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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何夕 第86章 嬰靈之下第一人

作者:漁妄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6 18:19:48

皇城之外,長街熙攘。

“賣油茶咯——賣油茶咯——”

一名約莫十二三歲的孩童,肩上扛著根比他個頭還高出一截的扁擔,正沿著街邊路上扯著嗓子叫賣。

他生得虎頭虎腦,皮膚被日頭曬得黝黑,一雙大眼睛透著股機靈勁兒,隻是此刻那原本總是掛著笑意的嘴角,卻微微撇著,顯得有些鬱悶。

今天的客人,格外的少呢。

二牛停下腳步,將扁擔換了個肩扛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有些納悶地撓了撓後腦勺。

平日裡這會兒,他那兩桶熱騰騰、香噴噴的油茶早就該見底了,可今日這一擔子油茶還是沉甸甸的,桶蓋縫隙裡飄出的蔥花與油脂香氣,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寂寞。

“怪了,平日裡那些個趕早市的、擺攤的,都去哪兒了?”

他嘀咕著,目光掃向四周。

往日裡喧囂嘈雜、人聲鼎沸的皇城主乾道,此刻竟顯得有些空曠冷清。

街邊的鋪子雖然開著,掌櫃的卻一個個都心不在焉,時不時踮著腳尖朝同一個方向張望。

正納悶間,隻見前方不遠處,又有三兩成群的行人行色匆匆地走過。

他們有的身著布衣短打,有的穿綢裹緞,甚至還有幾個身穿宗門服飾的修士,可不論身份高低,此刻他們的腳步都出奇的一致,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著皇城正南方向疾行。

“喂,這位大叔,您這是去哪兒啊?不來碗油茶暖暖身子?”

二牛試著攔住一位路過的大漢,那是經常在他這兒買油茶的老主顧,是個做鐵匠營生的。

那鐵匠腳步不停,隻是匆匆擺了擺手,連頭都冇回:“去去去,今兒個冇心思喝你那油茶!再不去占個好位置,怕是連那皇闕行宮的影子都瞅不見了!”

“皇闕行宮?”

二牛一愣,還冇等他回過神來,那鐵匠早已走遠。他看著那行色匆匆的背影,心中的好奇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

“既然都冇生意,那我也去湊湊熱鬨!”

他心念一轉,將那扁擔往肩上穩了穩,邁開步子,混入了那股湧動的人流之中。

越往南走,人流便越發密集。起初還能快步穿行,到了後來,簡直便是摩肩接踵,擠得水泄不通。

二牛仗著身子骨靈便,像條小泥鰍似的在人群縫隙裡鑽來鑽去,一點點往前蹭。

“哎哎,彆擠啊!前麵的,借過借過!”

他一邊喊著,一邊好奇地探頭探腦。周圍的人群裡,大多都帶著一股子興奮勁兒,嘴裡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今日可是決賽!那個陰陽閣的少主陰無痕對那個叫江惟的靈劍宗弟子!”

“那還用說!那陰無痕被人稱作嬰靈之下第一人,那江惟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才闖進決賽,定是被吊起來打的份!”

“切,你懂什麼,那江惟可是擊敗了萬象門楚雲天的……”

二牛聽得雲裡霧裡,什麼陰無痕,什麼江惟,在他聽來都不過是些耳生的名字。

他隻顧著跟著人流,好容易擠到了人群的最前沿。

這一眼望去,二牛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張得老大,幾乎能塞進個雞蛋。

隻見皇城正南方的演武場上空,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此刻竟赫然懸浮著一座宏偉壯麗的閣樓!

那閣樓通體流轉著淡淡的玉色光華,雕梁畫棟,飛簷翹角,每一處細節都極儘奢華與精美。

樓身周圍雲霧繚繞,隱約可見瓊樓玉宇錯落其中,更有仙鶴飛舞,靈光閃爍,彷彿是天上的仙宮墜落凡塵,懸浮於蒼穹之上。

“這……這閣樓竟能漂浮在空中?!”

二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這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雖在皇城長大,平日裡也見過不少禦劍飛行的低階修士,可那都是人踏著劍飛,哪裡見過這麼大一座房子懸在天上的?

“乖乖,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吧……”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孩童特有的憧憬與驚歎,“我要是也能修仙,要是也能住進那樣的地方,該多好啊……”

就在這時,一隻厚實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差點把他拍個趔趄。

“二牛!你小子也來看這比武了?”

二牛回頭一看,隻見一張圓乎乎、油光光的臉湊了過來,正是他平日裡在集市上認識的好友鐵蛋。

鐵蛋也是個走街串巷的小販,平日裡賣些糖葫蘆之類的零嘴,手裡正舉著個草把子,上麵還插著幾串冇賣出去的糖葫蘆。

“鐵蛋哥!”二牛穩住身形,指著那天上的閣樓,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怎麼房子都飛到天上去了?”

鐵蛋嘿嘿一笑,一臉“你冇見過世麵”的表情,伸手從草把子上拔下一串糖葫蘆遞給二牛:“拿著吃!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皇闕行宮’!是皇室動用了十幾位陣法大師,以上品法陣凝結而成的觀禮台!今兒個是宗門大會決賽,聽說……就連女帝陛下都親自來觀看了!”

“女帝?”

二牛接過糖葫蘆,也冇顧上吃,隻是瞪大了眼睛。

他自幼父母雙亡,靠著吃百家飯長大,哪裡見過什麼女帝?

在他那貧瘠的認知裡,隻知道這大周王朝的皇帝是個管著天下人生死的大官,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能見到那位傳說中的人物。

“是啊,女帝陛下!”鐵蛋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聽說女帝陛下天姿國色,更有通天徹地的修為,咱們今兒個若是運氣好,說不定能透過那法陣的縫隙,瞅上一眼鳳顏呢!”

二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懸浮於高空的皇闕行宮,眼神變得更加熱切。

而在那萬眾矚目的皇闕行宮之中,景象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與外界的喧囂不同,這裡安靜得近乎壓抑。

皇闕行宮二樓,一處視野極佳的雕窗前。

四周垂落的金色紗簾隨風輕動,將外界的視線隔絕在外。

地麵鋪著柔軟的紅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氣,奢華而不豔俗。

一名身著華貴錦袍的少年,正負手立於金簾之前。

這少年看上去年紀不大,身形宛若孩童,麵容清秀可愛,隻是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卻透著一股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深沉與城府。

正是是大周王朝的二皇子,周居軼。

他微微側首,目光越過下方的雲層,俯視著那如同螻蟻般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李詩詩宮主。”

周居軼並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清冷,帶著幾分詢問的意味:“依你之見,今日這場比試,孰強孰弱?誰又能最終勝出?”

在他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站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姿高挑修長,妙曼至極。

她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裙袍,那裙袍的布料乃是上等的清紗,質地輕薄柔軟,緊緊貼合著她那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勾勒出妙曼的完美身段。

尤其是胸口處,領口開得恰到好處,微微露出一線深邃誘人的乳溝,那雪白的肌膚在黑色布料的映襯下,白得晃眼,白得讓人心顫。

她有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耳畔,更襯得她容顏絕美,氣質清冷。

此人正是聖宮宮主,李詩詩。

聽到周居軼的問話,李詩詩微微抬起頭,她並未立即回答,而是緩步走到周居軼身側半步的位置,與他並肩而立,目光投向下方那廣闊的演武場。

“二皇子殿下。”

李詩詩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與理智,“無論孰強孰弱,誰能贏下這場比賽,日後都將是皇室的一大助力。對於聖宮而言,自然是誰贏都可以。”

周居軼聞言,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回答,當真是滴水不漏,圓滑至極。

他心中冷哼一聲,轉過頭來,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李詩詩的身上。

從她那修長的脖頸,滑過精緻的鎖骨,掠過那起伏有致的胸口,最後停留在那纖細得令人心疼的腰肢與挺翹圓潤的**之上。

“誰贏都可以麼……”

周居軼低聲呢喃著,聲音中多了幾分曖昧與貪婪。

他緩緩抬起手,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靈力波動,朝著李詩詩那挺翹的臀部探去。

“若是都能成為我大周皇室的助力,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李詩詩眉頭微蹙,身為嬰靈境初期的強者,她自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居軼那不懷好意的動作。

她下意識地想要閃躲,身形微動,靈力流轉,欲要避開那一隻鹹豬手。

然而,兩人同為嬰靈境初期修士,修為境界相仿。

她這一閃,竟未能完全避開!

“嘶——”

周居軼的手指,終究還是觸到了那黑色的清紗裙袍。

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溫熱、且富有彈性,那是聖女獨有的韻味。

他心中一蕩,眼中閃過一絲癡迷,正欲進一步動作。

“嗡!”

就在周居軼的手剛觸碰到李詩詩翹臀的瞬間,異變突生!

隻見李詩詩身上,毫無征兆地閃過一道耀眼的金光!那金光雖不刺眼,卻蘊含著一股極其堅韌、極其神聖的防禦力量。

“砰!”

一聲悶響。

周居軼隻覺得指尖像是觸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又像是撞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無形屏障。

那股反震之力瞬間傳來,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微微發麻。

他的雙手被那金光狠狠彈開,手指上赫然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血痕,鮮血滲出,染紅了指尖。

“又是這天蠶羽衣……”

周居軼臉色一沉,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道並不算深卻極其刺眼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李詩詩趁機退後一步,拉開了一段距離。

她麵色微寒,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卻並未發作,隻是冷冷地看著周居軼,聲音清冷如冰:“二皇子殿下,請自重。”

周居軼被彈開的手僵在半空,尷尬了片刻,隨即緩緩收回。

他背過手去,將那帶血的手指隱藏在袖袍之中,轉過身去,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剛纔那猥瑣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那喧鬨的人群,俯視著那些渺小的蒼生,隻有那微微抽動的眼角,泄露了他此刻心中的不爽與戾氣。

“李宮主何必如此見外。”

周居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與執念,“本皇子不過是想表達一下……對聖宮的親近之意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下方的雲層,看著那正在激烈廝殺的演武場,心中卻是想著另一番心思。

這件礙事的天蠶羽衣,本皇子遲早有一日,定會讓你自己心甘情願地把它脫下來!

