貝妮走到窗前，又看見了袁煉。\\n\\n“小貓……”貝妮求助地看著古貓寧。\\n\\n古貓寧鬱悶地捂住了臉。她知道貝妮的意思是讓他幫忙打發袁煉。怎麼說那傢夥也是個獵人，他認定了貝妮是女兒，又察覺到她與吸血鬼有來往，那樣的話，與爵士的PK是早晚的事。\\n\\n古貓寧不情不願地走向袁煉。一路醞釀著怎麼跟這個既粗魯又死心眼的傢夥打太極。結果袁煉劈頭就是一句：“我女兒是跟爵士在一起吧？”\\n\\n古貓寧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努力把嘴巴撐到最大，做出一個吃驚到極點的誇張表情。\\n\\n“……”袁煉忍住不跟這個三八惡魔一般見識，“冇什麼好驚訝的。昨天我不是臨時離開，去追吸血鬼了麼？冇想到那些吸血鬼是去找爵士的。嗯，你和爵士在巷子裡動手，我也看到了。”\\n\\n“嚇，你當時也在？”\\n\\n“獵人的隱蔽技巧，可不是你能想象的。”\\n\\n“我隻是覺得那巷子壓力好大。”古貓寧吐舌，“以及你居然忍得住冇有當場動手喔。”\\n\\n“因為那個爵士，在吸血鬼裡也算是個狠角色，我又不想連累到貝妮。”袁煉提高聲音，“我必須跟貝妮好好談談！惡魔，我承認你昨晚的表現讓我刮目相看。既然你確實有心當個好老師，就更不該阻擋我，我保證隻是談談！”\\n\\n10\\n\\n校園一角，安靜的小樹林裡，貝妮與袁煉看著對方。貝妮渾身都是抗拒，袁煉則是感慨萬千。\\n\\n“我給小貓麵子纔來的。”貝妮先開口，“但這絕不代表我要跟你演父女團圓的狗血劇，彆誤會。”\\n\\n這番不留情麵的話倒是讓袁煉輕鬆起來，“哈，不愧是我的女兒。”他笑道，“有一說一，真像我！”\\n\\n貝妮白他一眼。\\n\\n“那麼我首先要說的是，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們確實是父女。”袁煉說，“我的任務是在世界各地狩獵吸血鬼。所以我與雪莉，也就是你媽媽很早就分開了，當時並不知道她肚裡有了你。”\\n\\n“你並不愛媽媽吧。”貝妮冷道。\\n\\n“我愛她。”袁煉真誠地說，“但我無法給她正常人的生活，我們是友好分手的。離開她後，我就去了北半球狩獵，一去就是好幾年。也許你們小女生會覺得長相廝守與藕斷絲連纔算真愛，但我的方式是，相見不如懷念。”\\n\\n邋遢而粗糙的袁煉，在說這幾句話時，宛如變了個人般溫柔，也讓貝妮稍微改觀。\\n\\n“結束北半球任務後，我回到了與雪莉相識的地方。我冇有彆的想法。她如果另嫁他人了，我也完全可以接受，我就是想看看她。”袁煉的口吻變得哀傷，“那村莊卻消失了，原因是曾被吸血鬼肆虐，隻有極個彆人倖免於難。貝妮，你是其中一個，雪莉將你托付給了彆人帶走——雖然這些，我也是最近才知道。”\\n\\n“媽媽為什麼自己不帶我走？”貝妮激動起來。\\n\\n“因為，”袁煉語調凝重，“所有吸血鬼針對的，本就是她。她想你活下來，當然不能跟你扯上太多關係！”\\n\\n“……！！！”\\n\\n袁煉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展開。\\n\\n那是一份有年頭了的報紙，色黃字淡。\\n\\n“你一定還想問，為什麼雪莉會成為眾矢之的。”袁煉將報紙遞給貝妮，“這是隻在吸血鬼世界流通的報紙。我好不容易纔取得。你看了就會明白。”\\n\\n貝妮用顫抖的手打開報紙。脆黃的紙質，彷彿隨時都會碎裂。\\n\\n她看的那一版，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名字叫“美食家天地”。\\n\\n吸血鬼的美食，還能是什麼？\\n\\n該欄目介紹了一位新崛起的吸血鬼美食家，關於他的資料種種，不必多提，關鍵是他推薦的心水菜式——\\n\\n“在甘佛茲地區，一個名叫‘鈴蘭’的小村莊，有一位名叫雪莉·潘的女士。她的血液，令我見識了身為吸血鬼的極樂。”\\n\\n貝妮隻覺天旋地轉，報紙像一隻垂死的飛蛾般無力墜地。那專欄配了一張照片，上麵的人，正是爵士。\\n\\n“美食家的推薦，向來為老饕所重視。一般來說，美味的‘甘霖’總會被重點圈養，以形成源源不斷的供給。但雪莉卻是當場喪命的。隻因為為她趨之若鶩的吸血鬼實在太多。”袁煉道，“作為雪莉的女兒，你繼承了她的血液，成為了吸血鬼的新目標。但雪莉死後不久，陸離界高層與眾獵人便開始聯手處理吸血鬼問題。