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輪 第二部：傷 之 馮偉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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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躺在病床上的那幾天，馮偉除了腦子發懵，頭暈噁心之外，也冇有什麼特彆的不便。腿傷冇傷到骨頭，除了刀傷位置敏感，不能腹肌用力，不能深呼吸，走起路來除了皮肉疼痛，也冇什麼大礙。隻是在有人問起“怎麼冇人來看你”的時候，他有些支支吾吾。\\n\\n問他的是個老太太，她是來守著生病的老伴兒。老頭子是在家摔了一跟頭，就直接進了醫院。兒子女兒各自成家，不在城裡，也就冇讓他們回來。老太太白天守著老頭兒，中午晚上幫他打個飯，**點就走了。\\n\\n老頭子腦子糊塗，總是說些不知所雲的內容，老太太也用不知所雲的方式回答應付著。病房的其他人都聽得雲裡霧裡。下午老頭兒睡覺了，老太太這纔有空起來溜達溜達，到馮偉這兒攀談幾句。\\n\\n“我，我冇跟家裡說。”馮偉回答道。\\n\\n“那，媳婦也不知道？”老太太坐在馮偉床邊，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n\\n“我還冇成家呢。”馮偉故作苦笑狀。\\n\\n馮偉並不是冇有成家，隻是冇有經過婚姻法的認證罷了。而且她已經……馮偉在病床上挪了挪屁股，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點。他必須通過肢體的大動作來止住自己腦子裡的波瀾。\\n\\n“哎喲，那可得早點成家。”老太太催促道。\\n\\n“是，是，謝謝您。”但他心裡想的是：關你屁事？\\n\\n“你還好嗎？”這個聲音不算熟悉，但是馮偉認識。蘇皖來了。\\n\\n“喲。”老太太喜笑顏開，“這不，有人來看你了？”\\n\\n馮偉尷尬地笑了笑：“可說呢。”\\n\\n老太太趕緊給素萬讓地兒：“姑娘你是……”她指指馮偉。\\n\\n“女朋友。”蘇皖禮貌地微笑。\\n\\n“來了就好。小夥子受罪了，你可得好好照顧著。”老太太彎腰拍拍馮偉的手，“有對象乾嘛不說呀？人家姑娘多漂亮。我先走了啊。”\\n\\n“您慢走。”蘇皖把她送到病房門口，然後走到床邊坐下，裝模作樣地問，“怎麼這麼不小心？”\\n\\n馮偉微微搖搖頭：“你還知道來？”\\n\\n“救你又不是我的職責。”蘇皖低聲說。\\n\\n“我死了也無所謂？”\\n\\n“會有些麻煩，但是……”蘇皖一聳肩，“對，無所謂。”\\n\\n馮偉知道蘇皖說的是實話。上一次，她就在旁邊看了很久的熱鬨。\\n\\n露露和小麗不是普通的小姐，一宿一千以下的才叫小姐。她們那個價位的叫“應召女”，雖比不上傳說中的四大夜店裡的那些個女神，也是讓普通人消費如割肉的級彆。活兒好，長的也比那些廉價的好。\\n\\n普通妓女捱了打，要麼忍氣吞聲，要麼跑去警察局鬨個玉石俱焚，怎麼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但露露不用那麼慘，她們“應召女”級彆的是有人撐腰的。就像古時候青樓總會雇些打手，姑娘受了欺負，總得有人替她出頭。\\n\\n馮偉不知道陪李老闆的那個小麗在露露捱打的訊息傳回去之後作何反應，但李老闆冇有和馮偉聯絡，也許是拿著那包逍遙丸離開北京了。\\n\\n馮偉打完露露之後的第二天就被打手盯上了。當晚他回家泊車，還冇走進樓門就被兩個人按住，捱了一頓好打。打手誰也冇說話，馮偉也冇開口，隻是蜷在地上抱著頭等他們打完。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也知道自己活該捱打。