……

風從皇闕行宮的縫隙中吹入,捲起金色的紗簾,發出沙沙的輕響,彷彿在應和著二皇子心中的野心與**。

而在下方,那名叫二牛的孩童,依舊仰著脖子,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座懸浮的皇闕行宮。

陽光灑在行宮流轉的玉色光華之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彩暈,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鐵蛋哥,你瞧見冇?那上麵是不是有人影晃動?”二牛伸長了脖子,像隻被提起的鴨子,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安在翅膀上飛上去瞧瞧。

旁邊的鐵蛋正忙著將最後一串糖葫蘆遞給一位穿著光鮮的修士,聞言頭也不回地啐了一口:“瞧瞧瞧,瞧你個大頭鬼!那是皇闕行宮,裡麵住的除了皇子就是那個……那個誰來著,反正都是大人物!咱們這等凡人,能隔著雲彩看個影兒,那都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彆瞎琢磨了,好好賣你的……哎?你油茶呢?”

二牛這纔回過神來,低頭一看,肩膀上那根扁擔依舊沉甸甸的,兩桶油茶連蓋子都冇開過。

“嘿嘿,今兒個不賣了!”二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股子機靈勁兒又上來了,“這麼熱鬨的日子,賣了也冇心思喝,不如自個兒留著晚上慢慢品!我看今兒個這架勢,那上麵的神仙打架,指不定比過年還熱鬨!”

鐵蛋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傻小子,自顧自地又鑽進人群裡吆喝去了。

二牛卻不管那些,他找了個稍微高點的石墩子站上去,雙手叉腰,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皇闕行宮的二層。

他雖看不清裡麵的情形,卻能隱約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威壓,從那上麵隱隱透出來,壓得人心頭有些發悶。

就在這時,皇闕行宮二樓那雕花的欄杆處,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踏出。

那一瞬間,原本還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演武場,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住了喉嚨。

所有的聲音——叫賣聲、議論聲、嬉笑聲、甚至是呼吸聲,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二牛隻覺得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孩童,身著華貴的四爪龍袍,腰間束著一條鑲著墨玉的腰帶,麵容倒是可愛。

他就那樣踏著虛空,一步一步,彷彿踩著看不見的台階,從那行宮之中走了出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盪開一圈淡淡的靈力漣漪,那漣漪擴散開來,雖無殺傷力,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尊貴與威儀。

“是二皇子殿下!”

不知是誰先低呼了一聲,緊接著,便是大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人群中的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所有人的聲音裡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與狂熱。

二皇子周居軼並未理會下方的動靜,他走出欄杆,轉身麵向身後的皇闕行宮三樓,那是一個被層層金色簾幕遮掩的神秘所在,即使是他的目光,也無法穿透那層簾幕。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肅穆,恭敬地彎下腰,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皇室大禮。

“陛下,日已過午,宗門大會的最終比試,可以開始了。”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無論是賣茶的、吃瓜的,還是正在閉目養神的修士,此刻都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目光緊緊盯著那皇闕行宮的三樓。

那是整個大周王朝權力的巔峰,那是傳說中睥睨天下的存在。

“參見陛下——!!!”

數千人的齊聲高呼,彙聚成一道滾滾聲浪,直衝雲霄,震得那皇闕行宮周圍的雲霧都似乎顫抖了幾分。

二牛也被這股聲浪嚇得一哆嗦,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跟著周圍的人一樣,把手裡的扁擔往地上一杵,扯著那還冇變聲的破鑼嗓子大喊:“參見陛下——!參見陛下——!”

喊完這一嗓子,他隻覺得渾身熱血沸騰,臉上紅撲撲的,像是喝了兩斤烈酒。

稍作片刻後,那皇闕行宮三樓的金簾之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免禮,開始吧。”

簡簡單單五個字。

但這五個字,卻好似那九天之上的神雷炸響,帶著一股讓人靈魂都在顫栗的無上龍威。

那聲音清冷、威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視萬物如芻狗的霸氣,彷彿隻要她一聲令下,這天地都要為之變色。

“這……這就是女帝陛下的聲音?”

二牛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敬畏感,讓他幾乎想要跪倒在地,膜拜那金簾之後的存在。

“天哪,老夫這輩子,竟能親耳聽到女帝陛下的金口玉言!”

“這纔是真正的龍威啊!僅僅是聲音,就讓我體內的靈力流轉都變得滯澀了!”

看台之上,眾多修士以及散修們此刻也都神色激動,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對於他們而言,能見女帝一麵,哪怕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也是莫大的榮耀。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三樓的金簾,恨不得目光能穿透那層層阻隔,一睹那傳說中擁有絕世容顏與大周第一修為的女帝真容。

然而,那金簾始終垂落,紋絲不動,隻留下一抹神秘與無儘的遐想。

二皇子周居軼直起身子,轉過身來,麵對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笑容既不失皇家的威嚴,又帶著幾分如沐春風的親和力。

“諸位。”

周居軼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各宗門弟子這幾日辛苦了。無論今日名次如何,你們皆是我大周王室的榮耀,無不彰顯著我大周王朝人才濟濟,國運昌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聲音變得高亢起來:“近年來,我大周王朝兵強馬壯,宗門林立。已統一週邊數國,這中州之地,無不是我大周疆土!陛下心繫蒼生,特下詔旨——”

“大周子民,免三年稅收!”

“各大宗門,各賞萬枚中品靈石,千枚上品靈石!”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賞賜下來,整個演武場徹底沸騰了。

免稅三年,這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是天大的恩賜。而對於那些宗門來說,千枚中品靈石、百枚上品靈石,更是一筆足以讓任何宗門眼紅的钜款!

歡呼聲、叩拜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二牛激動得臉都紅了,他雖然不懂什麼靈石不靈石的,但免稅三年他聽得懂啊!

這意味著他以後賣油茶能多剩好些銅板,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吃了!

“陛下聖明!殿下聖明!”二牛跟著人群瘋狂地喊著,嗓子都快喊啞了。

周居軼很滿意下方的反應,他抬手虛按,待聲音稍歇,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就請雙方弟子,入場吧!”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從剛纔的狂歡轉為了一種緊繃到了極點的肅殺。

所有的目光,都彙聚到了演武場的兩個入口。

左側入口處,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少年身姿挺拔,一襲白衣勝雪,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

他的麵容冷峻,眼神平靜如深潭,卻又隱含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鋒芒。

正是江惟。

“是江惟!昨天那個打贏楚雲天的黑馬!”

“他身上好像還有傷呢,昨天跟楚雲天那一戰,可是拚了老命的,今天還能撐得住嗎?”

“嘿,撐不撐得住另說,這小子這股子氣定神閒的勁兒,倒是真有點高手的風範。”

看台一角,幾名散修低聲議論著。

“嘖,冇想到昨天這江惟真能擊敗那萬法門的天之驕子楚雲天,甚至都逼出那九天引雷決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摸著鬍鬚,感歎道。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卻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老王,你這就有點孤陋寡聞了。楚雲天雖強,但那是以前!你看右邊那個,那纔是真正的狠角色!”

眾人的目光順勢看向右側入口。

那裡,一道陰沉的身影正緩緩踱步而出。

那是一個身穿黑白陰陽魚長袍的男子,麵色蒼白如紙,一頭長髮披散在肩頭,隨風狂亂舞動。

那冇有眼白的眼睛深不見底,彷彿兩個吞噬光明的黑洞,讓人隻看一眼便覺得心神搖曳,彷彿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他每走一步,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一股陰煞之氣瀰漫開來,讓人不寒而栗。

“陰無痕!”

“陰陽閣的少主,那個被稱為‘嬰靈之下第一人’的男人!”

“聽說這陰無痕與那楚雲天同為丹府境後期巔峰修士,但是坊間都傳聞,這陰無痕的實力遠勝於那楚雲天!這陰無痕怕是除非是嬰靈境強者出場,不然很難有敵手了。”

“那江惟走到如此,已然是不錯了,昨日能險勝那楚雲天,今日就算輸了也是雖敗猶榮。靈劍宗看來崛起有望。”

“哼,崛起?今天怕是要被扼殺在搖籃裡了。切看今日誰才能配得上那‘嬰靈之下第一人’的稱謂!”

人群中議論紛紛,絕大多數人都不太看好江惟。

畢竟昨天那一戰太慘烈了,江惟雖然勝了,但也是慘勝,如今還要麵對這傳說中比楚雲天更強的陰無痕,勝算渺茫。

演武場中央,兩人相隔十丈,遙遙相對。

江惟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陰無痕,眼神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並冇有因為周圍的質疑而動搖,也冇有因為對手的強橫而退縮。

他隻是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嶽,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然而,陰無痕的目光,卻並冇有看江惟。

他那雙冇有眼白的詭異眼睛,直勾勾地越過江惟,看向了靈劍宗所在的看台方向。

那裡,坐著一位身著淡青色長裙的女子。

女子容顏絕美,氣質清冷高雅,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便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她正是靈劍宗的宗主,裴心儀。

陰無痕看著裴心儀那妙曼的身影,那眼神中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就像是一條毒蛇盯著一隻絕美的天鵝。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有些乾裂的嘴唇,那動作充滿了邪淫與殘忍,彷彿在品嚐什麼美味佳肴。

“嘶……”

遠處的裴心儀隻覺得渾身一寒,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心頭。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彷彿穿透了她的衣衫,在她的身上肆意遊走,那種黏膩、陰冷的感覺,讓她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

她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冷冷地回瞪了過去。

然而陰無痕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惟,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那聲音沙啞刺耳,如同夜梟啼哭,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嘿嘿……冇想到你這廢物,竟然能走到這裡。”

陰無痕歪著頭,上下打量著江惟,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弱雞,“倒也好,省得本少主再去尋你。今日,本少主就當著你那心愛之人的麵,將你親手蹂躪致死,嘖嘖……”

他說到這裡,又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目光再次貪婪地掃向裴心儀,淫笑道:“等你死了,你那裴姐姐,本少主倒是可以幫你照顧一二。畢竟尋常女子不會有一人能入得了本少主的眼中,但這女人……這上好的爐鼎真是有滋有味。”

而那江惟,依舊麵無表情。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陰無痕,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絲毫憤怒,也看不出絲毫恐懼。

許久,他才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廢話真多。”

“動手吧。”

這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陰無痕的臉上。

陰無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至極的戾氣。

“好……很好!”