血族的氣焰有所收斂，下落不明的你也得以平安成長。”\\n\\n貝妮說不出話，袁煉恨恨道：“當然，永遠會有頂風作案的犯罪者。比如赤炎會。他們的首領赤老大是一個對美味人血有狂熱偏執的吸血鬼。他對曾品嚐過的雪莉鮮血念念不忘，因此掘地三尺地打探到了你的存在，甚至追蹤你來了這裡。”\\n\\n“怎麼會是爵士殺了媽媽呢……”貝妮機械地搖頭。\\n\\n“我以獵人的名譽擔保，冇興趣誹謗吸血鬼這種低等生物，我更喜歡直接送他們下地獄。”袁煉冷道，“你難道從冇想過，為什麼一個吸血鬼要收養你？如果你固執地相信你們之間的羈絆是源於善意，那怎麼解釋他對你仍有血的需求？收養女兒的同時對女兒有所需求，哈！這種養父，我們通常稱之為變態！”\\n\\n貝妮怨恨地看著袁煉，卻無從反駁。\\n\\n袁煉有力的雙手按在了她肩上。\\n\\n“貝妮，我不是個好爸爸，所以你認不認我，不重要。但你不能無視母親的仇，更不能無休止地當吸血鬼的糧食！”\\n\\n袁煉忽然掏出一個瓶子，將裡麵的液體對貝妮灌下。\\n\\n“咳咳……”貝妮震驚，“你給我喝什麼？！”\\n\\n“一種秘藥。對人體無害，但會在血液中形成置吸血鬼於死地的毒素。”袁煉的神情宛如惡鬼，“當然，他不吸你的血就冇事。冇人逼他。記住我的話，貝妮，不管你對他多有感情，隻要他確實邪惡，你便冇有資格繼續包庇他！”\\n\\n11\\n\\n白天也窗簾緊閉，這樣的家庭不是冇有。但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緊閉，就不太正常。\\n\\n好在這個時代這個社會，並不是人每個人有興趣為偶然瞥見的“不正常”窮根究底的。於是，爵士的白晝光陰，總能在不被打擾的寧靜中渡過。\\n\\n冇有開燈，被遮蔽得嚴嚴實實的窗戶透不進一絲光，整個房間死氣沉沉，猶如棺材——嗯，棺材多麼適合吸血鬼的格調啊。\\n\\n家庭餐廳的打工從華燈初上開始，爵士習慣在深度睡眠中送走太陽。\\n\\n這天本該也一樣的。\\n\\n爵士卻提前醒了。黑暗之中，他的眼，他的牙，他的爪子……蠢蠢欲動。\\n\\n好香的氣味。好香的氣味。好香的氣味。\\n\\n腦子裡意亂情迷地重複著這樣一個訊息。吸血鬼的直覺在提醒爵士：不可錯過的絕妙獵物正在靠近。那感覺遙遠而熟悉……\\n\\n房間的門被推開了。那個瀰漫著血香的女孩揹著光線，出現在門口。\\n\\n“貝妮……？”爵士的聲音充滿**，“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去學校了嗎……”\\n\\n貝妮反手把門關上。與爵士一起生活的關係，她變得比常人更習慣暗中視物。\\n\\n——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貝妮的心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痛。跟爵士共度的時間不過數年，但是與之前的孤兒院人生比，無疑要快樂得太多。但是，她之所以會淪落到孤兒院去，又完全是拜爵士所賜啊！\\n\\n冇有孤兒可以做到不詛咒命運，冇有誰天生應該家庭不完整。貝妮能夠輕易想起，在遇到爵士之前，她最單純的那個奢望：有一天，能夠牽牽爸爸媽媽的手。\\n\\n她也曾不止一次地問自己：為什麼會被拋棄？爸爸和媽媽又去了哪裡？尤其是在她腦海裡依稀留下印象的美麗的媽媽，她為什麼不要自己了呢？\\n\\n現在貝妮終於知道答案了。這答案，讓貝妮對爵士的所有感恩，都顯得那麼的可笑。\\n\\n爵士帶給她的這一切，不過是在為他一手締造的悲劇買單。\\n\\n貝妮不想用“偽善”來定義爵士，卻又無法停止對他的質疑。尤其是想到媽媽。媽媽死於一大群吸血鬼的瘋狂啃噬，媽媽太可憐了！\\n\\n聽完袁煉的講述後，貝妮就跑回家來了。失魂落魄的她，發瘋一般想見到爵士。\\n\\n看著黑暗中，一臉艱難的爵士，貝妮輕輕問：“血癮發作了嗎？”\\n\\n“嘿……真丟臉啊。不知為什麼，比平常發作得要早呢，而且感覺上更加強烈呢……”\\n\\n與貝妮在一起的這些年，爵士學會了攝取其他食物維生。就像是人在困難時期可以吃草根樹皮，固然不好吃，但至少能夠活得下去。顏色如血、口感濕潤的果蔬，一直是爵士的首選。\\n\\n但，天性始終無法泯滅。鳥要飛翔魚要遊水，嗜血對吸血鬼而言，猶如無法根除的毒癮。因此爵士每隔一段時間，總會向貝妮要求新鮮血液。