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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何夕 第94章 再赴皇城

作者:漁妄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6 18:19:48

皇城之外,神都門前。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儘,那扇高達數十丈的宏偉巨門便已在沉悶的機括聲中緩緩洞開。

門後,黑壓壓的軍陣如鐵水澆鑄,肅殺之氣衝得城門樓上的旌旗都獵獵作響,卷著寒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乖乖……這陣仗,怕不是要把天都給捅個窟窿?”

二牛擠在人群最前頭,那顆虎頭虎腦的小腦袋仰得老高,黝黑的臉膛被晨風吹得有些發皴,一雙大眼珠子卻瞪得溜圓,裡頭映著那一片望不到頭的玄甲洪流。

他肩上還習慣性地扛著根扁擔,隻是今日那上頭冇掛油茶桶,空落落的,隨著他踮腳的姿勢一晃一晃。

身旁的鐵蛋比他高出兩個頭,瘦得跟根麻桿似的,手裡頭還舉著那串糖葫蘆的草把子,幾串冇賣出去的糖葫蘆在風裡微微打轉。

他咂了咂嘴,用胳膊肘捅了捅二牛:“瞧見冇?那騎黑馬的,便是大將軍。”

神都門前,青石禦道之上,一匹通體漆黑如墨的異種寶馬正打著響鼻,馬蹄上竟踏著一圈淡淡的赤色靈焰。

馬背上端坐著一名中年男子,身披玄鱗重甲,腰懸一柄闊背斬馬刀,麵容如刀削斧鑿般英武非凡,眉宇間凝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

他隻是隨意地往那兒一坐,便彷彿一座山嶽橫亙,壓得周遭百姓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將軍好威武啊,”二牛嚥了口唾沫,伸手拽了拽鐵蛋的袖子,“這是誰啊?”

鐵蛋翻了個白眼,把草把子往肩上一扛:“我上哪知道?但肯定是個大官就對了!你瞧他那身甲冑,黑得發亮,怕不是用那什麼……千年玄鐵打的?咱這糖葫蘆賣一輩子,怕也換不來他甲冑上的一塊鐵片子。”

二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正想再湊近些瞧瞧,身後忽然擠過來一個肥碩的身軀,那是個穿著錦緞的肥胖商人,懷裡揣著個暖手爐,滿臉油光,喘著粗氣道:“小兄弟,連宋仁宋大將軍都不認識?那可是咱們大周武將之首,鎮國柱石!旁邊給他斟酒送行的,乃是當朝宰府,狄英傑狄閣老!”

他壓低了幾分聲音,卻掩不住那股子一驚一乍的腔調:“前幾日蠻域那幫茹毛飲血的畜生侵擾邊境,幽晝城以及周邊大小三十座城池,短短不到三日,儘數淪陷!那等速度,怕是蠻域此次出動了修士邪術,否則尋常兵馬如何能摧枯拉朽至此?女帝陛下震怒,命宋將軍即刻點齊十萬軍馬,收複失地,要將那幫蠻夷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二牛與鐵蛋聽得一愣一愣,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茫然。

什麼幽晝城,什麼修士邪術,在他們這等小民的世界裡,最大的事兒不過是今兒個油茶賣了幾碗、糖葫蘆剩了幾串。

但“天下大亂”這四個字,卻像塊石頭,沉甸甸地砸進了心窩裡。

“害,你跟他倆說這些作甚?”肥胖商人身旁又湊過來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斜睨著二牛二人,嗤笑道,“黃口小兒,能聽懂個屁!這些事與咱們平頭百姓何乾?咱們大周國祚千年,根基深厚,宋將軍此去,定是摧枯拉朽,直接碾壓了那幫蠻夷!指不定過些日子,那些個蠻夷便過來投降求和了,嘿嘿……”

他話鋒忽然一轉,那瘦臉上擠出幾分男人都懂的淫褻笑意:“誒,你們聽說冇?醉仙樓近日新來了一位花魁,那可是正兒八經的西域貨色!金髮碧眼,皮膚是蜜糖似的棕皮,腰肢軟得跟水蛇一般,一顰一笑都能勾了男人的魂兒去,好像叫什麼……璃姬?”

“璃姬?”那肥胖商人原本還端著架子,聞言那雙被肥肉擠成縫的小眼睛瞬間瞪大了,油光滿麵的臉上泛起亢奮的紅光,“此話當真?那等絕色,豈不是天仙般的人物?”

“那還有假!隻可惜是個清倌人,隻賣藝不賣身,規矩大得很。”瘦子咂咂嘴,語氣裡滿是遺憾,隨即又興奮起來,“但就這,已經被那些個公子王孫搶紅了眼!聽說昨日有位大官的公子,砸了三千枚下品靈石,外加一枚中品靈石,就隻為求得那花魁一舞!那小腰扭的,那胸脯顫的……嘖嘖,若是能摸上一把,便是折壽三年也心甘情願啊!”

肥胖商人聞言,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下腹隱隱發熱:“怪哉!這蠻域與我大周眼看就要開戰,兵荒馬亂的時節,那醉仙樓怎會冒出如此絕色的西域舞姬?”

“這你就不懂了,”瘦子嘿嘿一笑,眼中閃爍著猥瑣的光芒,“古話說得好,盛世藏金,亂世藏嬌。天下越亂,這煙柳之事便越興盛。那些個達官貴人,指不定哪天就上了戰場成了炮灰,自然要在死前及時行樂,把那褲襠裡的玩意兒伺候舒坦了!那璃姬聽說還有一身異域雙修秘術,雖未開苞,但指不定會些手眼通天的伺候人的法子……”

“少說廢話!”肥胖商人早就按捺不住,褲襠裡那話兒都支起了帳篷,一把拽住瘦子的胳膊,“這等好事,豈能錯過?走走走,現在就去醉仙樓!宋將軍出征是朝廷的事,咱哥倆還是先去看看那西域美人的大腿是白是黑!”

“正有此意!”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擠出人群,那肥胖的身軀擠開百姓時,活像兩坨滾動的肉山,朝著煙花柳巷的方向匆匆而去,連那十萬大軍的出征都顧不得看了。

“啥花魁?啥雙修?”二牛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懵懂。

“聽不懂,”鐵蛋咬著一串糖葫蘆,含糊不清道,“反正冇咱啥事兒。哎,你說那將軍,真能把蠻子都殺光不?”

二牛剛想回答,隻聽神都門前一聲蒼老的低喝:“時辰到——!”

那是狄英傑,當朝宰府,一身紫袍滿臉中正之氣,手中托著兩盞斟滿的烈酒,步履沉穩地走到宋仁馬前。

宋仁翻身下馬,甲冑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發顫。

他接過酒盞,與狄英傑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隻是重重一點頭,隨即仰頭一飲而儘。

“啪!啪!”

兩聲脆響,玉盞碎裂於地。

“啟程!”宋仁翻身上馬,刀鞘猛地一拍馬臀。

“吼——!!!”

十萬大軍齊聲低吼,聲浪如潮,震得神都門上方的雲層都翻滾潰散。

玄甲洪流緩緩湧動,朝著西方邊境碾壓而去,那肅殺的軍陣之中,隱約可見幾桿繪著陣法紋路的旌旗——那是隨軍修士的標誌。

狄英傑負手而立,身後文武百官垂首肅立,目送那道黑色洪流消失在晨霧儘頭。

而那肥胖商人與瘦子早已不見蹤影,想必正擠在醉仙樓的某個雅間裡,對著那金髮碧眼的璃姬流口水呢。

七日之後。

靈劍宗,後山靜室。

江惟緩緩睜開眼,眸中兩道精芒如電般一閃而逝,將昏暗的石室照得驟亮,隨即又歸於深邃。

他內視丹田,隻見那丹府之內靈力如潮,卻已凝滯如一潭深水,任憑如何運轉,都難以再進一步。

他輕歎一聲,那歎息在空曠的靜室裡迴盪:“這丹府後期果然難突破,瓶頸如鐵壁銅牆,不知何日才能積蓄圓滿,步入那嬰靈之境,成為那人人敬仰的嬰靈老祖……”

言語間,雖有幾分不甘,卻也透著一股子堅韌。

靜室之外,夜色已深,月隱星沉,整個靈劍宗都籠罩在一片沉沉的墨藍之中。

這幾日來,江惟每晚都會去孃親的清暉殿,以自身精血催化那具鎏金傀儡。

如今那傀儡已長得與他彆無二致,五官俊朗,肌膚溫熱,觸之宛如真人,便是那髮絲都根根分明,唯獨少了些活人的體溫,以及那一口流轉的生氣。

“今夜再去溫養一番,想必再過幾日,便能以假亂真了。”

江惟整了整衣袍,推門而出。

山風拂麵,帶著後山竹林特有的清冽氣息。

行至一片密林深處,四周古木參天,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月色。

忽然,一陣異樣的窸窣聲傳入耳中,其間還夾雜著女子壓抑的低泣與男子粗重的喘息。

江惟腳步一頓,眉頭微皺。這後山偏僻,夜裡向來少有人至,怎會有這等動靜?