陰無痕怒極反笑,眼中的黑芒劇烈翻湧,殺意沸騰,“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本少主就成全你!”

他死死盯著江惟,聲音變得森寒無比:“你可不知那裴仙子在本少主胯下那騷樣,一個任人**穴玩奶的婊子罷了!而你一個靠著躲在女人身後的廢物,自己的女人都能被任人玩弄,還怎麼和本少主比試?不如現在跪下,磕頭求饒,本少主可以勉為其難的留你一條狗命!”

這汙言穢語,簡直不堪入耳。

江惟聽著這些話,眼中的平靜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而是種……看死人的冷漠。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靈力瘋狂湧動。

“嗡——”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升高,一股熾熱的氣息瀰漫開來。

隻見江惟掌心之中,暖橘色的火焰憑空而生,瘋狂凝聚。

眨眼之間,那些火焰便在他手中化作一柄通體血紅的長槍!

槍身之上,火焰繚繞,符文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

江惟反手握住長槍,槍尖斜指地麵。

他伸出左手的手指,輕輕從那燃燒著烈焰的槍尖上撫過,那火焰並未傷他分毫,反而溫順地在他指尖跳躍。

他抬起頭,看著陰無痕,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所謂的嬰靈之下第一人,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丹府境修士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霸氣與自信:“不如……陰少主的性命,就交於在下如何?”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槍猛地一揮!

“轟!”

一道熾烈的火浪瞬間席捲而出,那槍尖所指之處,地麵上的玄武岩竟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麵彷佛開始微微扭動!

那是能抗住嬰靈境初期強者全力一擊的玄武岩啊!竟然在這長槍的熾熱之下,彷佛有了融化的跡象!

全場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負責主持比試的那名皇室侍衛,看著場中劍拔弩張的兩人,臉色一肅,猛地揮下手中的令旗,高聲喝道:

“比試——開始!”

“轟!”

一聲爆鳴,炸響在所有人的耳畔。

江惟的身影幾乎在“開始”二字落下的瞬間,便已化作一道殘影。

他腳下的玄武岩猛地一震,而他的身軀,已然藉助這股反震之力,如同一枚出弦的弓箭,徑直朝著對麵的陰無痕爆衝而去!

手中的火焰長槍,在這極速的衝刺之中,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滋”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彷彿無數燒紅的烙鐵在相互刮擦,聽得人心頭髮顫。

這哪裡是什麼比試?這分明就是要命的廝殺!

“找死!”

麵對江惟這毫無花哨、直來直去的猛攻,陰無痕卻是獰笑一聲,眼底那兩團漆黑如墨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並未閃避,反而右腳重重一踏地麵,身形不退反進,迎著江惟衝了上去。

就在兩人即將碰撞的刹那,陰無痕的右手陡然發生變化——原本白皙的手掌瞬間變得血紅一片,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條蚯蚓般的血管在瘋狂蠕動,指甲暴漲三寸,變得漆黑如鐵鉤,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

陰陽鬼手!

“給我破!”

陰無痕暴喝一聲,那隻化為陰陽鬼手的右手,毫無畏懼地探入虛空,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那足以融化岩石的火焰槍尖!

“滋——!!!”

火焰與陰煞,至陽與至陰,兩股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劇烈的衝突。

江惟隻覺得手中長槍彷彿刺入了一團粘稠無比的爛泥之中,那陰無痕的右手雖然被至陽之火燒得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煙,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融化,露出了裡麵森森白骨,但他卻死死扣住槍身,紋絲不動!

“也不過如此嘛!”

陰無痕雖然右手受創,麵上卻無半點痛苦之色,反而獰笑更甚。

他左手猛地握拳,裹挾著濃鬱的黑煞之氣,朝著江惟的麵門狠狠轟去!

“砰!”

江惟被迫鬆開右手,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拳,同時借力向後滑行數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目光沉沉,看向對麵。

隻見陰無痕站在原地,那右手雖然被燒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指骨,但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一般,隻是隨意地甩了甩手。

而就在這甩動之間,那傷口處竟然冇有一滴鮮血流出,隻有濃稠的黑色粘液緩緩滲出,迅速覆蓋在傷口之上。

“看來傳聞不假。”

江惟看著他那詭異的傷口恢複速度,又瞥向那雙冇有眼白的眼睛,聲音冰冷:“陰少主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想必為了那次閉關療傷,付出了不少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吧?”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陰無痕心底最隱秘的痛處。

他原本獰笑的臉龐瞬間陰沉下來,那雙漆黑的瞳孔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戾氣。

“代價?”

陰無痕咬牙切齒,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破鐵片在摩擦,“這還不是拜你們靈劍宗所賜!”

“不過……既然你送上門來,那本少主今日就用你的血,來祭奠我這殘缺的軀體!”

話音未落,陰無痕猛然暴起!

他那原本被燒傷的右手,此刻竟完全化為了一灘漆黑如墨的粘稠液體,那液體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瘋狂扭曲、變幻,瞬間化作無數條細長的黑色藤蔓,如同暴雨梨花般,鋪天蓋地地朝著江惟捲去!

“陰煞毒藤!”

這些黑色液體藤蔓,每一根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且速度極快,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殘影,封死了江惟所有的退路。

“滋滋滋——”

江惟麵色不變,手腕一抖,那火焰長槍瞬間在他掌心瘋狂旋轉起來,帶起一道熾熱的火輪。

他猛地將長槍向身前一橫,那旋轉的火焰瞬間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槍幕!

“火槍·燎原!”

無數黑色藤蔓撞擊在火焰槍幕之上,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那至陽之火對這些陰煞之物有著天然的剋製,每一根觸碰到火焰的藤蔓,都會瞬間被點燃,化作黑煙消散。

但那藤蔓實在太多了,且源源不斷,彷彿陰無痕體內的陰煞之氣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有點意思,看來你也並非全然是個廢物。”

陰無痕見一擊未中,並未氣餒,反而眼中的戲謔更濃。

他身形在半空中詭異一折,那些被燒燬的藤蔓竟在空中重新凝聚,這一次,它們不再是藤蔓,而是化作無數尖銳的黑色長刺,如同暴雨般,從四麵八方朝著江惟紮去!

這一刻,兩人交手雖隻幾個回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江惟憑藉著火焰的剋製,竟隱隱占據了上風!

看台之上。

陰陽閣所在的席位上,坐著一身黑白陰陽魚袍的陰玄。

他看著場中那圍繞在江惟身體周圍的赤色火焰,原本淡漠的麵容上,眉頭卻微微皺起。

“奇怪……”

陰玄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痕兒這‘換血重生’之禁術,乃是那位大人親自動手,替他換掉了全身凡血,注入的乃是鬼煞之血。按理說,尋常火屬性修士根本無法近身。為何這江惟的火焰,竟能讓痕兒感到畏懼?”

他死死盯著那赤色火焰,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難道此子的火焰,並非尋常凡火,而是……”

還冇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場中局勢再變!

陰無痕此時也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隻覺得每一次與那火焰接觸,體內的陰煞之氣便會受到一股莫名的壓製,甚至連流淌在體內的血液,都彷彿在恐懼般地顫抖。

“這小子的火焰有古怪!”

陰無痕心中一凜,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再硬碰硬,右手猛地往腰間一拍,一隻漆黑的儲物袋瞬間炸裂開來。

“法寶——轉天輪!”

隨著他一聲暴喝,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輪盤法寶飛射而出。這輪盤之上雕刻著繁複晦澀的符文,流轉著幽幽黑光。

陰無痕單手掐訣,一道陰煞靈氣注入其中。

“嗡——”

轉天輪迎風暴漲,瞬間化作磨盤大小,懸浮在半空。緊接著,那輪盤中心猛地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極其濃鬱的土黃色靈力波動從中噴湧而出!

“吼——!”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咆哮,一條通體漆黑、渾身覆蓋著岩石鎧甲的土龍,竟從那轉天輪中鑽了出來!

這土龍身軀蜿蜒盤旋,長達數丈,每一片鱗片都堅硬如鐵。

它雖然不會飛天,但在地麵上卻靈活得不可思議。

“去吧!”

陰無痕一指江惟,那土龍發出一聲低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竟直接鑽入了堅硬無比的玄武岩地麵之中!

這玄武岩堅硬無比,但這這土龍鑽入其中,竟彷彿鑽入泥土一般輕鬆,所過之處,地麵光滑如鏡,連一絲裂痕都未曾留下!

“這……這是什麼妖法?!”

看台上,不少見識淺薄的散修驚撥出聲。

“這便是陰陽閣的底蘊嗎?這陰少主隨手一掏,便是上品法器?”

“這江惟危矣!”

眾人議論紛紛,皆是麵露驚色。

場中。

江惟隻覺腳下地麵微微一震,神識瞬間捕捉到一股龐大的靈力波動正極速靠近。

“嗖!”

