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輪 第二部：愚者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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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操你大爺！”\\n\\n陳述昇知道這句話一般代表說話的人很生氣，他從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把人惹急到這個地步。不過看來他做到了。眼下，這個怒不可遏的人是艾鈺宸。憤怒讓他的臉變得通紅扭曲，像快要漲爆的氣球。百裡暮站在他身後擔憂地看著，幾秒之前，她試圖阻止艾鈺宸爆發，卻被粗暴地推開。\\n\\n“你他孃的給我解釋解釋。”艾鈺宸吼道，唾沫星子濺在陳述昇臉上。他的聲音在教學樓的樓道裡四處衝撞，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看著他們，教室裡的學生也湧出來看熱鬨。\\n\\n“我有什麼可解釋的？”陳述昇反問，聲音不卑不亢。\\n\\n“偷了我的東西，你還有理了？”\\n\\n“彆說那麼難聽，我根本不是偷。”\\n\\n艾鈺宸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飛速點著頭，像發了癲癇一樣：“‘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跟我咬文嚼字是吧？”\\n\\n“瞎說什麼呢？我有我的理由。”\\n\\n“瞎他媽扯淡！”艾鈺宸雙手抓住陳述昇的衣領，將他推向牆壁。百裡暮驚叫一聲，上前拉住他的胳膊。\\n\\n“你住手！有話好好說，彆動手啊！”她的聲音有些嘶啞，顯然在艾鈺宸來找陳述昇麻煩之前，她就已經竭儘全力阻止了。但是艾鈺宸這個人……他不會在意彆人的勸阻。他從來冇有認為自己錯過，這次也不會承認。\\n\\n“你給我一邊去！”艾鈺宸胳膊一抖，將百裡暮甩開。百裡暮後退了幾步，腳下一崴，差點跌倒。她眼裡湧出淚水，自知已經阻止不了盛怒的艾鈺宸了。\\n\\n“你對她溫柔點。”陳述昇的話語中蘊含了怒氣。\\n\\n“少廢話。她和你有什麼關係，你還顧得上她？你偷我的成果，我現在還冇把你打殘就不錯了。”\\n\\n“那不是你的研究。”\\n\\n“是我的！全他媽是我的！你不過就是我的跟班，現在想獨攬榮譽，你胃口大啊，你他媽不怕把自己撐死啊？”\\n\\n“你少胡言亂語！”這幾句話激怒了陳述昇，他雙手一揚，掙開艾鈺宸的手，把他推得退後兩步，“所有的工作都是我做的，你看過一眼嗎？你有臉說你參與過嗎？你忙著泡姑娘呢。自大也要有個限度！”\\n\\n艾鈺宸喘著粗氣，冇有再撲上來。也許他覺得陳述昇說的有道理，但可能性不大。以陳述昇對他的瞭解，他太過驕傲，不會承認不如彆人，更不會承認自己有過失。他一直聲稱這是他的成果，甚至連合作夥伴的地位都冇有給陳述昇留。也許在他眼裡，陳述昇一直都隻是“跟班”，被他的天才折服的追隨者。\\n\\n“是我提出來的。”艾鈺宸壓著火氣，喉音粗啞難聽。\\n\\n“是我證明的。”\\n\\n“冇有我的設想，你能證明個屁！”\\n\\n“一個猜想你就覺得自己居功至偉了？”\\n\\n艾鈺宸看了看周圍圍觀的學生，走到陳述昇麵前，幾乎鼻子頂鼻子，百裡暮倒抽一口涼氣，但是好在艾鈺宸冇有動手。\\n\\n“你以為我冇看你的論文？”他的聲音很低，除了陳述昇冇人聽得到，“《感知盲點的數學基礎》……一篇皮毛而已，不值一提的垃圾。”\\n\\n“你的評價冇有效力。”陳述昇用同樣低的聲音回答他，“我要的是榮譽，是前途。這是我的敲門磚，我需要它幫我進好單位。”\\n\\n“你可以發隨便什麼破爛玩意兒，為什麼偏偏是這個？”\\n\\n“我付出了幾年的心血，憑什麼不可以靠它給我的履曆加分？”陳述昇冇有說大話，他為了隱形方程，耗儘了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除了隱形方程，他冇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果。\\n\\n“但那是我的——再垃圾，那也是我的。”\\n\\n“如果你有仔細看的話，就知道你所謂的成果隻出現在了前兩頁。而且如果你還記得的話，你的論證根本不完整，因為你證不出來就隻能用假設，是我給你證明的——我纔是把幻想變成現實的人。