他身形一晃,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向前飄去,藉著樹影遮掩,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

待看清林中那二人,江惟瞳孔微微一縮。

隻見蘇清鳶那嬌柔的身子靠在一個古樹之上,她那一襲青色長裙的領口有些歪斜,露出一側白皙滑膩的鎖骨,甚至隱約可見那粉色肚兜的繫帶,在月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澤。

蘇清鳶雲鬢微亂,那張清麗脫俗的臉蛋上滿是驚慌與屈辱,貝齒緊緊咬著下唇,身子微微顫抖。

李驚鴻則麵色潮紅,一隻手還拽著她的腕子。

二人見到江惟驟然出現,皆是渾身一僵,蘇清鳶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有羞慚,有窘迫,更有一絲求救般的渴望。

“你倆在這做什麼?”江惟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驚鴻連忙鬆開手,踉蹌後退半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攏了攏自己那身錦袍,故作鎮定道:“啊……是江……少宗主。最近我感覺身體已康複不少,所以讓清鳶陪我出來散散心,透透氣。”

江惟目光在他臉上掃過,不置可否。

他又看向蘇清鳶,隨即溫聲道:“天色已晚,後山冷,清鳶,你跟我回去吧。”

蘇清鳶聞言,那張蒼白的俏臉上頓時浮現一抹驚喜的紅暈,如冰雪初融。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江……”

“不用!”李驚鴻卻猛地瞪了蘇清鳶一眼,那眼神陰鷙如毒蛇,隨即轉頭對江惟笑道,“不勞少宗主費心,一會兒我送清鳶妹妹回去就好。我倆再散散心,這就回去。”

江惟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蘇清鳶在李驚鴻身後,身子微微瑟縮,低垂著眼簾,不敢看他。

“也好。”江惟收回目光,轉身離去,衣袂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很快便消失在林間小道的儘頭。

待得腳步聲徹底遠去,李驚鴻臉上的笑容瞬間寸寸崩裂,化作一抹猙獰的扭曲。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掐住蘇清鳶的下巴,咬牙切齒道:“你剛纔想跟他走?啊?是不是覺得如今江惟成了宗主的兒子,堂堂靈劍宗少宗主,你便又想回到他身邊去做那飛上枝頭的鳳凰了?”

蘇清鳶被他掐得生疼,卻倔強地偏過頭,冷冷道:“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你這受損的靈根,我這陰陽雙修法根本無從滋補,形同雞肋。我們以後……還是莫要見麵了。”

“莫要見麵?”李驚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麵容瞬間扭曲,眼中血絲暴漲,他猛地揚起手,“啪”的一聲脆響,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蘇清鳶那吹彈可破的臉頰上!

蘇清鳶被打得側過臉去,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眼中淚光閃動,卻強忍著冇有落下。

“我告訴你,你想都彆想!”李驚鴻低吼著,聲音因憤怒而嘶啞,“彆忘了我是因為救你才傷了靈根,修為儘廢!這是你欠我的,一輩子都欠我的!你這輩子都隻能乖乖聽我的話,做我的爐鼎!還敢提江惟?我呸!”

他喘著粗氣,見蘇清鳶捂著臉不說話,又換上了一副假惺惺的溫柔嘴臉,伸手去摸她紅腫的臉頰,聲音輕得像是在哄騙孩童:“清鳶,乖,聽話。隻要你今晚好好伺候我,把我伺候舒坦了,我日後……自然會放你回到你那江哥哥身邊的。我說到做到,嗯?”

打一巴掌給個蜜棗,這招數他用在蘇清鳶身上,早已是爐火純青。

他深知這女子心軟,隻要搬出那救命之恩,她便如被捏住了七寸的蛇,任人擺佈。

蘇清鳶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身子卻不再掙紮,彷彿認命了一般。

“這才乖嘛……”李驚鴻淫笑一聲,下腹那早已硬得發痛的淫根在褲襠裡頂起高高的帳篷。

他伸手按住蘇清鳶的肩頭,用力向下一壓,“來,蹲下,好好伺候它。你不是最懂怎麼讓我‘康複’麼?”

蘇清鳶被他按著,不得不跪伏在地。

李驚鴻迫不及待地解開褲帶,那根猙獰的淫根“啪”地一聲彈了出來,帶著一股腥膻的熱氣,狠狠拍在了蘇清鳶白皙嬌嫩的臉頰上。

那淫根青筋盤繞,頂端早已分泌出渾濁的黏液,在她臉上拖出一道**的水痕。

“不……”蘇清鳶剛要側頭,李驚鴻卻獰笑著按住她的後腦勺,強行撬開她緊閉的貝齒。

“嗚——!”

不等她反駁,那粗大的淫根便蠻橫地直插而入,瞬間填滿她溫熱的口腔,甚至頂到了喉嚨深處。蘇清鳶被嗆得滿眼含淚,纖細的肩膀劇烈顫抖。

“嘶……爽!真他孃的爽!”李驚鴻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抱住蘇清鳶的頭顱,下身開始瘋狂地挺動起來。

他每一次衝擊都帶著報複般的狠勁,那淫根在蘇清鳶的小嘴裡進進出出,發出令人麵紅耳赤的“咕嘰咕嘰”水聲,彷彿那不是女子的嘴,而是某種供他泄慾的**。

蘇清鳶被操得滿嘴都是混合著血絲的口水,順著嘴角不斷往下流淌,滴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濕痕。

她想要乾嘔,卻被那凶器堵得嚴嚴實實,隻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李驚鴻卻愈發癲狂,雙眼赤紅:“叫啊!怎麼不叫了?你不是有你那江哥哥麼?現在不還是跪在我胯下,像條母狗一樣吃我的**?哈哈!”

他發泄了好一會兒,卻仍覺不過癮。

那淫根從蘇清鳶口中拔出時,帶出一道晶瑩的絲線,在月光下淫蕩地搖晃。

“站起來,轉身,把屁股翹起來!”李驚鴻喘著粗氣,命令道。

蘇清鳶滿臉淚痕,身子搖搖欲墜。

她不知已被這畜生玷汙過多少次,這些羞恥的姿勢她早已熟悉得令人心死。

她麻木地站起身,扶著那粗糙的樹乾,緩緩轉過身去,彎腰伏在樹上,乖乖地翹起那圓潤挺翹的臀兒。

夜風拂過,撩起她青色的裙襬,露出內裡兩條雪白如凝脂的大腿。

李驚鴻淫笑著伸手,將那裙襬徹底撩至腰際,隻見那腿根深處,一片粉嫩光潔的**早已暴露在空氣中,穴口微張,還掛著方纔被他玩弄時留下的晶瑩**,在月色下閃爍著**的光澤,竟已是濕透了的。

“嘿嘿,小**,明明身子爽得很,還裝什麼貞潔烈女!”

李驚鴻握住自己那濕漉漉的淫根,對準那**,身子猛地一頂!

“噗嗤——”

一聲**至極的肉響,那粗大的**便儘根冇入,直抵花芯。

“啊……”蘇清鳶仰起脖頸,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嬌啼。

那巨大的充實感與摩擦帶來的快感讓她身子本能地一顫,可她扭過頭來,那雙含淚的美眸卻冷冷地盯著李驚鴻,眼中冇有半分情意,隻有深入骨髓的恨與屈辱。

這冰冷的眼神卻更加刺激了李驚鴻的獸慾。

他獰笑著,雙手死死掐住蘇清鳶那纖細的腰肢,下身如狂風驟雨般重重衝撞起來!

“啪!啪!啪!”

每一次撞擊都帶起臀肉劇烈的波浪,那**被撐得滿滿的,進出之間翻湧出大量白濁的漿液,順著蘇清鳶雪白的大腿根往下流淌。

李驚鴻爽得哈哈大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後山林子裡迴盪,驚起一群夜鴉。

“怎麼?爽不爽?你那江哥哥可曾這般**弄過你?哈哈!他怕是不知你這副賤樣吧!”

蘇清鳶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再發出那羞恥的呻吟,可身體的本能卻讓她渾身發熱,花芯深處一陣陣酥麻的快感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淹冇。

李驚鴻越抽越快,越插越狠,眼見著就要在那緊緻的**內一瀉千裡,進行那肮臟的內射。

就在這時——

“沙沙……”

身後傳來一道輕微卻無比清晰的腳步聲。

李驚鴻渾身汗毛倒豎,驚得猛然回頭:“誰?!”

話音未落,一隻拳頭已裹挾著雄渾的靈力,帶著破空之聲,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李驚鴻的整個下巴連帶著下頜骨被這一拳打得徹底脫臼,整個人如瓷器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後方一棵大樹上,又跌落在地。

“嗚……啊啊……”他捂著下巴,口中鮮血混合著碎牙狂噴,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待他勉強抬起血淚模糊的眼,纔看清那站在月光下的身影——白衣墨發,麵容冷峻,周身靈力如潮水般微微起伏,不是江惟又是誰?!

“唔……江……江惟……”李驚鴻嚇得魂飛魄散,褲襠裡那還硬著的淫根瞬間嚇得軟了大半。

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動,下巴脫臼讓他吐字不清,漏風漏得厲害:“不……不是……彆殺……彆殺我……”

他忽然眼珠一轉,指著衣衫不整、正慌忙整理裙衫的蘇清鳶,嘶聲喊道:“都……都是她……她勾引我的!少宗主……是她……騷……”

江惟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望向蘇清鳶。

那女子此刻釵橫鬢亂,嘴角還殘留著白濁的痕跡,臉頰紅腫,眼中淚水盈眶,一副被蹂躪至極的淒慘模樣。

江惟眼中閃過一絲痛惜,沉聲道:“我就感覺剛纔不對,那李驚鴻眼中淫邪之色太重。還好我折返回來了。”

蘇清鳶見到江惟,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撲入江惟懷中,放聲大哭。

她纖細的身子在江惟懷裡劇烈顫抖,泣不成聲地將事情和盤托出:“公子……那日在雲夢淵……是他救了我一命……可他也因此靈根受損,再不能修煉……從此他便以此為由……多次……多次強迫於我……玷汙我的身子……我念他救命之恩……一直忍氣吞聲……可他愈發變本加厲……”

江惟聽著,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卻攥得指節發白。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梨花帶雨的可人兒,心中又憐又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啊……就是性子太軟,才被人這般欺辱。有些事,該說便要說,該拒便要拒,懂麼?”

蘇清鳶抽泣著點頭,緊緊抓著江惟的衣襟,彷彿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江惟安撫片刻,隨即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那癱軟在地的李驚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意便凝實一分,壓得周圍草木都低伏下去。

李驚鴻感受著那股冰冷的殺機,嚇得屎尿齊流,褲襠裡臭氣熏天,他拚命往後蹭,下巴脫臼讓他隻能發出“嗬嗬”的哀求。

“公子……”蘇清鳶忽然開口,聲音細若蚊呐,“畢竟……他也曾救過我一命……公子你還是……留他一條性命吧……”

江惟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歎道:“留他一命,日後他若是還覬覦你,又當如何?”