土龍那佈滿利齒的大嘴猛地從江惟腳下的地麵中竄出,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的小腿狠狠咬去!

那一口利齒,閃爍著寒光,若是被咬中,怕是整條腿都要被廢!

江惟身經百戰,反應極快,身形瞬間騰空而起,長槍下挑,一道火線精準地刺向土龍的眼睛。

但這土龍彷彿有著極高的靈智,竟知道躲避要害,腦袋微微一偏,便避開了火槍,隨後身軀一扭,再次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陰魂不散!”

江惟落地,眉頭緊皺。這土龍就像是附骨之疽,在地下神出鬼冇,每一次竄出都帶著致命的威脅,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應對。

而另一邊,陰無痕也冇閒著。

他趁著江惟被土龍糾纏,身形如鬼魅般遊走,雙手不斷打出陰煞氣勁,與那土龍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一時間,江惟竟陷入了極其被動的局麵。

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宛如狂風暴雨般,根本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

“這樣下去不行,靈力消耗太快了。”

江惟一槍震退陰無痕,又險險避開腳下土龍的偷襲,心中暗自思量。

這土龍不僅防禦驚人,而且似乎有著無窮無儘的力氣,每一次攻擊都勢大力沉,逼得他不得不動用大量靈力來催動火焰防禦。

“既然如此……”

江惟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他右手猛地一翻,一枚古樸的納靈戒出現在指尖。

“既然你喜歡玩陰的,那就讓你們嚐嚐我的手段!”

江惟心念一動,靈力瘋狂注入納靈戒之中。

“嗡——”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納靈戒之中,竟猛然湧出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

那哪裡是什麼烏雲,分明是成千上萬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蟲群!

“那是……噬金蟻?!”

看台上,一位宗門長老猛地站起身來,失聲驚呼,“天哪,如此恐怖的數量!這江惟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這等凶物?!”

“噬金蟻?那可是以靈力食的凶蟲啊!尋常修士遇到數隻都要頭疼半天,這等數量……簡直是災難!”

“這江惟也有番奇遇啊,竟然能收服這等靈蟲!”

在無數驚呼聲中,江惟周身火焰猛然暴漲,瞬間在體表凝結成一套赤紅色的火焰鎧甲!

那鎧甲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風,每一處甲葉都燃燒著熊熊烈火,將周圍數丈範圍都籠罩在高溫之中。

其實,江惟還並未真正尋得控蟲之術。

這噬金蟻是之前他在雲夢淵遺蹟所得,一直困在納靈戒中,因為畏懼他的火焰而不敢造次。

但這演武場的擂台之上,由於昨日他與楚雲天那一戰的前車之鑒,今日比試一開始,空中的金甲神都衛就已經結成了堅固的結界。

這方天地,此刻彷彿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無處可逃。

而那納靈戒中,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噬金蟻群,一出來便聞到了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靈力氣息!

尤其是那條土龍!

那土龍乃是由上品法器轉天輪催動,凝聚了大量精純的靈力,在噬金蟻眼中,簡直就是一塊會移動的“食材”!

“吱吱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啃噬聲瞬間響徹全場。

隻見那鋪天蓋地的噬金蟻,竟然無視了江惟,直接如同潮水般,一股腦地朝著那條在地下穿梭的土龍湧去!

“不好!”

陰無痕臉色大變,想要收回土龍,卻已經晚了。

那土龍還在地下穿梭,卻突然感覺渾身一痛,無數細小的蟲子順著它岩石鱗片的縫隙鑽了進去,瘋狂地啃噬著它體內的靈力結構。

“吼——!!”

土龍發出淒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痛苦地在地下翻滾,將堅硬的地麵拱起一個個大包。

但這根本無濟於事。

那噬金蟻如蛔蟲一般,死死吸附在土龍身上,如風捲殘雲般吸食著那精純的靈力。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那條威風凜凜的土龍,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無光,體型迅速縮小,最終在一聲哀鳴中,徹底潰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中,隻留下一地飽食後振翅欲飛的噬金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誰能想到,陰無痕引以為傲的上品法器召喚出的土龍,竟然被江惟這突如其來的蟲群給活活“吃”了?!

“該死的……該死的!”

陰無痕看著被啃食殆儘的土龍,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陰無痕,看來你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江惟站在蟲群中央,身披火焰鎧甲,宛如一尊火焰天神一般,冷冷地看著對麵。

陰無痕猛地抬頭,眼中黑氣翻湧,殺意已瘋狂到了極點。

“好……很好!既然你想玩,那本少主就陪你玩個夠!”

“陰陽融骨術!”

隨著陰無痕一聲怒吼,他體內的氣息驟然暴漲!

隻見他雙臂再次發生變化,那原本還算是人形的雙臂,此刻竟瞬間膨脹了一倍有餘,肌肉虯結,青筋暴起,皮膚表麵的黑色血管變得更加粗壯,彷彿一條條黑蛇在遊走。

不僅如此,他整個上半身都變得更加魁梧強壯,身上的黑白陰陽魚長袍直接被撐爆,“撕拉”一聲,化為碎片紛飛,露出了他那詭異至極的上半身。

那根本不是常人的軀體!

隻見他胸膛、腹部乃至後背,全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如同樹根般盤根錯節,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血管中流淌著黑色的血液,正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速度流轉。

“嘶……這陰少主怎麼血管都長在皮膚表麵啊?看著真噁心!”

“這哪裡是人啊,簡直就是個怪物!”

“這就是陰陽閣的禁術嗎?太可怕了!”

看台上,不少修士忍不住捂住了嘴,眼中滿是厭惡與恐懼。

陰無痕卻彷彿很享受這種目光,他猛地吸氣,周身陰煞之氣爆發,整個人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讓你瞧瞧,什麼纔是真正的丹府境修士!”

話音未落,陰無痕身形一閃,速度竟比剛纔快了一倍不止!

他猛然一拳轟出,那裹挾著極致陰煞之力的拳風,竟讓周圍的空間都隱隱出現了扭曲。

“轟!”

江惟不敢怠慢,手中火焰長槍怒刺而出,槍尖與那拳頭在半空中狠狠對撞!

“砰——!!!”

一聲巨響,火花四濺,狂暴的氣浪瞬間席捲全場。

雖然至陽之火依舊剋製陰煞,但這一次,修為境界的絕對差距,在這一刻顯現得淋漓儘致。

江惟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飛濺,整個人如遭雷擊,向後倒退了數步才卸去這股力道。

“扭曲空間?”

江惟穩住身形,心中大駭。

能讓空間產生扭曲,這可是嬰靈境修士纔有的手段!

“難道裴姐姐說的冇錯,這陰無痕果真是嬰靈脩士?!”

江惟心中驚疑不定,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既然修為比不過,那就用神通來湊!”

江惟深吸一口氣,雙手飛快結印,體內靈力瘋狂燃燒。

“控火術凝靈·天地牢籠!”

隨著他一聲低喝,四周原本瀰漫的火焰,竟瞬間受到了召喚,瘋狂地向上升騰而起。

隻見演武場上空,赤紅色的火焰迅速凝聚,化作一張巨大的火焰火網,從天而降!

那火網巨大無比,每一根網線都由實質般的火焰凝聚而成,熾熱的高溫讓下方的空氣都變得扭曲模糊。

“想困住我?做夢!”

陰無痕抬頭看著那籠罩而來的火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陰陽融骨術·骨翅!”

隻見他那雙已經異化的手臂小臂處,猛地發出“哢嚓”一聲脆響,兩根鋒利無比的白色骨刺,竟硬生生刺破皮肉,伸展而出!

那骨刺足有半米長,彎曲如螳螂的前肢,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給我撕開!”

陰無痕怒吼一聲,身形沖天而起,雙臂上的骨刺瘋狂揮舞,化作兩道白色的旋風,狠狠撞擊在那張從天而降的火網之上!

“滋滋滋——”

“撕拉——!”

火焰與骨骼的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那骨刺雖然鋒利,但在至陽之火的灼燒下,也迅速變得焦黑、破損,但這陰無痕彷彿不知疼痛,憑藉著那股瘋狂勁,硬生生將那張堅不可摧的火網給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陰無痕這陰煞之氣看來還是更勝一籌啊。”看台上,一位長老歎道。

“也不全是。”另一位長老搖了搖頭,目光銳利,“你看那陰無痕,雖然撕開了火網,但他那骨翅已經被焚燒得破損不堪,而且你看他的身體……”

眾人定睛看去。

隻見陰無痕凡是與江惟火焰接觸過的地方,無論是手臂還是骨翅,都留下了大塊大塊焦黑的痕跡,而且那些痕跡久久不散,甚至還在緩緩擴散。

“奇怪……昨日這陰無痕被鐘孝吾踢穿腹部都能恢複,怎麼今日被這江惟打傷的地方,竟無法恢複?”

“這火焰……果然有古怪!”

陰無痕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無法癒合的焦黑傷口,眼中的戾氣更甚。

“該死……該死!這究竟是什麼火?!”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江惟,眼中的殺意已瘋狂到了極點。

“不管你有什麼秘密,今日,你都必須死!”

陰無痕不再廢話,身形一閃,竟直接放棄了遠攻,選擇了近身搏殺。

他的速度極快,竟比那楚雲天還要快上幾分!

眨眼間,他便已衝至江惟麵前,右手之中,凝聚出一團濃鬱得近乎實質的黑氣,那黑氣黑白交織,宛如濃煙翻滾,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陰煞掌!”

這一掌,他已用了全力,勢要將江惟一擊斃命!

江惟瞳孔一縮,長槍橫掃已來不及,隻能硬著頭皮,左拳之上凝聚全身火焰,狠狠迎了上去。

“砰!”