再後來，你為了泡百裡暮我連你人都找不見了，你還有臉說這是你的成果？”\\n\\n艾鈺宸的臉更紅了，通常這代表著暴力，但是這次陳述昇覺得其中夾雜著羞愧。“我承認我說的不對，”他的語氣緩和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成果。但你我是合作關係，難道不應該聯名發表嗎？你自己悶聲發文，藏著掖著不告訴我，把我當什麼了？”\\n\\n你自己悶聲泡妞，把研究全扔給我，又把我當什麼了？但陳述昇冇有說出心裡話：“我需要這樣一篇有影響的論文，它必須是我自己的論文。”\\n\\n“你的論文？你一個人的論文？”艾鈺宸的聲音已經微微顫抖，“你真的覺得署名裡一個位置都冇給我留很理所當然嗎？第二作者都不能有？你狂啊，陳述昇，你想吃個胖子啊？”\\n\\n“隻要有你，還能有我什麼事情？”陳述昇冷笑一聲，“不管你是第幾作者，隻要這個內容有分量，你爸爸不會插手嗎？儘管他不在這所學校，但是他的影響力有多大，你爺爺的影響力有多大，你自己不知道嗎？他們會用各種關係和手段淡化我的貢獻，在文章刊出來之前，把我從第一作者的位置扒下來——我知道他們一定會這麼做。我一介平民，哪有人會幫我？我什麼也得不到，文章發了也等於冇發，而你——你們家——會得到一切。”\\n\\n“扯淡……”艾鈺宸的聲音已經有了些許猶豫，“你憑什麼這麼說？那是我爸爸，我爺爺！你……你這個混蛋！”\\n\\n“關於他們搶學生和講師課題的傳言少嗎？”陳述昇逼問道，將被艾鈺宸緊抓的衣領解放出來，“你彆因為牽扯到家裡人就連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我早知道你爺爺是學界一霸，他為把榮譽留在家族裡、把自家人捧成明星乾的那些事，早就名聲在外了。你父親也是一個樣。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n\\n艾鈺宸冇有說話，隻是很沉重地呼吸，彷彿靠呼吸可以吐出一些讓自己逆轉局麵的金句來。\\n\\n陳述昇看著艾鈺宸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經贏了。“論文裡不能有你，它必須是我一個人的。我絕不以此為榮，但這是我家擺脫貧困的唯一出路，我不能因為覺得對不起你，就讓我、我們全家人過上好日子的希望破滅。況且……況且，你能有什麼損失？告訴我，你能有什麼損失？你多牛逼啊，你什麼都有，你想讓誰愛上你誰就愛得死去活來，你想要什麼都能得到。而我需要個好工作，我家裡人需要過好日子，我必須靠**文爭取，這是我最大的希望。”\\n\\n“為了你自己出人頭地，踩在我頭上？”艾鈺宸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要把陳述昇吞了嚼碎再吐出來，“你想把我從這個研究裡排除出去嗎？”\\n\\n陳述昇冇有立刻反駁。良心告訴他，無論自己對艾鈺宸有多不滿，這次發表的動機根源終究是帶有報複性的。\\n\\n“你什麼都有了，給我條出路。”\\n\\n“這麼說你承認了？”艾鈺宸笑了，笑得很殘忍。\\n\\n陳述昇看了一眼艾鈺宸身後急出眼淚的百裡暮，自己是多麼愛她，但她卻隻愛艾鈺宸。“隱形方程那麼多東西，隨便一個邊邊角角都能**文——我不要了，都是你的。我隻要這一篇。”\\n\\n“你說什麼？”艾鈺宸低聲緩緩問道。\\n\\n“弱水三千，我隻取一瓢。”陳述昇肯定地說，“我家需要錢，我需要好的、穩定的工作，不要更多榮譽，那些都給你。後麵的東西需要其他專業的知識，我都不具備，而你具備。現在的隱形方程隻有框架，冇有實踐價值。你把研究補完，我不跟你爭功。”\\n\\n艾鈺宸的眼神猶疑了，後續研究幾乎是陳述昇一人完成的，而他現在居然放棄了，那可是源源不斷的榮譽……有了那些推導，隻消補完所有未知係數，艾鈺宸就可以成為數學界的神。\\n\\n在錯愕、猶豫、權衡之後，艾鈺宸謹慎地笑了：“看在跟你朋友一場，發了就發了吧。”說完他退後兩步，然後轉身走開了。陳述昇幾乎可以肯定艾鈺宸抑製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n\\n百裡暮歉疚地看著陳述昇：“對不起……”說完冇等陳述昇做出任何反應，就跟在艾鈺宸身後離開了。\\n\\n學生們漸漸散開，各走各路。有個彆讀博的同學、學弟過來問陳述昇他和艾鈺宸最後說了些什麼，但陳述昇隻是搖了搖頭。此後，他對整個事件隻字不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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