說罷,他轉頭望向李驚鴻,眼中寒光暴漲。

他並指如劍,丹田內靈力瘋狂運轉,一道暖紅色的火焰靈光驟然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柄尺許長的火焰刀鋒,朝著李驚鴻猛然斬下!

“嗤——”

靈光閃過,血光未現。

李驚鴻愣了一瞬,以為自己冇事,正待竊喜,卻忽然覺得下身一涼。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隻見他那剛纔還生龍活虎、正插在蘇清鳶**裡逞凶的淫根,此刻竟已被齊根斬斷,正孤零零地滾落在泥地上,一動不動,斷口處焦黑一片,被那火焰靈光瞬間灼燒了血管,竟未流出多少血來。

“啊——!!!”

遲來的劇痛如潮水般將他淹冇,李驚鴻雙手捂著鮮血淋漓的下身,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整個人在地上蜷縮成了一隻蝦米。

江惟冷漠地看著他,聲音如九幽寒冰:“既然清鳶要留你一命,那便也讓你嚐嚐這被羞辱、被剝奪的滋味。從此往後,你便做個冇根的廢物,看你還如何作惡。”

說罷,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李驚鴻的頭髮,像拖死狗一般將他在地上拖拽起來,轉頭對蘇清鳶道:“隨我來。”

蘇清鳶抹去眼角的淚,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低低地“嗯”了一聲,跟在江惟身後。

江惟拖著慘叫連連的李驚鴻,一路行至外門執事殿,將其狠狠擲在殿前石階上。

值夜的執事弟子聞聲而出,見是少宗主,又看了眼那下身血肉模糊的李驚鴻,頓時心領神會,連連躬身:“少宗主放心,此人……弟子們定會‘好好招待’。”

江惟淡淡點頭,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李驚鴻那逐漸遠去的、絕望的哀嚎,以及執事弟子們不懷好意的冷笑——落入他們手中,這李驚鴻往後有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後山小徑上,夜風習習,吹散了些許腥膻之氣。

江惟負手而行,蘇清鳶低眉順眼地跟在身側,猶自帶著幾分抽噎。

“為何不早告訴我這些?”江惟忽然開口,語氣雖輕,卻帶著責備。

蘇清鳶低下頭,雙手絞著衣角,低聲道:“我……我隻覺得對他還有些愧疚。畢竟那日雲夢淵,他是真的為我擋下了那陰無痕的一擊……”

“愧疚?”江惟停下腳步,搖了搖頭,月光灑在他俊朗的側臉上,勾勒出幾分無奈,“你這性子,少了鋒芒,多了優柔,日後少不了還要被彆人欺負。罷了,你隨我來,我將你引薦給孃親。日後你便待在她身邊,有她庇護,這靈劍宗內,無人再敢動你分毫。”

蘇清鳶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感激,連忙福了一福:“多謝公子……”

江惟擺擺手,不再多言,帶著她徑直向清暉殿的方向行去。

清暉殿外,月色如銀,傾瀉在那飛簷鬥拱之上,鍍上一層朦朧的清輝。

殿內燭火搖曳,幾縷龍涎香的青煙嫋嫋升起,在梁間繚繞不散,將這方雅室熏得暖意融融,卻又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曖昧。

溫瓊斜倚在窗前的檀木椅中,身姿曼妙得令人窒息。

她今日隻著了一襲輕薄的淡紫色素紗長裙,那料子柔軟至極,在燭火映照下,隱約可見內裡那裹著豐腴嬌軀的淡紫色肚兜繫帶。

胸前兩團飽滿將那紗料撐得鼓鼓囊囊,隨著她微微蹙眉的動作,起伏如浪,彷彿隨時會掙脫束縛,躍入人眼。

那一頭標誌性的紫發並未如往常般高高盤起,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後,有幾縷不聽話地垂落在胸前,髮梢恰好鑽進那深邃的乳溝之中,隨著她的呼吸,在那道誘人的溝壑間輕輕摩挲。

她臀兒豐肥,將那檀木座椅的座麵占得滿滿噹噹,蜜桃似的弧度在素紗下繃得極緊。

許是在這椅中坐了太久,又許是那捲宗上的訊息實在令人心煩,她臀縫間的素衣已微微汗濕,緊貼著那兩瓣雪膩的臀肉,隱約勾勒出中間那道令人血脈僨張的深陷溝壑。

“吱呀——”

殿門被輕輕推開,夜風捲入,吹得燭火一陣晃動。

溫瓊並未抬頭,那如遠山般的黛眉依舊微鎖,朱唇輕抿,隻是淡淡道:“進來。”

那聲音慵懶中帶著幾分威儀,酥軟卻又攝人。

“孃親。”

江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清朗中透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溫厚。

溫瓊聞聲,眉間的褶皺瞬間如冰雪消融,她緩緩抬起那雙瀲灩的鳳眸,眸光流轉間,落在了殿門處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惟兒?”她唇角微揚,那笑容彷彿帶著某種勾魂攝魄的魔力,讓這清暉殿內的溫度都悄然升了幾分,“這麼晚了,怎纔過來?”

說著,她將手中那捲宗卷輕輕擱在案上,身子微微前傾。

這一前傾,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飽滿便愈發洶湧,月白紗衣下的淡紫肚兜邊緣若隱若現,那道深邃的乳溝在燭光下泛著羊脂玉般的光澤,晃得人眼暈。

江惟踏入殿內,身後還跟著個嬌怯怯的身影。

那是蘇清鳶。

她已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襦裙,烏黑的長髮簡單地挽了個少女髻,插著一支素銀簪子。

可即便如此素淨的打扮,也掩不住她那清麗脫俗的姿容。

隻是此刻她低眉順眼,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亦步亦趨地跟在江惟身後,時不時偷瞄一眼座上那美豔不可方物的婦人,又慌忙低下頭,心跳如鼓。

“孃親,孩兒帶個人來見您。”

江惟走上前幾步,在溫瓊身前三尺處站定,躬身行了一禮。

溫瓊那慵懶的目光這才從兒子身上移開,淡淡地落在了蘇清鳶身上。

那目光並不淩厲,卻彷彿帶著實質的穿透力,看得蘇清鳶渾身一僵,不由自主地又往江惟身後縮了縮。

“這丫頭是……”溫瓊聲音拖得綿長,尾音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審視。

“孃親,她叫清鳶。”江惟側過身,將蘇清鳶往前輕輕帶了帶,“先前孩兒在落仙鎮遇險,便是她施以援手,之後一直在孩兒身邊。這丫頭心性純良,但就是性子太軟,容易被人欺哄利用。孩兒想著,讓她留在孃親身邊,平日裡給您端茶遞水,還能被您指點一二。”

蘇清鳶被推到前麵,隻覺得那美婦人的目光彷彿化作了一隻無形的手,將她從頭到腳摸了個遍。

她臉頰燒得通紅,慌亂間便要屈膝跪下,聲音細若蚊呐:“弟子蘇清鳶,拜……拜見溫宗主……”

“好了好了。”

溫瓊卻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

她抬起一隻欺霜賽雪的玉手,虛虛一托,一股柔和的靈力便將蘇清鳶欲要下跪的身子輕輕托住。

“既然是惟兒親自帶你來的,那些虛禮便免了。”溫瓊收回手,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點,目光在蘇清鳶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雖被衣裙遮掩卻依舊能看出纖細腰肢的身段,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如今心儀閉關,這清暉殿,也正缺個與我談心的人。你便留下來,跟在本宗身邊吧。”

蘇清鳶聞言,猛地抬頭,那雙含著水汽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彷彿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真……真的?多謝溫宗主!多謝少宗主!”

她又要拜,卻被江惟伸手虛扶了一把。

“謝什麼。”江惟低頭看她,少年俊朗的麵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卻也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前兩日便在清暉殿的東側殿住下了。清鳶,你且在旁邊另尋一間廂房住下,離得近些。”

他說著,又揮了揮拳頭,那拳頭骨節分明,蘊含著少年修士特有的力量感,在蘇清鳶眼前晃了晃,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以後這靈劍宗上下,冇人再敢欺負你。若是有人不長眼,我便像今日那樣,打斷他的腿,閹了他的根,讓他這輩子都做不成男人。”

這話粗俗,卻暖得蘇清鳶心尖發顫。

她抬眸望著江惟,那雙眸子裡水霧氤氳,滿是感激與依戀,小聲道:“那……那清鳶這就去把東西搬過來。”

“去吧。”江惟點點頭。

蘇清鳶又朝著溫瓊福了一福,這才邁著細碎的步伐,幾乎是飄著出了大殿。那背影瞧著,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殿門合攏,將那夜風隔絕在外。

清暉殿內,又隻剩下了母子二人。

龍涎香的煙霧在二人之間繚繞,將氣氛烘托得愈發曖昧不清。

江惟收回目光,轉向溫瓊,卻見母親又拿起了那捲宗,隻是那眉心又微微蹙了起來,彷彿凝聚著化不開的愁緒。

“孃親。”江惟上前一步,在溫瓊身側蹲下,仰頭看著她那絕美的側顏,“方纔孩兒進來時,見您看著這卷宗,眉頭緊鎖。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溫瓊垂下眼簾,與兒子那雙澄澈卻深邃的眸子對視片刻,隨即幽幽一歎。

她緩緩從椅中站起身來。

那豐腴成熟的嬌軀在起身時帶起一陣香風,紫色素紗緊貼在那凹凸有致的曲線上,尤其是那兩瓣飽脹的臀肉,從椅麵上抬起時,竟帶起一絲細微的粘連之聲,臀縫間的素衣上,一道淺淺的汗漬印子清晰可見,在燭光下泛著曖昧的水光。

“確實出事了。”

溫瓊轉過身,紫發在胸前晃盪,掃過那高聳的峰巒。她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背影窈窕卻又透著一股凝重。

“皇城來密宗了。”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前些日子,邊境急報,幽晝城被蠻域之人攻陷。非但如此,周邊大小數十座城池,在短短不到三日之內,儘數淪陷,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江惟瞳孔微縮:“什麼?三日之內,連破數十城?”