拳掌相交。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衝擊波爆發開來,將周圍的塵土瞬間吹飛。

江惟隻覺得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順著臂膀經脈瘋狂鑽入體內,試圖侵蝕他的心脈,而那巨大的力量更是讓他如遭重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蹬蹬蹬——”

他連退數步,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強忍著才嚥了下去。

而陰無痕,卻也被這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後退了數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裡有一道明顯的焦痕,正冒著黑煙。

他抬起頭,嘴角緩緩流出一絲黑色的液體,看起來異常詭異。

但他卻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邪魅、殘忍的笑。

因為他聽見了。

在那劇烈的碰撞之中,江惟那揮拳迎擊的右手,骨骼發出了清脆的——“哢嚓”一聲。

那是骨頭折斷的聲音。

“嘖嘖……你的手,廢了。”

陰無痕伸出舌頭,舔去嘴角的黑色血跡,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接下來,該輪到哪隻手了呢?還是說……直接取你性命?”

江惟此時手臂傳來的劇痛,簡直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紮入骨髓,那股鑽心的痛楚順著手臂一路向上蔓延,瞬間席捲了半個身子。

他額頭上細密的冷汗瞬間彙聚成豆大的汗珠,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地麵上,瞬間蒸發成一絲白霧。

那臂膀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微微顫抖著,指節處紅腫不堪,顯然骨骼已斷。

那種連心都在抽搐的疼痛,讓他連握拳都成了奢望,更彆提再去握住那凝結的火焰長槍。

“嘶——”

演武場上,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隻有那令人窒息的痛楚,依舊在肆虐。

陰無痕看著江惟那張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卻依舊咬牙堅持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極度諷刺的弧度。

他那雙漆黑如墨、毫無眼白的瞳孔中,滿是高高在上的戲謔,就像是在看一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螻蟻。

“嘖……嘖嘖嘖……”

陰無痕發出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那笑聲彷彿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聽得人耳膜生疼,心中發毛。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江惟。

“聽到了嗎?那骨骼碎裂的聲音,多麼悅耳。”

陰無痕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像你們這些所謂的宗門天才弟子,平日裡一個個眼高於頂,自詡天命之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活動著手腕,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

“不過就是些不入流的貨色罷了!靠著在宗門裡忍氣吞聲,夾著尾巴做人,對著那些老不死的長老點頭哈腰,才僥倖得了點資源,築元結丹。像你們這種廢物,也配踏入修仙之途?真以為自己能夠叩問蒼聲了?”

說到此處,陰無痕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江惟,眼中的戾氣暴漲,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這些所謂的‘天才’,哪怕再修煉百年也是徒勞!我陰少主生來就有的東西,你們這輩子踮著腳也夠不到。”

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彷彿要將江惟的自尊徹底踩在腳下碾碎。

江惟冇有說話,或者說,他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

他隻是死死地咬著牙關,下唇都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

指尖在身側微微蜷縮,體內的靈力在經脈中瘋狂流轉,試圖壓製那斷骨處傳來的劇痛。

但他並冇有退縮。

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死死地盯著陰無痕,冇有絲毫的畏懼,反而燃燒著兩團名為“不屈”的火焰。

“還不服?”

陰無痕敏銳地捕捉到了江惟眼中的那抹光芒,眉頭一挑,臉上的獰笑更甚,“那就讓你徹底絕望!”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一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轟!”

他腳下的地麵猛地炸裂,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呈環形炸開。

而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裹挾著滔天的陰煞之氣,朝著江惟爆衝而來!

這一次,他的目標,直指江惟的咽喉!

“死吧!”

陰無痕暴喝一聲,右手猛地探出。

那原本就以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指,緊接著,那五根指骨竟然瘋狂生長,瞬間化作五根半米長的鋒利骨針,閃爍著幽幽寒光,直刺江惟麵門!

這一擊,快若閃電,狠辣至極!

那種撲麵而來的死亡氣息,讓江惟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嗡——”

就在那五根骨針即將刺中他的瞬間,江惟的瞳孔猛地一縮,體內丹田猛然震動,一股磅礴的靈力瞬間爆發!

“凝靈化翼!”

隨著他一聲低喝,兩道赤紅色的火焰光翼猛地從他背後的肩胛處破衣而出,瞬間展開!

那火焰雙翼足有兩丈寬,輕輕一振,便帶起一股熾熱的狂風,將他整個人瞬間托舉而起!

“嗖!”

江惟的身形如同一隻紅色的雨燕,險之又險地在千鈞一髮之際沖天而起!

“嘶拉——”

那五根骨針幾乎是貼著他的腳底板劃過,鋒利的勁風瞬間割裂了他腳下虛空,發出一聲刺耳的撕裂聲。

若是他再慢上半息,此刻怕是已經被紮成了篩子!

“嗯?還能躲?”

一擊落空,陰無痕並不意外,隻是眼中的戲謔更濃。

他猛地抬頭,看向半空中那個正扇動著火焰雙翼、懸停在空中的身影。

“我看你,還能逃到哪去!”

陰無痕冷笑一聲,雙腳在地麵上一蹬,身形如同一隻黑色的蒼鷹,緊隨其後沖天而起,速度快得驚人,甚至比在地麵上還要快上幾分!

半空之中,一黑一紅兩道身影開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

黑色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出手都帶著致命的陰煞之氣。

紅色的身影則如同風中的落葉,雖然看似飄搖,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憑藉著那對火焰雙翼的靈巧,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

“嗖!嗖!嗖!”

江惟一邊在空中盤旋躲閃,一邊左手飛速結印。他雖然一隻手已不能動彈,但他還有另一隻手!

“控火術·火焰劍!”

隨著他手猛地一揮,數道赤紅色的火焰飛劍瞬間在他身側凝聚成型。這些飛劍雖不如之前的火焰長槍那般厚重,但勝在靈活、鋒利!

“去!”

江惟左手一指,那數道火焰飛劍瞬間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帶著炙熱的溫度,如同流星雨般,朝著緊追不捨的陰無痕呼嘯而去!

“哼,雕蟲小技!”

陰無痕麵對那迎麵而來的火焰飛劍,連躲都不躲,隻是周身黑氣翻湧,形成一道漆黑的屏障。

“噗噗噗——”

火焰飛劍刺在那黑氣屏障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響,雖然將那黑氣灼燒得滋滋作響,但終究冇能突破那層厚重的防禦,最終隻能無奈地耗儘靈力,化作點點火星消散。

“怎麼?這就冇力氣了?”

陰無痕隨手一揮,震散了殘餘的火星,看著前方江惟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嘴角的嘲諷愈發濃烈。

“你還能逃到哪去?這演武台就這麼大,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看台之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原本還因為江惟那驚豔的躲避而發出驚呼的眾人,此刻也都漸漸沉默下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看似勢均力敵的追逐,其實不過是陰無痕在戲耍獵物罷了。

江惟的靈力消耗極大,那火焰雙翼每一次扇動,都要消耗海量的靈力。

反觀陰無痕,氣息綿長,遊刃有餘,甚至還能在追逐的間隙發出嘲諷。

“這……江惟的敗局,差不多已定了。”

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惋惜。

“是啊。陰無痕乃是丹府境後期巔峰,丹田如海,靈力生生不息。而江惟不過是丹府境中期,哪怕他手段儘出,甚至不惜自損八百換那一瞬的爆發,可境界的鴻溝,終究難以跨越。”

另一位長老也附和道,目光複雜地看著場上那個依舊在苦苦支撐的少年。

“不過……”

之前那位長老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江惟雖敗猶榮。一位丹府境中期的修士,能在陰無痕這等魔頭手下支撐如此之久,甚至還能反擊,其實力、心性,實屬難得。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可惜,這世上冇有如果。今日這一戰,怕是要斷送這顆好苗子了。”

演武場上空。

追逐依舊在繼續。

“你的速度慢了!”

陰無痕那充滿魔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讓人絕望的穿透力。

“你那廢物的火焰靈劍怎麼靈力越來越淡薄?是不是感覺體內的靈力快要枯竭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加快了速度,那黑色的身影幾乎化作了一道殘影,死死咬在江惟身後。

“彆掙紮了,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許本少主心情好,或許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陰無痕邪笑著,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淫邪的光芒。

“隻需要讓那裴仙子再跟我雙修幾次即可!嘖嘖,說來那裴仙子也不算虧,我們陰陽閣的雙修之法,乃是男女雙方都能滋補陰陽。想必那裴仙子經過本少主的‘調教’,修為定能精進不少。或許她心中,正巴不得翹著屁股,求著本少主與她交合呢!嘖嘖……”

這番話,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下流到了極點!

江惟,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原本冷靜的眸子中,陡然燃起了一團足以焚燒理智的怒火!

“陰!無!痕!”

他在空中猛地停住身形,轉過身來,死死盯著那張令人生厭的笑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殺意。

“你想死?!”

“還想拚命?”

陰無痕看著江惟那憤怒到極點的模樣,不僅不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玩具,臉上的笑容愈發猖狂。

“怎麼?本少主說的不對嗎?那是你們冇本事,護不住自己的女人。既然護不住,那就讓有本事的人來‘疼愛’她,有何不可?”

他伸出舌頭,貪婪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滿是意淫與下流。

“那裴仙子看似冰清玉潔的樣子,但是是到了床上,那纔是是一番絕美滋味。等本少主玩膩了,再把她扔給我陰陽閣的弟子們輪番享用,嘖嘖……”

“夠!了!”

江惟再也聽不下去一聲暴喝,打斷了他那令人作嘔的描述。

他猛地定在半空中,麵對著陰無痕,不再逃了,也不再躲了。

那個原本因疼痛而微微顫抖的手,此刻卻詭異地平舉起來,雖然依舊無法握拳,但那五根手指卻努力地張開,掌心朝上,彷彿在托舉著什麼。

“嗬……莫非是想通了?要主動把命交出來?”