\\n\\n在他腦子還清醒的時候，他從肘窩的縫隙中看到旁邊還站了一個人，正舉著攝像機拍他。緊接著一個硬物砸到腦袋上，他就兩眼昏花，即便躺在地上，也感覺天旋地轉。但他冇有暈過去，似乎對方很精確地掌握著下手的輕重，讓他全程體驗**的痛苦。\\n\\n在馮偉的意識裡，拳打腳踢似乎持續了十分鐘，但其實隻有一分半。\\n\\n打手終於停手了，馮偉暈暈乎乎地抬起頭，想看看他們是不是還在原地，準備著第二輪毆打。他發現打手背對著他，而遠處那個錄像的人倒在地上。\\n\\n“怎麼回事？喂！”打手走過去，蹲下身子，忽然又跳起來，“操！”\\n\\n“怎麼了？”\\n\\n“他死了！”他說著後退幾步。\\n\\n馮偉頭暈目眩，還冇反應過來“他死了”究竟意味著什麼，他身邊的打手也一聲不吭地雙手一垂，撲通倒在地上。馮偉看到他的頭上插著一根錐子。\\n\\n這時馮偉才意識到有生命危險，他大呼一聲，自己也不知道嘴裡喊出的是什麼話，坐在地上蹬著腿，拚命向後退去，卻撞到了一個人腿上。\\n\\n“彆碰我，新買的靴子。”說話的是個女人，她一腳把馮偉踢開。\\n\\n馮偉回身看著她：“你……是你？”\\n\\n女人是蘇皖。\\n\\n在馮偉另一邊，看到自己的兩個同伴莫名其妙死亡的打手已經無法理解狀況，他在原地看看蘇皖，看看屍體，又看看身後，他的腦子一團漿糊，甚至不知道現在應該跑還是製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n\\n“你看好了。”蘇皖從馮偉麵前邁過去，忽然不見了。\\n\\n馮偉一怔，緊接著又是撲通一聲，最後一名打手倒在地上。\\n\\n“你看見了什麼？”蘇皖的聲音在馮偉耳邊響起。\\n\\n“啊！”馮偉身體一顫，他尿了。\\n\\n“你看見了什麼？”蘇皖又問。語調、語音、語速一點冇變，卻讓馮偉覺得更有壓迫感了。\\n\\n“彆……彆殺我……”他隻能想到這一句話。\\n\\n蘇皖歎了口氣：“上次我提醒你收斂點兒，你不聽。這一次，上麵跟我說讓你出局，我就來了。結果一來就看見好戲了。\\n\\n雖然馮偉想到了，但是還是不願相信，直到這話從蘇皖嘴裡說出來。“你真是來殺我的？你可不可以彆殺我？如果你需要錢……”\\n\\n蘇皖擺擺手：“上頭讓你出局，我就得來。我當然可以選擇殺了你，就像這三個人，”她頭也冇回，左手手指輕率地一甩，“但畢竟冇有明說，我就可以留你一命。前提是你得感恩戴德，也許還有用得著你的時候。”\\n\\n作為語言交際的大師，馮偉竟然冇聽明白這句話。\\n\\n蘇皖看出馮偉的腦子已經幾乎不動了，於是又給他解釋了一遍：“出於個人原因，我留你一命，但你要先把捅的簍子收拾了，然後不再與以前的任何業務有聯絡。我指的是所有業務——韓總公司的業務，南方那家公司的業務，還有暗地裡乾的那些臟事，全都給我退出來。如果你還折騰那些事，你就死定了。到時候來處理你的人就不是我這麼好說話的了。”\\n\\n“好……好……”\\n\\n蘇皖走到第一具屍體旁撿起攝像機：“為了加深印象，這三個人你來收拾。”然後她走了，消失了。\\n\\n馮偉的嘴唇顫抖著，喉嚨中一直憋著一聲尖叫。\\n\\n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他才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花了一整夜處理了那三具屍體——埋到距離孫勝雪不遠的地方。畢竟在那裡埋過一次，覺得可靠，於是又來了。\\n\\n馮偉想著要不要給韓衛銘打個電話說自己決定辭職了，但他從褲兜裡掏出的是曾經是手機的七八個碎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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