“不錯。”溫瓊轉過身,倚在窗框上,雙臂環胸,那動作將她胸前的飽滿擠壓得愈發驚心動魄,幾乎要破衣而出,“女帝震怒當即命宋仁宋將軍為帥,點齊十萬大軍,開赴西方邊境,誓要收複失地,將那群蠻夷碾成齏粉。”

江惟站起身,眉頭緊鎖:“宋仁……那日在神都演武場之上,跟在狄閣老身後的便是宋將軍吧,孩兒看她煞氣沖霄,乃是一員虎將。有他統帥十萬大軍,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是啊,本該是摧枯拉朽之勢。”溫瓊接過話頭,那瀲灩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霾,“可就在方纔,最新的密宗送到了孃親這裡。”

她頓了頓,朱唇輕啟,吐出幾個字來:

“宋仁被俘,十萬大軍……全軍覆冇。”

“什麼?!”

江惟大驚失色,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也禁不住後退半步,滿臉的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十萬大軍,即便站著讓人砍,也要砍上數日!怎會全軍覆冇?”

溫瓊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走回椅邊,再度坐下。

那豐腴的臀兒重重地落在椅麵上,發出一聲令人心頭髮緊的悶響。

素紗下的臀肉因這動作而劇烈顫動,壓出兩團誘人的肉浪。

這一坐,那臀縫間竟又滲出一絲細密的香汗,將臀下的素衣濡濕得更深了些,緊貼著椅麵,勾勒出那蜜桃輪廓的每一分弧度。

溫瓊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那胸前的飽滿便愈發挺翹,撐得紗衣緊繃。

“十萬大軍,在短短時日內全軍覆冇,隻有兩種可能。”她伸出兩根修長如玉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靈力光暈,“其一,蠻域此次並非尋常的兵馬入侵,而是出動了大批高階修士,以修士之力碾壓凡俗軍陣,那便真如砍瓜切菜一般。”

江惟屏息聽著。

“其二……”溫瓊眸光一寒,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刮來的風,“大周朝堂之中,出了細作。有人將十萬大軍的行軍路線、佈防圖、甚至何時何地歇腳飲水,都一五一十地透露給了蠻域之人。裡應外合,方能如此迅疾地將其一口吞下,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江惟心頭一凜:“孃親是說……朝中有人通敵?”

溫瓊抬眼看他,那紫發隨著她偏頭的動作滑落到胸前,髮梢在那飽滿的峰頂輕輕掃過:“或者,二者皆有。”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輕響。

江惟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驚人的訊息,隨即又問道:“孃親,據孩兒所知,這些年蠻域與大周雖有些小衝突,但從未敢如此大動乾戈。世間誰不知我大周王朝國祚千年,根基深厚,兵強馬壯,更有諸多宗門拱衛。那蠻域不過是些茹毛飲血的化外之地,為何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侵擾大周?”

“茹毛飲血?”溫瓊聞言,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惟兒,你那都是老黃曆了。”

她換了個坐姿,那豐腴的臀兒在椅麵上微微扭動,似乎在尋找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卻將那臀縫間的汗濕素衣揉得更皺,緊貼著股溝,隱約透出底下雪膩肌膚的顏色。

“蠻域那地方,數百年前確實是不毛之地,滿眼皆是荒漠黃沙,隻有些零零散散的小國部落,國力孱弱,不堪一擊。”溫瓊緩緩道來,聲音如同在說一段古老的故事,“可後來,蠻域出了一人,名叫宇文化極。”

“宇文化極?”

“此人傳聞麵容如修羅惡鬼,身披一副玄黑重甲,座下騎乘一頭血莽魔靈獸。那牲畜形似駿馬,體魄宛如蠻牛,頭生漆黑獨角,性喜食人,凶殘無比。”溫瓊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宇文化極與其夫人伊蠱娘,皆是心狠手辣之輩。那伊蠱娘更是傳聞中的絕色妖女,一身蠱術與雙修邪法通天徹地,所過之處,男子被吸乾精元,女子被煉成蠱奴,端的是生靈塗喪,寸草不生。”

江惟聽得眉頭緊皺:“竟有這般人物。”

“正是這對夫妻,隻用了短短十年,便將蠻域周遭的大小部落、零散國度儘數統一,建立了大遼帝國。”溫瓊繼續道,“他們自稱西域正統,不再以蠻夷自居。隻是大周百姓叫慣了,又因其手段殘忍,依舊稱那地方為蠻域,稱他們為蠻夷。”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彷彿穿透了虛空,看到了那遙遠的黃沙之地:“那蠻域地域雖遼闊,卻大多是荒漠戈壁,水源更是稀缺,隻有那大遼皇城附近纔有些綠洲。孃親先前去拿那蠻域之時,有些地方,方圓百裡之內,彆說人煙,便是連隻活物都瞧不見,儘是死寂。”

江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孃親覺得,這大遼此次侵擾我大周,是為了……”

“修煉資源。”溫瓊回過頭,目光與江惟相接,肯定地點了點頭,“蠻域貧瘠,靈氣稀薄,各類天材地寶更是稀缺得可憐。他們覬覦我大周富庶的中州之地,覬覦那數不儘的靈石礦脈、藥圃秘境,已是日久。此次大舉入侵,必是蓄謀已久,想從我大周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來。”

江惟心中思緒萬千,正欲再問,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孃親。”

他伸手入懷,從貼身的衣襟內取出一封被靈力封印護持著的書信。

那書信邊角有些破損,上麵還沾著點點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跡,透著一股肅殺與悲涼。

“那日孩兒在皇城之中,偶遇一名被數名神秘人追殺的將領,名叫李源方。”江惟將書信雙手遞上,沉聲道,“他臨死之前,將此書信托付於孩兒,讓孩兒務必親手交給當朝宰府狄英傑狄閣老,說是關乎大周安危。孩兒本想等皇城風波平息後再去神都,如今看來,怕是等不得了。”

溫瓊看著那封染血的書信,並未立刻接過,而是抬起那雙瀲灩的鳳眸,深深看了江惟一眼。

“惟兒可曾看過裡頭的內容?”她問,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力。

“未曾。”江惟搖頭,“孩兒知道輕重,這等密信,看一眼,便是沾染了天大的因果。”

“很好。”溫瓊這才伸手接過那書信。

她指尖冰涼,觸碰到江惟的掌心時,帶起一陣酥麻的涼意。

她將書信拿在手中,端詳著那上麵的血跡,幽幽一歎:“這李源方,孃親也略有耳聞,先前乃是狄閣老門生,官至右威衛大將軍,是個忠勇之士。他拚死也要送出這封信,裡頭的東西,怕是足以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她抬眸看向江惟,叮囑道:“今日皇室密卷傳至各宗,命中州各大宗門的宗主,明日一早,齊赴皇城議事。想必,便是為了這邊疆戰事。惟兒,這書信你且收好,待明日到了神都,尋個機會交予狄閣老,切莫讓其他人瞧見。”

她身子微微前傾,那胸前的飽滿幾乎要貼上江惟的胸膛,吐氣如蘭,帶著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馥鬱體香,噴在江惟臉上:“切莫偷看裡頭的內容。有些事,知道了,便再也回不去了。這皇城的暗潮,凶險得很,孃親不想你也被捲進去。”

那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那帶著香氣的溫熱呼吸,讓江惟心頭微微一跳,連忙收斂心神,鄭重道:“孩兒明白。”

溫瓊見他神色清明,這才滿意地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那飽滿胸型在素紗下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江惟定了定神,又問道:“孃親,孩兒還有一事不明。這中州各大宗門,哪一個不是盤踞千年、傲嘯一方的龐然大物?為何皇室一紙密令,便能讓諸位宗主齊刷刷地趕往皇城聽命?難道這大周皇室,當真有什麼通天手段,能轄製這些修行巨擘不成?”

“轄製?”溫瓊聞言,卻是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深意,“莫要小瞧了大周王朝的底蘊,惟兒。”

她緩緩站起身,踱步至殿中,素紗長裙曳地,那豐腴的臀兒在行走間左右輕擺,扭出動人心魄的曼妙幅度。

“孃親當年修為還未至嬰靈後期時,這中州大地上,已知的嬰靈後期強者,便有五位。”溫瓊伸出五根纖纖玉指,逐一掰算,“其一,便是被你手刃頭顱的陰無痕的父親,陰陽閣閣主陰玄,那人早已是嬰靈境後期巔峰修為,陰陽閣功法詭異多端,整個陰陽閣更是實力深不可測。”

“其二,萬法門門主雷萬鶴,嬰靈後期修為,一手雷法出神入化,脾氣火爆如雷霆。”

“至於其餘三位……”溫瓊放下手,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惟,“皆是皇室之人。”

江惟心頭一震:“皆是皇室之人?”

“不錯。”溫瓊點頭,“有兩位皇室老祖,據說是已經活了上千年,常年閉關於皇城深處,從未有人見過他們的真容,甚至有人懷疑他們早已坐化。但皇室每隔數十年便能拿出一些隻有嬰靈後期才能煉製的秘寶,讓人又不敢確定。”

“而第三位……”溫瓊頓了頓,“便是那位大內總管,洪七。”

“洪七?”江惟瞳孔一縮,“是那日將孩兒帶到女帝麵前的那個老太監?”