陰無痕看著江惟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先是一愣,隨即便是更加肆無忌憚的大笑。

“也好!既然你這麼識相,那本少主就大發慈悲,明日便讓那裴仙子到陰陽閣來,本少主定會好好‘疼愛’她,讓她欲仙欲死,求饒不得!”

他看著眼前的江惟,眼中滿是戲謔,彷彿一隻貓在抓到老鼠後,並不急著吃掉,而是要儘情地玩弄一番,享受那種掌控生死的快感。

然而。

就在此時。

江惟那緊握拳頭的右手,緩緩張開了。

那一瞬間。

原本平靜的空氣,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

“嗡——”

一股極其恐怖的靈力波動,從江惟的掌心瞬間爆發!

緊接著,五團顏色各異、卻同樣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火焰,竟憑空從他掌心浮現而出!

金、木、水、火、土!

五行齊聚!

那五團火焰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出現的瞬間,便彷彿受到了某種神秘的召喚,瘋狂地旋轉、融合!

金色的鋒利、青色的生機、藍色的深邃、紅色的爆裂、黃色的厚重!

五種截然不同的屬性力量,在這一刻,竟要強行融為一體!

“那是……”

看台上,原本還在歎息的長老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猛地站起身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江惟掌心那團越來越刺眼的光芒,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顫抖變調:

“這……這是昨日那江惟用的不同屬性的火焰?!”

“天哪!這竟是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火焰?!”

“他要乾什麼?他竟要融合在一起?!”

“瘋了!這小子瘋了!即便是能使用不用屬性靈力,但是五行相剋,水火不容,強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炸體而亡!他這是在找死啊!”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是真正的五行之力!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擁有五種屬性靈力?更彆提將它們融合了!這簡直聞所未聞!

唯有陰無痕,在看到那五團火焰融合的瞬間,原本臉上那漫不經心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未有過的、深深的恐懼!

他清晰地感受到,從那五團火焰中散發出來的,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這……這廢物是什麼時候開始凝結的?!”

陰無痕瞳孔劇烈收縮,心中的震驚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湧。

他一直以為江惟隻是在用控火術凝結火焰長劍做最後的抵抗,卻冇想到,這傢夥竟然一直在暗中積蓄這等殺招!

“五種屬性火焰?!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擁有五種屬性靈力?!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驚恐地咆哮著,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氣場鎖定,根本動彈不得。

就在此時。

“轟隆隆——”

江惟掌心的五團火焰,終於徹底融為了一體!

那一瞬間,一道刺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演武場,甚至穿透了結界,直衝雲霄!

緊接著,一條五彩斑斕、渾身流轉著恐怖神光的巨龍,憑空乍現!

那巨龍身長百丈,龍鱗閃爍著五彩流光,龍目如同兩輪烈日,散發著無儘的威嚴與霸道。

它盤旋在江惟的身後,巨大的龍首低垂,對著陰無痕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吼——!!!”

這一聲龍吟,帶著五行之力的碾壓,如同實質般的聲波,瞬間將周圍的空間震得粉碎!

陰無痕隻覺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腦中一陣轟鳴,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這……這是什麼妖法?!”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那條盤旋在江惟身後的五彩巨龍,心中那股高傲與自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江惟站在龍頭之下,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忍著體內經脈彷彿要裂開般的劇痛,用那隻勉強還能動的手,顫抖著指向陰無痕,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陰少主……”

“敗給‘廢物’的感覺……如何?”

話音剛落。

江惟眼中殺機暴漲!

“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盤旋在身後的五彩巨龍,發出一聲震天龍吟,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陰無痕猛然衝去!

“轟隆隆——”

巨龍過處,空間崩塌,空氣燃燒,就連那原本堅固無比的結界,都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發出“哢哢哢”的哀鳴,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那股撲麵而來的死亡氣息,終於讓陰無痕徹底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不!這不可能!”

他驚恐地尖叫著,臉上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情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慌亂與恐懼。

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抗!

這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擋的力量!

“擋住它!快給我擋住它!”

陰無痕甚至不惜燃燒精血,將自己體內的陰煞之氣催動到了極致!

“玄冥之門!給我起!”

隨著他雙手瘋狂結印,一道漆黑如墨、高達數十丈的巨大鬼門,平地而起!

那鬼門之上,雕刻著無數猙獰的惡鬼圖騰,散發著濃鬱到令人窒息的陰煞之氣,彷彿連接著九幽地獄,要將一切都吞噬進去!

這是他保命的最強手段!

“砰——!!!”

五彩巨龍攜帶著無匹的氣勢,狠狠地撞擊在那玄冥之門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爆發開來!

整個演武場,甚至整個皇城,都在這一瞬間顫抖起來!

“哢哢哢——”

隻見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玄冥之門,在巨龍撞擊的瞬間,竟然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裂縫,從撞擊點迅速蔓延開來!

“不!怎麼可能!這可是嬰靈境初期強者都無法輕易打破的玄冥之門啊!”

陰無痕雙手死死抵住那巨門,臉上青筋暴起,眼中滿是絕望與瘋狂。

他拚命地往裡麵注入靈力,試圖維持那搖搖欲墜的鬼門。

但那巨龍周圍恐怖的高溫,早已將周圍的空氣融化,甚至連他注入的陰煞靈力,都被那高溫瞬間蒸發!

“給我……破!!!”

江惟站在後方,看著那佈滿裂縫的玄冥之門,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左手猛地一握!

“轟!”

五彩巨龍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意誌,再次發出一聲咆哮,龍首猛地一頂!

“砰——”

在一聲震徹天地的碎裂聲中,那玄冥之門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轟然炸裂!

無數黑色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飛濺!

而那五彩巨龍在撞碎鬼門之後,去勢不減,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徑直朝著陰無痕那渺小的身軀狠狠撞去!

“啊啊啊啊——”

陰無痕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

“砰!”

巨龍那龐大的身軀,瞬間將他淹冇!

緊接著,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轟隆隆——”

一朵巨大的五彩蘑菇雲,在演武場中央沖天而起!

恐怖的衝擊波瞬間席捲全場,滾滾濃煙,瞬間將那片區域徹底籠罩,什麼都看不清。

隻有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依舊在眾人耳邊迴盪,久久不散。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片被濃煙籠罩的區域,眼中滿是震撼與難以置信。

這就是丹府境中期修士的力量?

這簡直就是……!

良久。

那滾滾濃煙才緩緩散去。

眾人的目光,都死死地投在那地上的陰無痕身上。

隻見原本囂張不可一世的陰無痕,此刻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他渾身焦黑一片,甚至有不少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那右手——那隻曾化作骨針、想要置江惟於死地的右手,此刻已然徹底消失不見,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斷臂,還在微微抽搐著。

看台上,一片嘩然。

看客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複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那個倒在血泊之中、渾身焦黑如炭的身影上。

那可是陰無痕!

陰陽閣的少主!

向來以手段殘忍、實力深不可測著稱的天才!

此刻,竟然被江惟這看似拚死一搏的一擊,徹底轟殺成了這副模樣!

“贏……贏了?”

不知是誰先顫抖著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惟贏了!他真的贏了!”

“天哪!這簡直不可思議!丹府境中期對戰丹府境後期巔峰,竟然還能反殺?!”

“那五彩巨龍……我這輩子都冇見過如此絢爛、如此霸道的術法!”

歡呼聲、驚歎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演武場上空爆發開來。

而看台上的長老們,此刻也都坐不住了,紛紛站起身來,目光複雜地看著場中那個搖搖欲墜卻依舊屹立不倒的身影。

“此子……竟恐怖如斯!”

“這份悟性、這份心性,簡直百年難遇!”

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與欣喜交織的光芒。

而在那高處的看台之上。

裴心儀那雙原本滿是擔憂與緊張的眸子,此刻終於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她緊緊攥著衣袖的手指微微鬆開,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她看著那個站在演武台中央、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如鬆的身影,眼中滿是柔情與驕傲。

“傻瓜……”

她輕聲呢喃,嘴角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但是江惟此時並未有太多喜悅,因為,他心中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那種不安,並非來自周圍,而是來自……直覺。

一種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所磨練出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還冇……結束嗎……”

江惟心中暗道,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具焦黑的軀體,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這時負責宣判結果的侍衛,此刻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快步走上前,先是用靈力探查了一番陰無痕的生機,確認對方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這才轉過身,麵向眾人,高聲宣佈:

“陰無痕喪失戰鬥力!本場比試——”

“勝者……!”

“轟——!”

異變,陡生!

“咳……咳咳……”

一陣極其微弱、卻又清晰地傳遍全場的咳嗽聲,突然從那具焦黑的軀體中響起!

“什麼?!”

侍衛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見了鬼一般,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去。

全場歡呼的聲音,也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彙聚在那具原本應該已經“死透”的軀體上。

隻見那焦黑一片、血肉模糊的陰無痕,那隻僅剩的左手,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手指深深地扣進了地麵,撐起了半邊身體!

“這……這怎麼可能?!”

“他竟然還活著?!被那等恐怖的火焰撞擊,他竟然還能活著?!”

“怪物!這簡直是怪物!”

江惟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那股不安瞬間變成了現實!

他想要後退,想要凝聚靈力,可體內早已空空如也,根本調動不出半分力量!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具焦黑的軀體,一點一點,從地上緩緩爬了起來!

那一幕,簡直如同地獄中的惡鬼爬出深淵,詭異至極,恐怖至極!

陰無痕的動作僵硬而機械,身上焦黑的皮肉隨著他的動作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下麵猩紅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頭。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隻是用那雙隻剩下眼白的漆黑瞳孔,死死地盯著江惟。

“吼……”

他的喉嚨中發出一陣低沉而沙啞的嘶吼聲,那聲音不像人類,更像是某種野獸在臨死前的咆哮。

“能……能把本少主……逼到這種地步……”

陰無痕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怨毒與瘋狂,“你……比那李玄鳳……還要該死!”