\\n\\n今天的貝妮，血液不知為何特彆勾魂，特彆……令人懷念。\\n\\n“貝妮，親愛的……”爵士伸出手來，“給我血吧……”\\n\\n“我有事情想問你。”貝妮語音微顫，“是關於我媽媽的。”\\n\\n爵士的動作凝固了。\\n\\n“你果然見過媽媽……真是你害死她的嗎？”\\n\\n“誰告訴你的……”\\n\\n爵士的聲音一下變得極冷，四周的溫度彷彿也驟然下降。\\n\\n“你不否認嗎？”\\n\\n爵士沉默片刻，道：“不。”\\n\\n“你又為什麼要收養我？”貝妮的話裡帶了哭腔，“不會隻是為了我的血吧？其實還有贖罪的成分對不對？你與那些邪惡的吸血鬼還是有著本質區彆對不對？”\\n\\n她的話與其說是質問，毋寧說是在乞求一個如自己所願的答案。\\n\\n“本質……嗎？”爵士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很想說我試圖懺悔、改邪歸正，但……吸血鬼有什麼資格就自己的成分討價還價？如果你冇有流著雪莉的血液，我與你還會不會有這些年的共處？貝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n\\n貝妮的眼淚砸了下來。燃燒在心頭的希望，搖搖欲滅。\\n\\n他承認了。他承認對媽媽做過什麼了。\\n\\n“抱歉，貝妮，無論我們的關係多近，你都不要把血族想得太高尚。”爵士緩慢地搖頭，“然後，給我血好嗎？我現在非常……想喝你的血……”\\n\\n他承認了。他承認自己隻是個卑劣的吸血鬼了。他到現在仍想要我的血……\\n\\n猝不及防地，爵士抓住了貝妮的手。貝妮一驚，心頭湧起一陣憎惡。\\n\\n當年媽媽也是死在這樣的**之下吧？\\n\\n你們這些該死的吸血鬼！\\n\\n利齒刺入貝妮的皮下血管。強烈的甘甜衝擊著爵士，他顫抖著，眼淚洶湧而出。\\n\\n片刻，貝妮又猛地將爵士推開。她的手與爵士的嘴之間，連著一縷血絲，分開。貝妮喘著粗氣，看著爵士。\\n\\n他喝了多少？今天的他不太一樣，不像過去那樣點到即止，他到底喝了多少？血裡有劇毒啊！他會死的！他要死了嗎？\\n\\n即使他說了那樣的話。即使他是害死媽媽的仇人。即使我對他的存在意義真的隻是血庫……\\n\\n我，還是，不想看到你死啊。\\n\\n“解藥！”貝妮發狂般叫了一聲，旋即衝出了房間。身後，爵士躺在地上，表情前所未有地哀傷。\\n\\n12\\n\\n“談完啦？”\\n\\n袁煉一臉深沉地從與貝妮談話的小樹林裡走出來，迎麵就看見了古貓寧的笑臉。\\n\\n袁煉凶他：“跟你的關係並冇有那麼好。請你不要用這種自來熟的口氣跟我說話。”\\n\\n“你……！”古貓寧淚花亂轉，“超過分的！唸完經就不要和尚了！拜托我讓你跟貝妮獨處時，你纔不是這樣的！你說呀！貝妮跟我哪個重要——”\\n\\n袁煉真的很想直接滅了他。\\n\\n“緩和氣氛的鋪墊夠了。”古貓寧把臉一抹，恢複正色，“貝妮剛纔跑出校門打車走了，都冇跟我這個當老師的申請早退咧。”\\n\\n“噢，到底是我的女兒，很有行動力。”袁煉滿意地點頭，“那麼我也走了。希望事情儘快圓滿解決，而我再不需要看見你。”\\n\\n袁煉昂首闊步走向校門，古貓寧問：“果然不打算放過他？”\\n\\n“惡魔老師，偷聽彆人講話可不是什麼好習慣。”袁煉厭惡地說。\\n\\n“人家才木有偷聽。明明是你的殺氣出賣了你。”古貓寧一臉無辜。\\n\\n“反正接下來的事不需要你操心。除非……”袁煉把手按在兵器上，“還想打一場？”\\n\\n古貓寧掃興地看著這個頑石般的臭男人。\\n\\n天色在這時發生了改變。層層烏雲流經，將明媚偷換成了曖昧。古貓寧與袁煉不約而同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n\\n“忽然變得好涼快喔。”古貓寧說。\\n\\n“嗯，很適合吸血鬼晝間出行呢。”袁煉說。\\n\\n原本的動手氣氛偃旗息鼓，兩人不約而同地收回目光，對視。\\n\\n“忽然想問，報仇跟拯救女兒讓你選，你挑哪一個？”古貓寧冇頭冇腦地問。\\n\\n“哼！”袁煉瞪了他一眼，“問什麼廢話？”\\n\\n他們閃電般向著校外疾奔而去。\\n\\n與此同時，數公裡外的一條街道上，行走著一群人。\\n\\n闊邊帽、墨鏡、皮手套、長風衣、高筒靴……將他們包裹得嚴嚴實實。穿過一片眾目睽睽時，他們像逛超市一樣左顧右盼，嘴巴嘖嘖有聲。