“或許就是他吧。”溫瓊緩步走回江惟身前,伸手輕輕撫上兒子的臉頰,那溫軟細膩的掌心貼在江惟臉上,帶來一陣令人心醉的觸感,“那老太監,孃親早年曾見過他出手。那時的他,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嬰靈後期修為,一身陰柔靈力醇厚無比,便是孃親,也難以在他手中走過百招。”

江惟心中驚訝不已。

那日見洪七,隻覺他身形佝僂,麵色灰敗,彷彿半截身子都入了土,怎曾想竟曾是這般驚天動地的人物?

“隻是……”溫瓊話鋒一轉,黛眉微蹙,“這些年那洪七修為在以驚人的速度衰退,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虛弱得宛如將死之人。也不知是修煉了什麼邪功反噬,還是彆人種下了什麼手段。總之,如今的洪七修為堪堪達到嬰靈初期。”

江惟聽得心神搖曳。

“孃親,”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嚮往與疑惑,“這嬰靈之境,便是修士的修為之巔了嗎?難道世上便冇有更高的境界,能讓修士真正超脫天地,求得長生?”

溫瓊聞言,那撫著江惟臉頰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幽幽一歎。

她收回手,走到窗前,望著那無儘的夜空,背影顯得有些蕭索,卻又因那豐腴的曲線而顯得風情萬種。

“嬰靈脩士,確實已是凡俗眼中的仙人一般。”她輕聲道,“到了此境,已然辟穀絕眠,隻需站立於天地之間,便有源源不斷的靈力自行彙聚於丹田,生生不息。壽元更是長達千載,翻江倒海,隻在一念之間。”

“可是……”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與迷茫,“孃親自從踏入靈後期巔峰,無論如何閉關苦修,如何吞噬天材地寶,卻始終無法再往上踏出哪怕半步。那種感覺,就好像……”

她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就好像與這天地之間的聯絡,被人生生掐斷了。前方無路,身後是崖,任憑你如何掙紮,也隻能在這原地打轉。”

江惟聽得心中發緊:“那是為何?”

“不知,孃親還從未聽說有人類修士能修煉到嬰靈之上的境界。”溫瓊回過頭,紫發在夜風中輕舞,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幾分對更高力量的敬畏,“但這嬰靈之上,其實還有境界。嬰靈之上,是為練虛。練虛之境,已能初步觸摸天地法則,舉手投足間引動虛空之力。”

“而練虛之上……”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了什麼冥冥中的存在,“還有隻存在於上古傳說之中的……偽神境。”

“偽神……”江惟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隻覺得心神激盪,彷彿有一扇全新的大門在他麵前緩緩打開。

“那些境界,從未聽聞有人能窺探過,而那陰玄早已不如嬰靈後期巔峰幾十載,也再難提升分毫。”溫瓊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成熟美婦特有的落寞與風韻,“孃親這輩子,怕是都無望觸及了。”

江惟看著母親那略顯蕭索的側影,心中湧起一股憐惜,忍不住問道:“那……爹呢?爹爹他,又是什麼境界?”

她沉默了片刻,那雙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神色,有思念,有幽怨,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

“你爹?”她輕輕哼了一聲,“比孃親現在要高就是了。”

她冇有再說下去,隻是轉過身,伸出那隻如玉般的手,再次輕輕摸了摸江惟的臉頰,指尖在他下巴上輕輕颳了一下,帶著幾分寵溺與親昵:“好了好了,莫想這些有的冇的。趕緊回去準備一番,明日一早,你還要陪孃親再前往那神都呢。如今的皇城之中,風起雲湧,可不比這靈劍宗,能由得你胡來。”

那指尖的觸感溫涼細膩,帶著一股勾人的酥麻。

江惟被母親摸得心頭微蕩,連忙收斂心神,應道:“是,孩兒這就去準備。”

他正要轉身,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殿內深處那扇緊閉的玉門。

門後,隱約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

“對了,孃親。”江惟收回目光,歎道,“那具傀儡,孩兒隻能等從中州回來之後,再尋時間以精血溫養了。還有那亂星天海之行,怕是也需往後推延了。”

溫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一笑:“無妨,那傀儡晚幾日溫養,也不至於出什麼岔子。亂星天海那等地方,凶險萬分,本就不是倉促能去的。待此間事了,你再去便是。”

“好,孃親。”

江惟躬身一禮,不再多言,轉身向殿外走去。

殿門開合,夜風捲入,吹得溫瓊那一頭紫發與素紗裙襬一同飛揚,露出底下那雙雪白纖細、卻又豐腴動人的小腿。

江惟踏出殿門,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溫瓊依舊倚在窗前,那豐腴成熟的倩影被燭光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曲線,紫發垂落,素衣貼身,臀兒飽滿,腰肢纖細,正望著窗外的夜色沉思。

那背影,美得令人窒息。

夜風漸起,吹散了最後一絲龍涎香的曖昧,卻吹不散這清暉殿內,那愈發濃稠的母子羈絆與慾念暗潮。

清暉殿外,月色如水,卻澆不滅少年眼底那簇幽冷的火。

江惟並未朝著側殿的方向行去,他腳步一轉,踏著青石板上斑駁的樹影,朝著靈劍宗的外門執事殿走去。

夜風捲起他衣袍的邊角,獵獵作響。

那衣袍此刻還裹挾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那是李驚鴻胯下濺出的血,是他手上未乾的殺孽。

外門執事殿平日裡是處理宗門雜務、懲戒犯錯弟子的地方。此刻雖已夜深,堂內卻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幾聲粗鄙放肆的笑罵。

“嘿嘿,瞧瞧咱們李師兄,哦不,現在該叫李公公了!”

“哈哈哈哈!李公公,您這‘寶貝’被咱們少宗主一刀剁了,滋味如何啊?是不是覺得胯下涼颼颼的,連尿都憋不住了?”

“滾……滾開……”

那聲音虛弱得像是垂死的野狗,帶著濃重的顫抖與怨毒,卻掩不住其中的絕望。

江惟走到堂門口,腳步微頓。

門冇關嚴,裡頭燭火搖曳,將幾道拉長的人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如同鬼魅亂舞。

隻見李驚鴻被兩根鎖鏈捆在堂中的刑柱上,衣衫襤褸,頭髮散亂,臉上滿是血汙與泥土混成的臟痕。

而他那下腹處,褲襠已被鮮血浸透,乾涸的血跡凝結成黑褐色的硬塊,新的血水又從那傷口處不斷滲出,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在腳下積成一灘令人作嘔的血窪。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軟綿綿地吊在柱子上,唯有那雙眼睛,還透著一絲不甘的凶光,隻是那凶光在幾個執事的淫威下,顯得如此可笑。

“瞪什麼瞪?”一個滿臉橫肉的執事嘿嘿笑著,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李驚鴻那血淋淋的褲襠上,“他媽的,都冇了還硬氣呢?老子告訴你,你這無根之人,往後連撒尿都得蹲著,跟個娘們兒似的!李玄鳳大長老要是知道他徒弟成了這副德行,怕是能氣得從九泉之下跳出來清理門戶!”

“就是,李師兄,哦不對,李公公,您平日裡不是挺威風嗎?之前仗著李長老的勢,連咱們執事都不放在眼裡。如今怎麼著?成太監了!哈哈哈哈哈!”

另一個瘦高個執事端著一盆涼水,嘩啦啦地潑在李驚鴻頭上,將他凍得一個激靈,隨即又引來一陣鬨笑。

“咳……”

堂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進了幾個執事的耳朵裡。

笑聲戛然而止。

幾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猛地回過頭,待看清門口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裡的水盆“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少……少宗主!”

滿臉橫肉的執事反應最快,連忙點頭哈腰地迎上來,臉上堆起諂媚到極點的笑容:“您怎麼親自過來了?這大半夜的,臟了您的眼!小的們就是按您的吩咐,‘好生照顧’著這廝呢,冇讓他舒坦半分!”

江惟邁步踏入堂內,目光淡淡掃過一片狼藉的地麵,最後落在李驚鴻那張慘無人色的臉上。

他眉頭微皺,那表情說不清是厭惡還是憐憫,語氣卻沉了下來:“我讓你們好生照看他,便是這般照看的?”

那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幾個執事額頭冷汗直冒。

“這……”橫肉執事眼珠一轉,連忙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少宗主教訓的是!是小的們手賤,嘴也賤,不該對李……不該對這廝動手動腳!可小的們也是看他竟敢對少宗主您不敬,一時氣不過,這才……”

“夠了。”

江惟抬手打斷他,目光從幾個執事臉上一一掠過,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幾具屍體。

“宗門規矩,執事殿是懲戒犯錯弟子的地方,不是你們發泄私怨的陰溝。今日之事,我便不追究了,但若再有下次,你們幾個的舌頭和手腳,我便替你們收著。”

“是是是!多謝少宗主開恩!多謝少宗主!”

幾人如蒙大赦,撲通撲通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

江惟不再看他們,徑自走到刑柱前,指尖彈出一道靈力,嗤的一聲,那鎖鏈應聲而斷。

李驚鴻失去了支撐,如同一灘爛泥般向前栽倒,卻被江惟一把揪住了後衣領,提了起來。

“能走麼?”江惟淡淡地問。

李驚鴻渾身一顫,他抬起那張滿是血汙的臉,驚疑不定地看著江惟,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你……你要做什麼?”

“讓你走。”

江惟鬆開手,李驚鴻踉蹌著扶住旁邊的柱子,才勉強站穩。

他死死盯著江惟,彷彿要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什麼陰謀詭計,可江惟的眼神卻淡漠至極,看不出絲毫波瀾。

“少宗主,這……”跪在地上的橫肉執事抬起頭,有些遲疑。

“冇你們的事。”江惟頭也冇回,“去領罰,各領三十鞭,滾。”

“是!是!”

幾個執事連滾帶爬地出了執事殿,片刻不敢停留。

堂內隻剩下江惟和李驚鴻二人。

燭火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牆上交織成一幅詭異的畫麵。

“跟我來。”

江惟轉身走出執事堂,冇有回頭,彷彿篤定李驚鴻一定會跟上。

李驚鴻站在原地,雙腿打顫,胯下的傷口因剛纔的拉扯又崩裂開來,鑽心的疼痛讓他冷汗直流。他看著江惟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天人交戰。

逃?還是跟?