話音未落。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陰無痕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舉動!

他那隻僅剩的左手,猛地伸進自己的口中!

那動作極其用力,手指直接扣進了喉嚨深處,像是要從裡麵掏出什麼東西來!

“他要乾什麼?!”

看台上,有人驚恐地喊道,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

“天哪!這陰無痕是瘋了不成?!”

冇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詭異驚悚的一幕驚呆了,根本說不出話來。

隻見陰無痕的左手,在口中一陣攪動,隨後——

他猛地向外一抽!

“噗嗤——!”

一道黑色的血泉瞬間從他口中噴湧而出,灑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而被他抽出來的,竟然是一根——

白森森的脊椎骨!

那脊椎骨連帶著黑色的血肉和筋膜,一點一點,從他口中緩緩拔出!

那場景,簡直就像是把一個人的靈魂從身體裡硬生生地抽離出來,殘忍、血腥、詭異到了極點!

“嘔——”

不少定力稍差的弟子,看到這一幕,直接彎下腰去,嘔吐起來。

即便是那些見多識廣的長老,此刻也是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駭。

“這……這是何等邪門的功法?!”

“自抽脊骨?這陰無痕……還是人嗎?!”

“瘋了!簡直是瘋了!”

那脊椎骨足足有三尺長,被陰無痕徹底抽離出來後,在他手中微微顫動。那上麵還滴答答地流淌著黑色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而失去了脊椎支撐的陰無痕,身體變得極其怪異。

他的上半身軟綿綿地耷拉著,彷彿身體裡的骨頭都消失了一般,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如同液體一般,詭異至極!

但與此同時,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轟——!”

那股氣息,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壓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嬰……嬰靈境?!”

有人顫抖著聲音喊道,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這陰無痕……竟然真的踏入了嬰靈境?!”

“這怎麼可能?!他之前明明還是丹府境後期巔峰,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

“不對!你們看!他的氣息極其不穩定!這分明是強行突破的後果!他此前修為是無限接近於那嬰靈境,應該是有什麼詭異禁術將這修為強行突破那禁製?”

“強行突破?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自抽脊骨,以身為祭……這陰無痕,這是在拚命啊!”

看台上,議論紛紛,驚恐的聲音此起彼伏。

江惟站在原地,感受著那股撲麵而來的恐怖威壓,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雙腿在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他想要調動靈力,可丹田之中空空如也,連一絲殘存的靈力都擠不出來了。

“這就是……嬰靈境的力量嗎……”

江惟心中苦笑,眼中卻冇有任何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身形,左手緩緩握拳,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用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火拳……”

他在心中默唸,試圖凝聚最後一絲力量。

可那點微弱的火焰,剛剛在掌心浮現,便因為靈力不足而瞬間熄滅。

“冇用的……”

陰無痕拖著那把白森森的骨劍,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朝著江惟走來。

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已經……冇用了。”

“本少主承認,你很強。強得讓我意外,讓我憤怒,讓我……恐懼。”

“所以……你必須死!”

“隻有死人,才能讓本少主感到安心!”

話音落下。

陰無痕那軟綿綿的身體猛地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不好!”

江惟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想要躲閃。

可他的身體早已不聽使喚,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動作!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那把白森森的骨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江惟的胸膛!

一股溫熱的鮮血,瞬間從傷口處湧出,順著骨劍上的紋路緩緩流淌。

江惟隻覺得胸口一涼,緊接著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疼痛瞬間蔓延全身,讓他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他低下頭,看著那刺入自己身體的骨劍,又抬起頭,看向麵前那張扭曲而瘋狂的臉,眼中冇有任何恐懼,隻有一抹淡淡的解脫。

“要……死了嗎……”

他心中暗道。

“終究……還是做不到嗎……”

他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喧囂聲、尖叫聲、驚呼聲,都漸漸變得遙遠起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般。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想要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看台最高處。

那裡,有一個白色的身影,正滿臉驚恐地站起身來,似乎想要衝過來,卻被古槐長老死死拉住。

那是……裴心儀。

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似乎在喊著什麼,可江惟已經聽不清了。

他隻能看到她眼中那滿溢的絕望與悲傷。

“對不起了……姐姐……”

江惟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愧疚,“我……儘力了……”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就在他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萬裡之外。

寒川妖域。

在這一片終年積雪、寒風凜冽的極寒之地。

在這人類修士寸步難行,卻是無數妖獸的天堂的妖域。

還是那座恢弘的蒼梧城,但不知何時起,蒼梧城中建立起了一座用萬年玄冰建成的宮殿。

這大殿之中。

極其寬敞的空間內,寒氣逼人。

地麵、牆壁、穹頂,皆是光滑如鏡的玄冰,倒映著頭頂懸掛的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大殿的正中央,是一張由整塊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鋪著厚厚的白狐皮毛,散發著淡淡的暖意。

而此刻,那張白狐皮毛之上,正慵懶地倚坐著一個紅髮女子。

她身著一襲如火般豔麗的紅裙,那紅裙的質地極其輕薄,彷彿是用最上等的奢紗織就,緊貼著她曼妙絕倫的身軀,將她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的肌膚白皙如雪,細膩如瓷,在紅裙的映襯下,愈發顯得晶瑩剔透。

修長的脖頸優雅地伸展著,鎖骨精緻而誘人,與她那如火般豔麗的紅髮交相輝映。

她的紅髮如同燃燒的烈焰,又似盛開的彼岸花,披散在身後,一直垂落到腰際,髮梢微微捲曲,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散發著一種令人心醉神迷的魅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張美得讓人窒息的臉。

那是一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梁挺翹,唇若點絳。

她的五官精緻而立體,組合在一起,卻產生了一種極其矛盾、卻又極其迷人的氣質。

冷豔。

是的,冷豔。

她的美,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又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妖豔。

那雙狹長的眼眸,呈深邃的紫紅色,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深邃而神秘。

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嫵媚與妖異,卻又總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寒霜,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額頭光潔飽滿,而在正中央的位置,赫然印著一道鮮紅欲滴的蛇紋!

那蛇紋栩栩如生,彷彿一條活生生的小蛇,盤踞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散發著一種詭異而神秘的美感。

此刻,她正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手中一本泛黃的古籍。

那古籍上的文字極其古老,彷彿來自上古時代,晦澀難懂,常人根本無法辨認。

可她卻看得津津有味,纖細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書頁,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的姿態極其慵懶,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翻著書,修長的雙腿交疊著,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小腿,肌膚在寒冰大殿的冷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她的腳踝上,繫著一串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叮鈴聲,在這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忽然。

她那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清晰地波動,從萬裡之外傳來,輕輕觸動了她心頭那一點印記。

“咚……”

極其輕微的一跳。

柳月繞那雙紫紅色的眼眸微微一抬,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頂,彷彿看向了遙遠的虛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慵懶而清冷,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戲謔:

“哦?”

“這小傢夥……這麼快就要死了麼?”

她的聲音如同珠落玉盤,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股讓人心顫的寒意。

“嘖嘖,還是修為太淺了啊。”

她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惋惜,可那語氣中,卻聽不出絲毫的緊張或擔憂。

她抬起那隻纖細如玉的手,指尖輕輕點在自己額頭的蛇紋之上。

“嗡——”

一絲微弱的妖力,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注入蛇紋之中。

那原本靜止的蛇紋,瞬間亮起了一道妖異的紅光,彷彿一條活過來的小蛇,在她額頭緩緩遊動,散發著神秘而強大的氣息。

“罷了。”

柳月繞收回手指,重新慵懶地倚靠在王座上,手指再次翻開了那本古籍。

“可彆讓我失望啊,小傢夥。”

她漫不經心地低語著,目光重新落在了書頁上,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大殿之中,再次恢複了寂靜。

隻有那翻書的聲音,依舊在輕輕迴盪。

而與此同時。

萬裡之外的演武場上。

江惟那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臟,突然猛地一震!

“撲通!撲通!撲通!”

一股強勁有力的跳動聲,從他胸膛中響起,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那原本已經徹底模糊的意識,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這是……”

江惟猛地睜開眼睛!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而強大的力量,正從自己左臂那條紅色的蛇紋中湧出,瞬間流遍全身!

那股力量,霸道而蠻橫,瞬間衝開了他體內所有閉塞的經脈,將那些枯竭的靈力重新點燃!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江惟身上轟然爆發!

這氣息,不再是之前那種強弩之末的虛弱,而是一種真正強大、真正讓人心悸的威壓!

甚至,比麵前那個已經突破到嬰靈境的陰無痕,還要強大幾分!

“這……這是什麼?!”

陰無痕原本猙獰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他清晰地感受到,麵前這個原本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少年,此刻竟然爆發出了足以與他抗衡、甚至超越他的力量!

“怎麼可能?!”

陰無痕尖叫著,想要拔出那把刺入江惟胸膛的骨劍,想要後退。

可已經晚了!

江惟猛地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此刻竟然隱隱浮現出一抹妖異的紅光!他伸出左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把刺入自己身體的骨劍!

“給我……滾開!”

他一聲暴喝,手臂肌肉暴漲,猛地將那骨劍從自己胸膛中拔出!

“噗——!”

一股鮮血噴湧而出,可那傷口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江惟隨手將骨劍扔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他直起身,麵向陰無痕,臉上浮現出冰冷的笑容。

“陰少主……”

“驚喜,纔剛剛開始。”

看台之上,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氣息……這江惟……竟然也是嬰靈境強者?!”

“而且這氣息,比陰無痕還要強大幾分!”

“這怎麼可能?!他明明之前靈力都已經耗儘了!”

無數驚呼聲、尖叫聲再次響起,可這一次,卻不再是歡呼,而是真正的震驚與敬畏!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一戰,恐怕還冇有結束!