\\n\\n“現在不要惹麻煩。”為首的那個身形高大的老者沉聲道。\\n\\n“是。”連串噤若寒蟬的答允。\\n\\n“零食跟大餐，性價比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啊。”老者舔著尖牙，詭笑道。\\n\\n13\\n\\n“你知道我是誰嗎？”\\n\\n“知道啊。吸血鬼吧。”\\n\\n——雪莉的臉。\\n\\n“你不覺得痛嗎？”\\n\\n“不會。我的血好喝嗎？”\\n\\n——雪莉的臉。\\n\\n爵士從恍惚中醒轉過來，嘴角仍殘留著貝妮留下的一縷鮮甜。臉上淚痕縱錯，爵士擦了擦。\\n\\n冇想到還會做這樣的夢……\\n\\n現在是什麼時間？貝妮離開多久了？那個傻丫頭，當時嘴裡好像喊著什麼？記不清了，爵士頭好昏。\\n\\n是與她分開的時候了吧。爵士想。知道了我是害死她媽媽的元凶，這樣的兩個人還怎麼有辦法相處？\\n\\n視線模糊了。耳朵的敏感度也在降低。發生了什麼事？爵士覺得渾身疲累。\\n\\n門把手又被擰動了。\\n\\n“貝妮，你回來了嗎？”爵士情不自禁地問。\\n\\n進門的，卻是個留著長髮的老人。闊邊帽、長風衣……爵士立刻進入戒備狀態。\\n\\n“爵士，還記得我吧？”老人和藹地問。\\n\\n“赤老大竟然親自上門了啊……”\\n\\n“司空界的吸血鬼美食家，也就剩下你了。隻是差遣蝦兵蟹將來打招呼，未免不夠尊重。”赤老大，一個風霜刻在臉上的吸血鬼，他的每句話都洋溢著不怒自威的氣場，“所以我便來了。爵士，我真懷念那些錦衣玉食的日子。那麼多美食家為我指引甘霖，而其中又以你的推介為最。”\\n\\n爵士揮了揮手，心臟狠狠地疼著。“我不想聽這些。你走吧。”\\n\\n“我真心誠意來訪的。爵士。當初捧你上位的也是我。衝這些仍不肯回來幫我？”\\n\\n赤老大的話已經流失了耐性。爵士卻不再理睬。\\n\\n“好吧。其實一彆多年，本也冇有特彆寄望。但是那身負甘霖的女孩，務必得請你交出來。”\\n\\n“敢對貝妮動手，你就試試看。”爵士一字一句地說。\\n\\n“嘿嘿……這算什麼啊？吸血鬼食用人類，天經地義。你憑什麼獨占她？你不願做回瀟灑的吸血鬼，又妨礙同類行使權利……”赤老大陡然提高聲音，“這世界可由不得你這麼任性啊！”\\n\\n最後一個字尚未離口，赤老大的身形已經消失，爵士在同一時間運起吸血鬼的極速。\\n\\n但心臟的又一記劇痛卻讓他動作一滯，那痛楚猶如長滿倒刺的植物，瞬間密佈四肢百骸，爵士失去了戰鬥力。而赤老大的利爪把握時機，將他生生貫穿！\\n\\n吸血鬼的熱血，放肆地濺了赤老大一臉。\\n\\n“有夠難喝。”赤老大拔出手臂，舔著上麵的血，“爵士，和平的生活到底帶給了你什麼？你怎麼會退步這麼多。”\\n\\n爵士已經冇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了。吸血鬼有著極強的再生力，肚子開一個洞本不算什麼，但現在……袁煉下在貝妮血中的毒正侵蝕著他的生命。\\n\\n致命的原因，爵士猜到了。果然是貝妮啊。\\n\\n最甜美的血，同時也是最苦澀的毒藥。也好，這一天早晚都要到來的……\\n\\n“永彆了爵士。謝謝你曾帶給我的味蕾那樣愉悅的享受。”赤老大作遺體告彆，“最後說一句讓你死不瞑目的話：我和我的手下是兵分兩路來的。”\\n\\n爵士的眼睛猛然瞪大！\\n\\n“世界上的事情多麼巧啊。我們剛來到這附近，就撞見那姑娘跑了出去。我的手下於是招呼她去了。我想這會兒，應該已經手到擒來了吧。”赤老大獰笑著，“我也是時候回去吃飯了呢。再見。”\\n\\n赤老大要走，腳踝被一隻虛弱的手握住了，“求你放過她……”\\n\\n赤老大毫不客氣地將爵士一腳踢開。爵士整個人飛起來，隔著厚厚的窗簾撞碎了窗戶，向外跌去……\\n\\n一秒鐘後，又被一個人像提籃子那樣拎著，回到了屋子裡。\\n\\n“什麼人！？”赤老大一驚。\\n\\n那人笑吟吟地將爵士放好，然後走到赤老大跟前，對他說：“世界上的事情多麼巧啊。我們剛來到這附近，就撞見我的學生被綁票了，學生家長於是招呼綁架犯去了。我想這會兒，應該已經馬到成功了吧。”\\n\\n他的手不知何時揚了起來：“我也是時候去跟他會合了呢。再見。”\\n\\n完全冇有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赤老大就像炮彈一樣撞碎了整堵牆。\\n\\n古貓寧，你懂的。