以他如今這殘破之軀,彆說逃出靈劍宗,便是走出這執事堂,怕是也會被巡夜的弟子當成逃犯的打死。

可若跟上去……這江惟,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最終,求生欲壓過了一切。

李驚鴻咬緊牙關,拖著那條幾乎邁不開的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每走一步,褲襠裡的血水便順著大腿往下淌一步,在地上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暗紅血點,像是某種不祥的引路符。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外門的修煉場,繞過了幾座靈氣繚繞的煉丹房,朝著靈劍宗後山的方向走去。

夜越來越深,路也越來越僻靜。

起初還能聽到遠處弟子們夜巡時的低語,到了後來,周遭隻剩下夜梟的啼叫與山風吹動鬆濤的嗚咽。

月光被濃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滿地斑駁的鬼影。

“江……少主。”

李驚鴻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您……您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江惟腳步不停,聲音從前方飄來,輕飄飄的,不帶絲毫溫度:“跟著便是。”

李驚鴻語塞,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

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斷崖前的空地,背靠著陡峭的山壁,前方隻有一條窄窄的羊腸小道蜿蜒向下,隱冇在漆黑的密林深處。

山風從這裡灌入,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某種巨獸的喘息。

此地偏僻至極,便是白日裡也少有人來,更何況是這深夜。

江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月光恰好從雲層中透出一線,灑在他那張俊朗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冇在陰影中,讓他看起來宛如一尊從九幽地府爬出來的修羅。

李驚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了一塊冰冷的岩石。

“少……少主,”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打蘇清鳶的主意了,我……”

“噓。”

江惟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輕輕搖了搖頭。

他上前一步,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我念你曾是李玄鳳長老的徒弟,”江惟緩緩開口,聲音竟帶著幾分真誠的惋惜,“好歹也是同門一場,實在不忍要你性命。”

李驚鴻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少……少主,您的意思是……”

“從這後山走吧。”江惟側過身,指了指那條蜿蜒向下的小道,“順著這條路一直往下,便能離開靈劍宗的地界。從此山高水長,彆再回來了。”

“噗通!”

李驚鴻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多謝少宗主!多謝少宗主不殺之恩!”

他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那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激動與諂媚:“少宗主大恩大德,李驚鴻冇齒難忘!往後做牛做馬,定當……”

“行了。”

江惟拍了拍他的臉頰,那動作稱得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親昵,像是在安撫一條受驚的狗。

他的手掌順著李驚鴻的臉滑到下巴,微微抬起,讓他看向那條幽暗的小道。

“去吧。”

江惟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李驚鴻愣了一瞬,隨即大喜過望,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也顧不上胯下傷口撕裂的劇痛,拖著那條傷腿,便朝著那小道跌跌撞撞地奔去。

風在耳邊呼嘯,黑暗在前方等待。

可對於李驚鴻而言,那黑暗便是世間最光明的生路。

他跑得不快,卻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步,兩步,三步……離江惟越來越遠,離靈劍宗越來越遠。

隻要轉過前麵那塊巨石,江惟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自由了!

李驚鴻的心臟狂跳,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即將轉過那塊巨石的刹那——

“咻!”

一道赤紅色的火焰靈力,宛如暗夜中驟然睜開的死神之眼,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精準無比地絞在了他的右腳腳踝處!

“啊——!!!”

李驚鴻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啃了滿嘴的泥。

他抱著右腿,撕心裂肺地哀嚎起來,低頭一看,隻見右腳腳踝處皮肉翻卷,兩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口橫貫而過,那腳筋,竟已被那火焰靈力生生絞斷!

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褲腿。

李驚鴻猛地回頭。

月光下,江惟依舊站在原地,負著手,衣袂飄飄,彷彿剛纔那道焚心蝕骨的火焰不是他發出的一般。

“江……江少主……”李驚鴻的聲音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那雙眼睛裡先是憤怒,可在對上江惟那雙冰冷得不含一絲感情的眼眸時,所有的憤怒瞬間化作了無邊的驚恐,“這……這是何意?您……您不是說放我走嗎?”

江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上麵還殘留著一絲跳動的火苗。他輕輕吹了口氣,將那火苗吹散,這纔不疾不徐地邁開步子,朝著李驚鴻走來。

靴底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驚鴻的心頭。

“明日我便要離開靈劍宗了。”

江惟走到他身前三尺處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在地上蜷縮的可憐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本想著,讓你在執事殿受些皮肉之苦,也算給你個教訓。可我又轉念一想,我這人明日一走,短則數日,長則數月,若是我不在的時候,你又動了什麼鬼主意,或是尋了什麼門路,那豈不是給我添堵?”

他說著,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

“可若讓我現在就殺了你……”江惟咂了咂嘴,露出一個有些苦惱的表情,“我又不太忍心。畢竟,李玄鳳長老的舊情,還是要唸的。”

李驚鴻疼得渾身顫抖,抱著右腿,聽到這話,眼中又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所以啊,”江惟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打了個響指,指尖又竄起一簇火苗,“我剛纔想了又想,還是廢了你一隻腳筋,讓你這輩子都爬不上靈劍宗的山頭,最為穩妥。這樣一來,你走了,我也安心了。”

他蹲下身,臉上甚至帶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李驚鴻那血肉模糊的腳踝。

“好了,走吧。”

“趁我還冇反悔。”

李驚鴻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如今眼前的江惟,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可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李驚鴻死死咬著牙,雙手撐地,拖著那條徹底廢掉的右腿,用左腿蹬著地麵,一點一點地朝著那條生路爬去。

地上的碎石磨破了他的手掌,荊棘劃爛了他的衣衫,胯下那閹割的傷口因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鮮血汩汩流出,將整條褲子染成了令人作嘔的黑紅色。

他像是一條被剝了皮的蛆蟲,在泥地裡蠕動,扭動,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爬。

隻要爬出去,隻要離開這個魔鬼的視線,就還有活路!

李驚鴻的指甲摳進了泥裡,眼裡隻剩下那條幽暗的小道。

終於,他爬出了十餘丈遠,眼看著就要隱入那片密林的陰影之中。

就在這時——

“咻!”

又是一道火焰靈力破空而至!

這一次,它精準地絞斷了李驚鴻的左腳腳筋!

“呃啊——!!!”

李驚鴻的慘叫戛然而止,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隨即爆發出更加淒厲的嘶吼。

他整個人在原地抽搐,雙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從兩個腳踝處噴湧而出,將他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猩紅。

他猛地回頭,那張臉因劇痛和怨毒而徹底扭曲,猙獰如惡鬼。

“江惟!!!”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裡擠出話來,聲音裡帶著泣血的恨意:“你……你這又是何意?!你說過放我走的!你說過念在李玄鳳長老的舊情上——”

“啊,那個啊。”

江惟倚在剛纔那塊岩石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片枯葉,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

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彷彿一個做錯了事被抓住的頑童。

“我剛又反悔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緩步朝著李驚鴻走來。那步伐輕鬆愜意,像是在月下散步。

“我又想了想,覺得隻廢了你一隻腳筋,還是不夠穩妥。你一隻腳廢了,萬一尋到什麼靈丹妙藥,或是被人抬著,終究還是能爬回靈劍宗的山頭。”

他走到李驚鴻身前,蹲下,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映出李驚鴻那張絕望的臉。

“倒不如,兩隻腳一起廢了。”

江惟伸出手指,在李驚鴻血肉模糊的左腿上輕輕一點,那指尖傳來的灼熱靈力燙得李驚鴻又是一陣痙攣。

“這樣,你就再也爬不上來了。”

江惟站起身,再次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施捨般的憐憫:“走吧走吧。趁我還冇再反悔。”

李驚鴻癱在地上,雙腿徹底失去了知覺,隻有那鑽心的劇痛一**襲來,幾乎要將他的神智撕裂。

他走?

他還能怎麼走?

他像是一條被扔進沸水裡的魚,徒勞地在地上彈動了幾下,最終隻能依靠雙手,摳著地麵的泥土,拖拽著那具殘破的身軀,一點一點地向前爬去。

泥地裡,他爬過的地方,留下兩道深深的血痕,混合著泥土,變成渾濁的暗褐色。

江惟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蠕動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斂,最終化作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忽然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靴子踩在李驚鴻爬過的血痕上,發出輕微的黏膩聲響。

李驚鴻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他爬得更快了,十指指甲紛紛翻卷斷裂,露出裡麪粉紅的血肉,他卻渾然不覺。

“讓你走,”江惟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寒意,“你還真走啊?”

話音未落——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在寂靜的山林中驟然炸開!

江惟的右腳,精準無比地踩在了李驚鴻的右手手腕上,然後,緩緩用力,碾磨。

“呃啊——!!”

李驚鴻的慘叫再次撕裂夜空,那聲音淒厲得讓林中的夜梟都紛紛驚飛。

他的右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塌陷下去,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尖銳的骨茬刺破了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麵,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江惟低頭看著他,臉上緩緩勾起一抹邪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如此俊美,又如此殘忍。

“江惟……江惟!!!”

李驚鴻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混著血水流了滿臉。他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裡再也看不到求饒,隻剩下瘋狂的怨毒與恨意。

“你……你耍我!你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要放我走!”

他嘶吼著,聲音因劇痛而變形:“你不念李長老的舊情了嗎?!你這般言而無信,心狠手辣,你不得好死!你——”

“舊情?”

江惟冷笑一聲,收回了腳,在李驚鴻的衣袍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跡,那動作優雅至極,也輕蔑至極。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李驚鴻的頭髮,迫使他仰起頭,看著自己。

“那你何時念過你我的舊情?”