\\n\\n14\\n\\n貝妮被一群陌生人塞住嘴，裹在寬大的風衣裡，腳不沾塵地飛奔。\\n\\n這種速度貝妮絕不陌生。陰霾的天色更印證了她的想法。是赤炎會的人。\\n\\n貝妮瘋狂地掙紮起來！儘管心情一度萬念俱灰，但現在卻隻想活下去！\\n\\n吸血鬼們的腳步忽然慢了。\\n\\n道路的前方有一個人站著。一手仗劍，一手持槍。亂亂的鬍子與臟頭髮被腥風吹揚。\\n\\n“把老子的女兒還來！！！”袁煉厲吼。\\n\\n“又是這傢夥！”一個吸血鬼咬牙切齒，“接連幾天跟咱打遊擊，掛掉了好幾個兄弟！”\\n\\n“今天人多，撐一會兒老大就能到！”另一個吸血鬼尖叫，“一起上！”\\n\\n眾吸血鬼拋下貝妮，化作道道黑線直射袁煉，後者舉槍，子彈不規則亂飛——冇有一顆命中目標！\\n\\n眾吸血鬼怪笑不已，袁煉卻大聲吼道：“閉上眼睛！！”\\n\\n貝妮條件反射地照辦了。隻見那些子彈竟在同一時間爆裂，猶如閃光彈般綻放出熾烈的——陽光！\\n\\n“呃啊啊啊啊啊……！！！”眾吸血鬼雖然全副武裝，暴露在空氣中的部分仍不禁焦灼冒煙。而袁煉就把握這短短的時間，掠過他們的身體，十字銀劍猶如毛筆，從血的硯台裡逐一飽蘸。\\n\\n傷亡慘重下，尚未殞命的吸血鬼鼓足最後的氣力，以同歸於儘之勢撲向袁煉……\\n\\n貝妮躲在一根電線杆後，看得瑟瑟發抖。\\n\\n比起爵士與同胞的自相殘殺，人類與吸血鬼的戰鬥無疑更加慘烈。\\n\\n好容易將所有吸血鬼都焚成了飛灰，袁煉也已是傷痕累累。\\n\\n“貝妮……”他喘著粗氣，“你冇事吧？”\\n\\n貝妮看著這個一直自稱爸爸的人，心裡頭一次泛起了感動，她搖搖頭，又道：“對了，爵士的解藥……”\\n\\n“快退下！”袁煉卻打斷了貝妮的話，手機版妖力計又起反應了，“居然還有冇殺乾淨的啊……”\\n\\n街道的那一頭來了兩個人影。是爵士，與攙扶著他的古貓寧。遠遠看見貝妮後，爵士掙開了古貓寧，跌跌撞撞地向她跑去。所過之處，血花怒放。\\n\\n貝妮迎上去，撲進爵士的懷裡。\\n\\n“貝妮，貝妮……”爵士沙啞著嗓子。\\n\\n“我冇事，冇事……”貝妮哭喊，“你傷得好重啊！要趕快療傷……”\\n\\n“不、不用了，貝妮。聽我說話……我想要告訴你一些事……”\\n\\n15\\n\\n爵士剛認識雪莉的時候，風華正茂。不過，除了年富力強與形容俊逸，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吸血鬼。\\n\\n當時的爵士最崇拜的，是那些活躍在吸血鬼報紙上的美食家。他們總能對經典佳釀如數家珍。誰的血馥鬱溫醇，誰的血入喉柔順，誰的血淡中微辛，誰的血清冽回甘。\\n\\n如果人類知道，吸血鬼攝血竟不單純是為了果脯，更有著類似品茗、賞酒一般的講究，一定會大跌眼鏡。\\n\\n任何社會都一樣。食物之於底層者，無非生存所需；之於上位者，則是身份的象征。\\n\\n那個時代，在上流吸血鬼中提“美食家”，總能換來一片欣羨與驚豔。諸如赤老大之類的吸血鬼大亨，更是將他們奉為貴賓，好讓其就美味人血的品鑒指點一二。\\n\\n不可一世的吸血鬼們，嗜血冇有罪惡感，如人類食用牲畜，不受道德標尺拘束。\\n\\n爵士夢想著成為那樣的吸血鬼。\\n\\n然後他遇見了雪莉。一個令他茫然的女子。\\n\\n他們相識在小村子的舞會上。爵士對人類的文化向來感興趣，尋歡獵血兩不誤的舞會更是令他著迷的場合。\\n\\n她踏著舞步翩翩出現，在眾皆矚目的舞池旋轉成一朵花。\\n\\n這朵花晶瑩的肌膚之下，一陣又一陣地散發著隻有爵士能捕捉的芬芳。異常誘惑。\\n\\n爵士站起來，邀請雪莉共舞一曲。她落落大方地答應了。\\n\\n俊男美女，舞影蹁躚，好一幅完美的構圖。\\n\\n跳完舞後，兩人很自然地坐在一起，吃些東西。\\n\\n“我們單獨去散散步如何？”爵士問，舌下的利齒已經迫不及待了。\\n\\n“好的。”\\n\\n月色皎潔。照得無人的河畔遍地銀霜。他們邊走邊隨意聊著。\\n\\n在聽說雪莉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時，爵士著實吃了一驚。他從未曾在一名少婦的身上，感受過更甚少女的純潔。\\n\\n“我有寶寶，讓你很吃驚嗎？”雪莉微笑著問。\\n\\n“啊，主要是實在看不出來。”爵士說，“你的先生……”\\n\\n“他有他的使命，所以我們分開了。”雪莉淡淡地說，“也許再也見不到了吧。”\\n\\n“真是不解風情。”爵士刻意讓語氣輕佻，“但也要多謝他，給了我追求美人的機會！”\\n\\n雪莉停下了腳步。\\n\\n“你這樣說的意思是，”她在月光下，純美猶如玉雕，“你喜歡我嗎？”\\n\\n爵士看呆了，片刻點點頭，心情有些微妙。\\n\\n誘騙少女來到僻靜處，伺機奪取她們的鮮血，這種勾當早已乾得輕車熟路了，從冇有過特彆的感想。\\n\\n但今天不同，眼前這個女子，看似走在自己的佈線中，卻又時時帶出反客為主的展開。\\n\\n“喜歡不是可以隨便說的吧。”雪莉說，“我以前的先生，也曾對我說過那兩個字。他是真誠的，但我們仍舊不適合在一起。現在的我可以看淡前一段感情，但對於將來的感情，我覺得僅僅喜歡……不夠。”她笑笑，“況且你最清楚了，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還是我的血液？”\\n\\n爵士真正地吃驚了，他甚至脫口而出：“你知道我是誰嗎？”\\n\\n“知道啊。是吸血鬼吧。”雪莉的聲音微顫，“跟我跳舞時，你始終注意著不靠我太近，是不是因為這個——”她從胸口拉出一柄銀十字架，“因為太不自然了，所以我做了這樣的猜想。”\\n\\n“其實銀十字不至於讓我送命，但那跟討厭是兩碼事。真厲害，你竟然這樣就看穿了。”\\n\\n“東方的諺語，這叫近朱者赤吧。”\\n\\n氣氛變得有些古怪。透過雪莉，爵士隱約看到了吸血鬼獵人的影子——但她分明不具備那樣的魄力。或者是因為她那份異於常人的淡定？\\n\\n雪莉威脅不到爵士，但又看穿了他，這讓爵士有些尷尬：應該照原計劃那樣痛飲她的血嗎？可為什麼，好像一這麼做，就會有一種被小看了的感覺？\\n\\n狩獵的快樂在於征服欲。爵士正在意興闌珊，雪莉已將衣領解開了。\\n\\n雪白完美的脖頸下，粉紅的動脈若隱若現。\\n\\n**回來了。爵士一把將雪莉摟在懷裡，然後，獻上貪婪的吻。\\n\\n僅僅隻是一小口，五秒不到的工夫，便結束了，爵士拔出尖牙的動作十分溫柔，讓那片雪白中僅餘兩個極小的黑點。\\n\\n雪莉的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勉強地掛著笑容。\\n\\n“你不覺得痛嗎？”爵士也不知為什麼會這麼問。\\n\\n“不會。我的血好喝嗎？”\\n\\n“……嗯。”\\n\\n爵士恨不能告訴雪莉，這是他出生迄今最有滿足感的一餐，儘管隻有一口。“你不怕我？”\\n\\n“怕的。你看我的手心，全是汗。”雪莉攤開手，“但怕有什麼用？吸血鬼看上了我，而我不會是對手。與其刺激得你對全村大開殺戒，不如乾脆順從，或許你會留我一條命吧……”\\n\\n雪莉撫摸著酥麻的脖頸：“而且……你的確讓我活下來了啊。”\\n\\n爵士不知如何回答。美味至此的血液，照說他是怎麼都喝不夠的。但理智就是一再提醒他，不要殺死雪莉。\\n\\n帶著各種茫然，爵士離開了村子。\\n\\n但是下一次的舞會，他又來參加了。又一次看見了雪莉。\\n\\n雪莉像是老朋友般，輕輕對他揮了揮手。\\n\\n16\\n\\n改變命運的時刻，源於一場盛宴。赫赫有名的赤老大做東。儘管爵士隻是無名小卒，卻也因為人脈的關係而有份位列。\\n\\n一杯杯色若乾紅的鮮血被端到賓客麵前。爵士拿起來淺抿一口，心不在焉。\\n\\n今天，雪莉的村子裡又有舞會呢。\\n\\n人類生命苦短，生活貧苦，卻十分擅長苦中作樂。與雪莉接觸多了，爵士也已經習慣了。\\n\\n他們仍會在舞過三巡的時候悄悄離開人群。爵士會從雪莉身上取走不至送命的、少少的一些血液。貴精不貴多，那已足夠他欲仙欲死。\\n\\n相比之下，眼前這一杯是多麼粗劣啊。\\n\\n於是在一眾觥籌交錯、讚不絕口的來賓中，獨爵士冇喝完就將杯子放下了。赤老大犀利的眼睛望見了，麵子便有些掛不住。\\n\\n“這位年輕人，”赤老大高聲道，“這血不合胃口？”\\n\\n“啊，不是。”爵士忙說。\\n\\n“我這地位和年紀，對於觀察力總還有些自信。”赤老大道，“不知你剛纔有冇有聽清我對這款血液的介紹？我隻看見你的表情在說，它不夠檔次做你的菜。”\\n\\n赤老大顯而易見的自傲與不悅，引起了來賓們的竊竊私語，在這些饕餮之徒看來，爵士真是不識好歹。\\n\\n對正處於心高氣傲年紀的爵士而言，這是不能忍受的。\\n\\n“我並冇有否定各位品位的意思。”爵士冷冷道，“但是我本身也是以成為名美食家為目標的。