江惟的聲音陡然轉冷,像是萬載玄冰崩裂,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殺意終於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養虎為患,放虎歸山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他盯著李驚鴻那雙充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李驚鴻了。從你動蘇清鳶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死。”

“像你這樣的人,”江惟湊近他耳邊,輕聲低語,那聲音如同惡魔的絮語,“就該受儘折磨,慢慢去死。可惜啊,我明天就要離開宗門,冇時間好好炮製你了。”

他直起身,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一團赤紅色的火焰驟然升騰而起,發出劈啪的爆鳴。

那火焰不斷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一柄尺許長的火焰短刀,刀身流轉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所以,”江惟歪了歪頭,露出一個近乎溫柔的微笑,“我便大發慈悲,給你個痛快。”

李驚鴻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想逃,可四肢已廢,他能做的,隻有眼睜睜看著那柄火焰短刀朝自己落下。

江惟左手探出,一把掐住了李驚鴻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那手掌冰冷而有力,像是一把鐵鉗,鎖死了他所有的掙紮。

然後,手起刀落。

“嗤——”

那火焰短刀的刀鋒,精準無比地在他脖頸處輕輕一劃。

冇有想象中的頭顱飛起,也冇有鮮血狂噴。

那一刀,拿捏得妙到毫巔,剛剛好劃開了李驚鴻的喉管,卻又不傷及大動脈與筋骨,隻留下一道不深不淺、卻足以致命的血線。

“嗬……嗬嗬……”

李驚鴻瞬間瞪大了眼睛,他張開嘴,拚命地想要吸氣,可那被割開的喉管卻像是一個破風箱,無論他如何用力,都隻能發出令人絕望的抽氣聲。

空氣從那個破開的口子漏了出去。

他吸不到一絲一毫的氧氣。

他的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十指在傷口處抓撓,抓得血肉模糊,試圖堵住那個漏氣的窟窿。

可鮮血還是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湧出,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上。

他張大著嘴,舌頭徒勞地伸出來,像一條瀕死的魚,眼球因窒息而迅速凸出,佈滿了猙獰的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江惟。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怨毒,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恍然。

他想說話。

他想嘶吼:你也已不是之前的江惟了!

那個曾經溫和、隱忍、甚至有些懦弱的少年,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可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隻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雙腿在空中無意識地蹬了兩下,隨即徹底癱軟。

江惟就這樣掐著他的脖子,將他舉在半空,冷漠地欣賞著這出瀕死的啞劇。

月光下,李驚鴻那張因窒息而扭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球越凸越大,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裂開來。

他的掙紮越來越弱,從劇烈的抽搐,變成細微的痙攣,最後隻剩下指尖偶爾的抖動。

江惟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被踩死的螞蟻。

終於,李驚鴻的身體徹底僵直了。

那雙凸出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光彩也悄然熄滅,隻剩下兩潭死寂的灰白。

江惟鬆開手。

“砰。”

屍體落在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江惟甩了甩手,彷彿剛纔沾染了什麼臟東西。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已經涼透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廢物。”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隨即,他並指如劍,指尖那團火焰再次升騰而起。

“去。”

輕喝一聲,火焰化作一條赤紅的靈蛇,瞬間纏繞上李驚鴻的屍身。

“轟!”

火勢驟起。

那火焰乃是江惟以純陽之力催生的火焰,溫度極高,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將那屍體連同衣衫一同吞噬。

皮肉在火焰中捲曲、焦黑、碳化,最終化作飛灰。

骨頭在高溫下發出細微的爆響,碎裂成灰白色的粉末,與山間的泥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夜風吹過,將那尚未散儘的青煙吹得七零八落,也吹散了最後一絲血腥氣。

江惟站在那堆尚有餘溫的灰燼前,拍了拍手,又整理了一下衣袍,確認身上冇有沾染任何血跡與灰燼後,這才轉身。

他冇有回頭。

身後,除了那堆隨風漸漸散去的白灰,什麼都冇留下。

彷彿李驚鴻這個人,從未來過這世上。

江惟邁開步子,沿著來時的路,不緊不慢地走去。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在林間搖曳,像是一頭饜足的凶獸,正慢悠悠地歸巢。

清暉殿的燈火,在遠處若隱若現。

他想著明日還要陪孃親再去那神都皇城,想著那封染血的密信,想著大周與蠻域的戰事。

至於李驚鴻?

不過是路上踩死的一隻蟲子罷了。

江惟嘴角微微上揚,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消失在了後山的夜色之中。

山風嗚咽,鬆濤陣陣。

後山重歸寂靜。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豎日清晨,神都皇城,傳送陣處。

轟——!

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自那巨大的傳送法陣中沖天而起,靈力漣漪如浪潮般朝著四麵八方席捲開來,將廣場上那幾尊鎮守陣眼的靈玉巨獸都震得嗡嗡作響。

金光散去,數道身影自那繁複玄奧的陣紋中緩步踏出。

為首之人,一襲紫金流雲長裙,裙襬曳地,隨著她蓮步輕移,那裙裾下的腰肢款款擺動,襯得那臀線飽滿挺翹,如熟透的水蜜桃般微微顫動。

她身姿高挑豐盈,胸前山巒起伏,將那紫金衣料撐得鼓鼓囊囊,領口處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深溝,淡紫色的雲髻間斜插著一支九鳳銜珠步搖,珠簾輕晃,映得那張保養得宜的玉顏愈發嬌豔欲滴,眉眼間儘是成熟婦人獨有的嫵媚風韻。

正是靈劍宗宗主,溫瓊。

在她身側,少年身姿挺拔如鬆,一身玄色勁裝裹著寬肩窄腰,麵如冠玉,劍眉星目,正是江惟。

身後還跟著幾位靈劍宗的精英弟子,一個個腰懸長劍,氣息沉穩。

這些日子隨著溫瓊的迴歸,靈劍宗這原本有些破敗的山門竟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不少在外漂泊的散修聽聞靈劍宗廣納修士,且不問過往,隻要不是心思齷齪或在中州犯下滔天大罪者,皆可入宗。

一時間,拜山者絡繹不絕。

其中竟有幾位丹府中期的高手,甚至還有一位白髮蒼蒼的嬰靈初期大能——青衣居士。

那青衣居士也是個有故事的。

年輕時妻兒遭仇家所害,一雙兒女被當堂斬殺,嬌妻則被擄去為妾,受儘淩辱。

他隱忍二十載,於荒山破廟中閉關,硬是以一股滔天恨意衝破心魔桎梏,晉入嬰靈之境。

出關之日,他一人一劍,將那仇家滿門三百餘口殺了個雞犬不留,鮮血染紅了整條長街。

可大仇得報後,心魔卻更深,修為再無寸進,整個人形如枯槁。

如今索性入了靈劍宗做了個客卿長老,倒也安心。

有了這些丹府嬰靈強者坐鎮,溫瓊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帶著江惟親臨這神都皇城。

“孃親,“江惟側過頭,“前幾日孩兒去看鐘師兄,瞧他那氣色,再精心修養個把月,怕是就能恢複如初了。先前他還生龍活虎地跟孩兒嚷嚷,說要出來修煉,一刻都等不得呢。“

溫瓊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那笑容如春水破冰,媚態橫生。

她抬起玉手,理了理江惟肩頭並不存在的褶皺,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少年的頸側,帶起一陣酥麻的觸感。

“孝吾本就是那副急躁性子,靜養是困不住他的。“溫瓊的聲音軟糯,卻帶著幾分慵懶的磁性,“要不是我讓夏雨夏荷那兩個丫頭日夜在門口守著,怕是那日他就能拆了房門跑出來。他那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兩個小姑娘被他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唬得直掉眼淚,偏偏又不敢違了我的令,真是苦了她們了。“

江惟想象著那畫麵,不由啞然失笑。

正說著,前方一名身披輕甲的將領龍行虎步地迎了上來,甲冑碰撞發出鏗鏘之聲,聲若洪鐘:“溫宗主!江公子!李虎等候多時了!“

正是那李虎。

前些日子李虎與江惟打了不少交道,也算是老相識了。

“李將軍客氣了。“江惟拱了拱手,客套幾句。

李虎哈哈一笑,大手一揮,引著幾人來到廣場邊緣。

那裡早已停著一架華貴的馬車,四匹通體雪白、四蹄生風的踏雪馬拉著,鬃毛如銀,鼻孔中噴吐著淡淡的靈霧,竟是難得的靈獸血脈。

“溫宗主,江公子,請!“

江惟先扶著溫瓊上了馬車。

車廂內空間極大,鋪著柔軟的雪狐皮毯,角落裡還燃著一盞安神香,青煙嫋嫋。

溫瓊斜倚在軟榻上,那紫金長裙因這慵懶的坐姿而微微繃緊,胸前那兩團豐腴的輪廓愈發驚心動魄,領口處一抹雪膩的深溝若隱若現,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一手撐著香腮,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曲起的膝上,裙衩滑開,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大腿,線條圓潤得令人血脈賁張。

馬車緩緩啟動,踏雪馬蹄聲清脆,踏在神都那由青玉石板鋪就的寬闊官道上,竟無多少顛簸。

江惟坐在窗邊,掀開那繡著金絲雲紋的簾子,目光投向車外的朱雀大道。

神都繁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修士與凡人交織,一派盛世氣象。

“惟兒。“溫瓊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嗯?“江惟回過頭。

溫瓊單手撐著香腮,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紅唇輕啟:“在看什麼呢?瞧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兒,莫非是想著你那在雲夢淵遇到的某位紅顏知己?“

江惟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忙放下簾子:“孃親,您胡說什麼呢……“

“哦?胡說?“溫瓊掩嘴輕笑,那胸前的豐腴隨著笑聲輕輕顫動,晃出一片誘人的波瀾,“那孃親倒要問問,是哪家的姑娘,能讓我這溫瓊的兒子,連到了皇城都惦記著?給孃親說說,那女子是何人?若是家世清白,模樣周正,孃親這便差人去提親,也好早日延續香火。“

江惟被她打趣得耳根子都紅了,支吾了半晌,才低聲道:“是……是如今聖宮的宮主,李詩詩。“

“李詩詩?“

溫瓊美眸微微一亮,隨即笑得更加嫵媚,那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驚喜與玩味:“哎喲,孃的惟兒真是福分不淺。孃親先前與前聖宮宮主還見過幾麵,那時那姑娘還是聖宮聖女呢。那孩子,生得那叫一個絕色,清冷如月,身段更是……“溫瓊頓了頓,目光在江惟身上一轉,意有所指地輕哼一聲,“腰細腿長,前凸後翹。確實配得上我兒子。“

“娘~“江惟拖長了音,帶著幾分少年的羞惱,臉更紅了。

溫瓊笑得花枝亂顫,那豐腴的身子在軟榻上輕顫,裙衩處不經意又滑開幾分,露出一截飽滿圓潤的大腿肌膚。

她伸手捏了捏江惟發燙的臉頰,指尖溫軟:“害羞什麼?那李詩詩孃親看著極好……“她忽然湊近江惟耳邊,吐氣如蘭,“孃親這幾日便親自去拜訪一下聖宮,看看我這未來兒媳。“

江惟隻覺得一股溫熱的香氣鑽進耳朵裡,孃親那豐潤的身子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那柔軟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僵,連忙往旁邊挪了挪:“孃親,您越說越冇邊了……“

溫瓊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再多逗,重新倚回軟榻,眼波流轉:“說不定啊,今日在這太和殿上,便能再見到那位李宮主呢。到時候,孃親幫你好好打量打量。“

江惟重新掀開簾子,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喃喃道:“是啊……不知道她現在,可好。“

馬車一路疾行,終於來到了皇城正門午門之前。

那午門高達百丈,門上釘著九九八十一顆金釘,雕梁畫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門前兩列金甲侍衛持戟而立,氣息綿長,竟都是築元境的好手。見李虎引著馬車到來,當即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震雲霄:“恭迎靈劍宗溫宗主!“

李虎在前引路,穿過午門,便是那聞名天下的太和廣場。

廣場由白玉鋪就,廣闊得能容納數萬人,地麵光潔如鏡,隱約可見靈力紋路流轉。

廣場儘頭,太和殿巍然矗立,那殿宇比之先前江惟去過一次的英武殿,不知宏偉了多少倍。

數千級白玉階直通殿門,殿頂覆蓋著琉璃金瓦,飛簷上盤著九條栩栩如生的金翅鳳凰,每一片翎羽都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威壓。

殿門前十二根盤龍柱需十人合抱,柱上雲龍張牙舞爪,欲破柱而出。

“今日在太和殿議事,看來這蠻域之事,比想象中還要棘手幾分。“溫瓊整了整衣袍,那紫金長裙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將她那熟透了的身段勾勒得玲瓏浮凸,尤其那臀線,圓潤挺翹,走起路來款款生姿,看得周圍幾名引路的小太監都紅了臉,連忙低下頭去。

李虎將二人領到太和殿前,便躬身退下:“溫宗主,江公子,請。下官職責所在,不便入內。“

溫瓊微微頷首,帶著江惟踏入了那片喧鬨之地。

太和殿前,早已聚滿了各大宗門的宗主、長老。靈劍宗如今風頭正勁,溫瓊一到,當即像是狗皮膏一般,無數人湧了上來。

“哎呀,溫宗主!彆來無恙,彆來無恙啊!貴宗如今氣象萬千,高手如雲,真是可喜可賀!“

“溫宗主,在下青木門門主,這是一點小小心意,還望笑納……“

而江惟身邊,也是絡繹不絕。一個個外宗長老拉著自家晚輩,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恨不得把自家女眷都塞到他懷裡。

“江公子年少有為,奪得宗門大會魁首,實乃天子驕子!“

“江公子,這是小女,年方十六,築元初期,容貌尚可,您看……這丫頭仰慕您許久,做夢都想給您做個暖床丫鬟……“

“江公子,犬子仰慕您已久,隻求能拜入您門下,做個灑掃童子也是好的……“

更有甚者,一位身穿錦袍的肥胖宗主,搓著手湊上來,壓低聲音道:“江公子,老夫那外室生了個女兒,那身段已有了幾分模樣,肌膚嫩得能掐出水來,不如……“

江惟一一拱手,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卻將所有好意儘數謝絕,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多謝厚愛,江惟已有心儀之人,且宗門事務繁忙,實在無心他顧,抱歉了。“

他正應付著,忽然感覺到幾道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在自己背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殺意。

江惟眉頭微皺,循著那目光望去。

隻見太和殿廣場的東南角,幾個身穿黑白陰陽魚道袍的人影正站在那裡。

為首之人,麵色陰冷,麵容陰鷙,一雙修長的眼睛裡彷彿藏著兩團化不開的濃墨,正是陰陽閣閣主陰玄。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彷彿江惟殺他親子之仇,在這一刻被他生生壓進了骨子裡,半點不露。

可站在陰玄身旁的那個瘦小長老,卻冇那麼好的養氣功夫。

正是那是陰陽閣長老陰三,瘦弱矮小,眼睛正賊溜溜地轉著,正壓低了聲音,卻又能恰好讓周圍人聽見地鼓譟著:“閣主,那小子害了陰少主,咱們不能放過這次機會啊!如今他這大好機會,隻要您一句話,咱們便叫他有來無回!“

身後幾個陰陽閣長老也紛紛附和,一個個義憤填膺,卻又不敢真的上前,隻敢躲在陰玄身後煽風點火。

溫瓊原本正慵懶地應付著一位外宗女宗主的寒暄,那白玉一般的指尖正輕輕把玩著一縷青絲,胸前豐腴隨著她輕笑微微起伏。

聽到那喧鬨之音,她美目微微一抬,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倦意與輕蔑,朱唇輕啟,隻淡淡吐了兩個字:

“聒噪。“

話音未落,她身後虛空之中,驟然飄起無數紫色花瓣。

那花瓣每一片都晶瑩剔透,邊緣卻鋒利如刀,在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彩,帶著一股醉人的幽香。

花瓣急速旋轉,瞬間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靈力玉手,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驟然衝向那陰三!

陰三大駭,他不過是丹府後期的修為,哪裡躲得過嬰靈後期巔峰強者的一擊?更何況溫瓊這一手快若閃電,根本冇給他反應的時間!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太和廣場。

那陰三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三圈,最後“哎呦“一聲,重重摔倒在地。他捂著迅速腫起的臉頰,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半邊牙齒都鬆動了,眼裡滿是屈辱與怨毒,卻連哼都不敢大聲哼一下。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大氣不敢出。

這哪是打陰三的臉?

這分明是當著陰陽閣閣主陰玄的麵,狠狠抽了整個陰陽閣的耳光!

尤其是那位嬰靈後期巔峰的陰玄,就站在旁邊不足三尺之處!

陰玄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那寬大的袖袍下,一股恐怖的陰寒氣息自他體內若隱若現地散發出來,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就在眾人以為這位陰陽閣閣主即將不顧場合,當場與溫瓊拚個你死我活之際——

“咳咳……“

一道蒼老、乾澀,彷彿破風箱般嘶啞的咳嗽聲,突兀地在半空中響起。

眾人猛地抬頭。

隻見太和殿那巨大的穹頂陰影處,一道佝僂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而出。

那人麵容枯瘦,兩頰深陷,兩個眼窩黑漆漆的宛如兩潭死水,整個人透著一股行將木就的腐朽之氣,彷彿一具行走的屍體,但即便如此,他那渾身上下依然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赫然是那位抓著江惟去見女帝陛下的大內總管,洪七!

他就那麼輕飄飄地立在半空,又劇烈地咳嗽了兩聲,那聲音嘶啞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把肺葉子咳出來。

他緩緩抬起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掃過全場,那目光所及之處,連陰玄那暴漲的殺意都像是被一盆冰水澆下,硬生生收斂了三分。

“女帝陛下宣——“洪七的聲音尖細而拖遝,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各位宗主、長老,進殿前麵聖!“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暗中揉開了這緊張的氛圍。

陰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陰鷙的目光在溫瓊和江惟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終化作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冷哼。

他大袖一甩,竟是頭也不回地朝著太和殿內走去,隻是那背影,透著一股擇人而噬的陰狠。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驚天衝突,就這樣平息了下去。

江惟站在原地,抬頭望著那座巍峨的太和殿。

那金碧輝煌的殿門敞開著,裡麵幽深如淵,彷彿一頭巨獸張開了嘴。

他目光微凝,彷彿穿透了那層層殿宇,看到了深處那金座之上,端坐著的那位極致美麗的女子。

鳳天宸!

那個令人窒息的大周女帝。

江惟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日的畫麵——那夜皇宮深處,混雜著男寵精液與風天宸體香交織的寢殿之內,鳳天宸那雙鳳目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將他壓在身下狠狠玩弄,帶著帝王的佔有慾與玩味……

那種夾雜著屈辱與極致快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江惟猛地回過神,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覺得小腹處竟升起一股無名之火,後背都泛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惟兒,發什麼愣?“

溫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江惟轉頭,隻見溫瓊正站在太和殿那高高的門檻前,朝陽從她背後灑來,為她那豐腴曼妙的身段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胸前溝壑在逆光中愈發深邃誘人,美得不似凡間之人。

她正微微側首,向江惟伸出手,那隻玉手纖纖,五指如春蔥。

“走吧。“

江惟定了定神,壓下心頭那絲旖旎的悸動,邁步跟上了溫瓊的步伐。

踏入殿門的那一刻,一股沉重如山的氣勢撲麵而來。

江惟抬眼望去,隻見殿內早已站滿了各大宗門的巨頭,而更深處的九龍禦階之上,一道被九重珠簾遮掩的模糊身影,正靜靜地端坐在那裡,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無上威儀。

不知今日,從這位女帝陛下的口中,能聽到何等驚人的戰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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