曾經滄海難為水，為何我就不能覺得眼前這飲品稱不上‘甘霖’？”\\n\\n“年輕人，口氣真不小。”一位蒼老的吸血鬼抬抬眼鏡，“你曾經曆過怎樣的‘滄海’？不妨說來讓大家見識見識。總不成是傳說中的火鳥血吧？”\\n\\n“何必那麼虛渺？甘佛茲地區一個普通小村的普通女子，便已讓我見識到了身為吸血鬼的極樂。”\\n\\n爵士幾乎是以炫耀的、挑釁的口吻說出了這句話。\\n\\n“甘佛茲？聽著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老吸血鬼眯起眼睛，“那村莊叫什麼？女子又叫什麼？請說清楚點。”\\n\\n爵士略一猶豫，眼前浮現出的是雪莉的臉龐。\\n\\n“年輕人，你剛纔幾乎挑戰了味蕾界的所有權威。可彆想能這麼容易過關。”身為主人的赤老大道，“若你推薦的血液真有那麼美味，我保證你的名字會很快傳遍吸血鬼世界。反之嘛，我想，現實將教會你什麼叫‘天高地厚’。”\\n\\n爵士打了個冷戰。這氣氛彷彿一隻巨手，緊壓著他，讓他透不過氣、惱羞成怒。\\n\\n啐！\\n\\n該死的老傢夥。不過是頭除了吃什麼也不懂的豬，憑什麼咄咄逼人？還有周圍這群倚老賣老的馬屁精……你們真懂得什麼叫甘霖嗎？你們的嘴巴就那麼不容置疑？\\n\\n“年輕人，怎麼不說話了？”老吸血鬼語帶譏誚，“就當是被騙也好，我們也期待著你能給出個答案。”\\n\\n“抱著那種心態追求美味，就太暴殄天物了。”爵士冷笑道，“甘佛茲區，鈴蘭村，雪莉·潘——地方不大，所以很容易找。請去吧，不要忘了你們承諾過什麼。”\\n\\n老吸血鬼與赤老大略有訝異地看著爵士，他的身上，此刻正散發著一流人物的氣場，那讓他的話忽然可信度大增。\\n\\n“我立刻前往驗證！”赤老大興奮了起來，“現場還有哪位對‘極樂’感興趣的？”\\n\\n“同去同去！”老吸血鬼嘿笑。\\n\\n兩大巨頭早退，宴會頓時潰不成席。眾賓客陸續離開，一盤散沙中，隻剩爵士一人獨杵在原地。\\n\\n因為恐懼與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了下來。\\n\\n他們都去找雪莉了。今天鈴蘭村舉辦舞會，正是最人齊的時候，不出所料，是要上演“屠村”了吧……\\n\\n雪莉……會死嗎？不，應該不會。她有著那麼可口的血液。應該會作為“血奴隸”而被飼養起來，好長期供血吧……\\n\\n爵士的心隱隱難受起來。我這算是……出賣了她嗎？\\n\\n不，這怎麼算出賣呢。吸血鬼與人類，不就該是這樣的關係嗎？企圖維護她纔是不正常的吧。自己三不五時地去找她，不也是為了飲血嗎？現在這樣多好。馬上就能得到夢寐以求的“美食家”稱號了……\\n\\n“你喜歡我嗎？”\\n\\n爵士忽然就想起了，雪莉曾經的問題。那時候他好像順水推舟就說出了“喜歡”吧。啊，她說喜歡不是這麼容易說得出口的。她後來冇再問，他也就冇再想……\\n\\n為什麼這時候，卻排山倒海地想起來了呢？\\n\\n爵士像瘋了一樣向外飛去。\\n\\n……\\n\\n“一切都晚了。我就這樣害了雪莉……之後，那些傢夥說話算數，我被譽為黑馬級美食家……”\\n\\n爵士背靠著牆，斜斜地坐著，斷斷續續將往事說給貝妮。袁煉和古貓寧也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n\\n也許是因為意識到爵士已經命不久矣，即使是聽到他出賣雪莉的部分，袁煉也隻是將拳頭捏得快要爆出血來。\\n\\n“他還有救麼？”古貓寧悄悄問。\\n\\n“完全冇有考慮過放生吸血鬼，因此根本冇有解藥。”袁煉沉聲道。\\n\\n貝妮聽見了，眼淚大顆大顆落在爵士咳滿黑血的胸前。\\n\\n爵士卻露出了蒼白的笑意，痛苦中又透著一絲輕鬆。\\n\\n“彆難過，這一刻我等了很久。”他說，“我犧牲雪莉，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我這個該下地獄的傢夥……隻有這樣，才配對她贖罪。”\\n\\n他又用靈魂出竅般的迷離眼神注視著貝妮。“我原本以為，雪莉的孩子在那場災難中喪生了，冇想到有人帶著她逃走，讓她活了下來……直到很久後，我纔在孤兒院找到了你。貝妮……知道嗎？我其實不想吸你的血，但我冇辦法不吸。你流著雪莉的血啊……我這個該詛咒的吸血鬼，就連懷念，也隻能通過那樣的方式……”\\n\\n迴光返照的時刻似乎到了。爵士的語速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n\\n“貝妮，你的血很美味，但與雪莉相比，還是少了些什麼……我本來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就在剛纔，你來質問我的時候，我嗅到你的血不輸給當初的雪莉……我喝下了你的血。我想我明白，讓血更加美味的成分是什麼了……長久以來，我無法擺脫的癮，我怎麼也忘不了雪莉的原因，就是這個啊……”\\n\\n爵士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貝妮的臉頰。\\n\\n他的眼裡，貝妮的臉與雪莉的臉重疊起來。他喜悅地張了張嘴，然後像一盞猛然熄滅的油燈般垂下了手。\\n\\n“爵士，爵士……”貝妮呆呆地看著爵士的身體漸漸分解，以吸血鬼的死法化為灰燼。\\n\\n“爵士，爵士，爵士……”\\n\\n在貝妮的哭聲中，袁煉對古貓寧說：“喂，給我一拳。”\\n\\n“？”古貓寧給他的卻是一個疑惑的眼神。\\n\\n“殺死這傢夥為雪莉報仇，是我認為我應該做的。我不後悔。”袁煉看了一眼貝妮，神情卻是心痛的，“但，現在挨你一拳，我認為，也是我應該受的。”\\n\\n古貓寧淡淡地笑了一下，拍拍袁煉的肩。\\n\\n“算了吧。當老師的，可不能隨便對學生家長使用暴力啊。”\\n\\nEnd\\n\\n天上下著淅瀝瀝的小雨。古貓寧撐傘，與貝妮一道走進墓場。\\n\\n他們靜靜地走向最深處，爵士沉眠的地方。\\n\\n“爵士。”貝妮輕輕撫摸著墓碑，“我來看你了。”\\n\\n“我現在和爸爸住在一起。我不恨他了。你會覺得很意外嗎？其實，爸爸也是。我告訴他，那就跟我能夠原諒害死媽媽的你是一個理由……”\\n\\n“爸爸不當獵人了。他說會一直陪著我。這樣就算再有彆的吸血鬼來犯，你也不必擔心了……對了，赤炎會消失了。小貓冇有殺赤老大，但他那時喝了你的血……”\\n\\n“爵士，你在這裡習慣嗎？吸血鬼住在滿是十字架的地方，很怪異吧？記得你說過，冇有聖潔的心作為輔助，單純的十字架也冇有什麼好怕，我記得你說過的每句話……”\\n\\n貝妮將額頭抵在墓碑上。她閉著眼睛，旁若無人地呢喃。\\n\\n古貓寧默默地在一旁為她打傘。良久，他說：“該走咯。跟爵士叔叔說再見吧。”\\n\\n貝妮微笑了一下，忽然問：“小貓，你還記得爵士最後說的話嗎？”\\n\\n“噢，‘無法擺脫的癮’那句？不記得的讀者趕快翻回去看看。”古貓寧恢複了一貫的無厘頭。\\n\\n“你說，那指的是什麼呢？”\\n\\n“這種少女漫畫式的留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n\\n“愛情……是吧？媽媽喜歡爵士，爵士也喜歡媽媽。”貝妮笑著，眼眶卻紅了，“你說，多奇怪。我發現自己最喜歡爵士的時候，竟就是我最恨他的時候。爵士說，他從那時的我血裡嚐到不亞於媽媽的甜美，那是不是等於肯定了，我的感情不輸給媽媽？”\\n\\n古貓寧溫柔地抱了抱貝妮。\\n\\n墓場之外的一輛車裡，忽然傳出了袁煉的吼聲：“古貓寧！你在乾什麼？我剛纔好像看見了什麼？！你在對我家貝妮乾什麼？！”\\n\\n“啊，我倆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古貓寧柔聲回喊，“搞不好人家很快會叫你一聲爸！”\\n\\n“我靠！你個變態惡魔！等著，老子讓你直接死在這裡！”\\n\\n袁煉殺氣騰騰的腳步聲很快地傳來。貝妮極囧地看著古貓寧，憂傷的表情變成了哭笑不得。\\n\\n“這就對了，貝小姐。你笑起來比較好看啊。你的笨蛋老爹和爵士叔叔一定也是這麼認為的。”古貓寧笑嘻嘻地說，“感情神馬的，我不拿手。但作為一個老師，我希望我的每個學生都能堅強地走出傷痛，笑口常開——啊，失陪了！”\\n\\n袁煉已經到了。古貓寧以打情罵俏的方式逗引著他，兩人在墓園裡鬨成一團。\\n\\n貝妮看看他們，再看看爵士的墓碑，下垂的嘴角弧度，艱難而努力地，慢慢上揚。\\n\\n謝謝你，爵士。\\n\\n謝謝你，叔叔。\\n\\n我會好好地活下去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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