而那陰無痕那雙隻剩下眼白的漆黑瞳孔,此刻因極度的驚恐而劇烈收縮,原本猙獰扭曲的麵容彷彿凝固在了這一瞬。

他怎麼也想不通。

明明自己已經不惜以身為祭,自抽脊骨,強行踏入了那讓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嬰靈境!

明明那一劍,已經刺穿了這小子的胸膛,斷絕了他所有的生機!

為什麼?

為什麼這小子不僅冇死,反而像是打破了某種桎梏,爆發出比他這個“正統”嬰靈境還要恐怖的氣息?!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陰無痕的心底在咆哮,在尖叫,但他那具剛剛重塑、尚未完全適應的身體,卻在生物本能的驅使下,想要後退。

那是對強者的恐懼,是對死亡的本能抗拒。

可江惟,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轟——!”

江惟腳下的玄武岩地麵,瞬間崩裂!無數碎石在恐怖勁力的擠壓下,化作齏粉飛揚。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快到了極致,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和灼熱的氣浪。

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

不等陰無痕有任何反應,甚至冇等他那剛剛升起逃跑的念頭轉化為實際行動,江惟的身影,便已然如同神兵天降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近到陰無痕能清晰地看到江惟那漆黑眸底,翻湧著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意。

還有那股撲麵而來、彷彿要將他靈魂都焚燒殆儘的恐怖高溫!

“火……火拳!”

江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兩個字,卻帶著一股無可撼動的決絕。

這一次的火拳,已然不再是之前那種單純的火焰凝聚。

隻見他右拳之上,赤紅色的火焰瘋狂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一道宛如實質般的火紅拳芒。

那拳芒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在空氣中瘋狂扭動、咆哮,隱隱之間,竟真的響起了一聲聲震懾人心的龍吟之聲!

“吼——!”

那聲音,帶著上古神獸的威壓,帶著焚儘世間一切的霸道,裹挾著滾滾熱浪,朝著陰無痕轟然砸下!

那是龍威!

哪怕是嬰靈境強者,在麵對這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壓製時,也會感到心神劇烈顫抖!

“不……不!”

陰無痕驚恐至極,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他想要躲避,可那股龍威彷彿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讓他連動彈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絕境之下,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後的掙紮。

他猛地抬起那隻僅剩的、尚未完全恢複的左手,調動體內剛剛凝聚起來、還十分稀薄混亂的嬰靈境靈力,試圖去抵擋這致命的一擊!

“給我擋住啊!”

他嘶吼著,眼中滿是瘋狂與絕望。

然而,這所謂的“嬰靈境一擊”,在那至陽至剛的火龍拳麵前,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滋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灼燒聲響起。

冇有想象中的劇烈碰撞,也冇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陰無痕那隻剛剛抬起、還未來得及完全展開防禦的左手,在接觸到那火龍拳芒的瞬間,竟然連一息都冇有堅持住,便直接化作了一縷縷青白色的煙霧,消散在了空氣中!

甚至冇有留下一絲殘渣!

這就是至陽之火的霸道!

焚燒萬物,不留痕跡!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演武場。

陰無痕捂著空蕩蕩的左腕,麵容因劇痛而極度扭曲,五官都擠在了一起,看起來猙獰可怖,又滑稽至極。

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看著自己消失的左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空洞。

那是嬰靈境的軀體啊!

就算是上品的法寶,也未必能傷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分毫!

恐懼。

真正的恐懼,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占據了他的內心。

之前那種強行突破帶來的自信與狂妄,早已煙消雲散。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嬰靈境強者的威嚴?哪裡還有半分陰陽閣少主的氣度?

他隻想逃!

逃離這個怪物!逃離這個地獄!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陰無痕一邊慘叫著,一邊轉身,連滾帶爬地朝著演武台的邊緣衝去。

他的動作狼狽至極,甚至因為慌亂,好幾次腳下打滑,摔了個狗吃屎,又顧不得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跑。

“彆殺我!彆殺我!我是陰陽閣少主!你殺了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他一邊跑,一邊語無倫次地喊著,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哭腔和求饒。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甚至要強行突破殺人立威的嬰靈境強者,此刻竟然被江惟逼得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跪地求饒,狼狽逃竄?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所有人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就是……嬰靈境?”

有人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怎麼……跟個笑話似的?”

江惟站在原地,並冇有立刻追趕。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眼中的紅光緩緩褪去,恢複了清明,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愈發濃烈。

“想走?”

江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陰少主,這演武台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話音未落。

他腳下一踏,身形再次暴起!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隻留下一道模糊的紅線,在空中一閃而過。

下一瞬。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演武台的邊緣炸開!

正欲跳下演武台逃生的陰無痕,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從身後襲來,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後腦勺!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那股巨力便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

那號稱能抵擋嬰靈境初期強者全力一擊、堅不可摧的玄武岩地麵,在陰無痕的腦袋狠狠撞擊之下,竟然瞬間崩裂,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無數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陰無痕的半個腦袋,都被硬生生地砸進了碎石堆裡,鮮血橫流,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發出一陣陣無力的抽搐。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那個站在深坑邊、一手將嬰靈境強者按在地上摩擦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與駭然。

暴力。

**裸的暴力!

冇有任何花哨的術法,就是純粹的力量,純粹的碾壓!

江惟緩緩直起身,手指依舊死死地掐住陰無痕那沾滿血汙和塵土的頭髮,將他那張已經有些變形的臉,硬生生地從碎石堆裡提了起來。

陰無痕的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另一隻眼睛裡滿是恐懼的淚水,嘴裡不斷地吐著血沫,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因為下巴脫臼而隻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江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在看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陰少主,剛纔不是很囂張嗎?”

江惟的聲音冰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說要奪走我的一切?你說要讓我生不如死?”

“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他手中的力道猛地一緊,疼得陰無痕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江惟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空洞,彷彿透過眼前這個狼狽的身影,看到了那些被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痛苦畫麵。

他想起了那個為了保護靈劍宗弟子,不惜自爆身亡的李玄鳳長老。

那個平日裡總是笑嗬嗬,對他照顧有加,最後卻被這陰無痕逼得走投無路,隻能以命換命的老人。

他想起了鐘師兄。

那個平日裡性格豪爽,對他推心置腹的師兄,昨日在這陰無痕手中的慘狀。

還有……那個他深愛著的女子。

裴心儀。

那個在這畜生的胯下受儘屈辱,生不如死的畫麵,如同夢魘一般,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刺痛著他的神經。

無儘的怒火,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怨恨!

“李長老………”

江惟低聲呢喃著,聲音顫抖,眼眶微微泛紅。

“你看著……”

“今日,我就用這畜生的血,來祭奠你的在天之靈!”

“滋滋滋——”

江惟的右手猛地一握,赤紅色的火焰再次升騰而起,在掌心瘋狂凝聚。

這一次,火焰不再是拳芒,而是凝結成了一把三尺來長、通體赤紅、散發著驚人高溫的烈焰長刀!

刀身之上,火焰流轉,彷彿是從地獄中勾魂的鐮刀。

江惟手腕一翻,將那烈焰長刀緩緩地、卻又是無比堅定地,架在了陰無痕那滿是黑色血汙的脖子上。

那炙熱的刀鋒,剛剛觸碰到陰無痕的皮膚,便發出一陣滋滋的烤肉聲,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煙。

“唔!唔唔!”

陰無痕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眼中滿是絕望的祈求,拚命地想要搖頭,想要後退。

可江惟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固定著他的頭顱,讓他動彈不得。

“怎麼?怕了?”

江惟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忽然。

“住手。”

一聲平靜的聲音,從上方的看台之上,猛然響起!

這聲音並不高亢,卻蘊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悶雷一般,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轟鳴!

“轟——!”

一股比之前陰無痕還要恐怖數倍的氣息,瞬間席捲全場!

隻見看台之上,一道身穿華麗陰陽魚袍的身影,猛然騰空而起!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麵容平靜,眼神如電,周身環繞著黑白二色的靈力光芒,宛如兩遊龍,在他周身盤旋飛舞。

那是陰陽閣閣主,嬰靈境後期巔峰強者——陰玄!

他懸浮在半空之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江惟,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這宗門大會的冠軍,你拿去便是!”

“吾兒技不如人,但還請小友刀下留人……”

陰玄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彷彿是在極力剋製著內心的暴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寒意。

那陰玄周身的黑白靈力悄然爆發,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白漩渦,在他身後瘋狂旋轉。

他已經給了江惟很大的台階下了。

那恐怖的威壓,讓在場所有嬰靈境以下的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難,雙腿發軟,甚至有人直接癱倒在地!

這是嬰靈境後期巔峰的真正實力!

與剛剛突破的陰無痕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質的碾壓!

江惟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毫無畏懼地迎上了半空中那道恐怖的身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量,比現在的自己,要強大數倍!

若是真的打起來,自己恐怕冇有任何勝算。

但他,冇有絲毫退縮。

他隻是緊緊握著手中的烈焰長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陰閣主真是大度啊。”

江惟的聲音清晰地傳出,帶著一股淡淡的譏諷,“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那是他技不如人,死有餘辜!”

“你現在來跟我談規矩?”

“那我倒要問問陰閣主,這些年,你們陰陽閣殘害了多少我靈劍宗無辜弟子?奪走了多少人的至親至愛之人?毀了多少人的道基?”

江惟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冷,最後如同利劍一般,刺破了長空!

“如果我就這麼放過他,我如何對這些年被你們陰陽閣殘害的靈劍宗弟子交代?!”

“如何對死去的李長老交代?!”

“如何對被他殘害的鐘師兄交代?!”

說到最後,江惟已經是聲嘶力竭,眼眶通紅,滿腔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烈焰長刀,指著半空中的陰玄,眼中滿是瘋狂與決絕!

“你們陰陽閣之人,不是最愛奪彆人所愛之物嗎?不是最愛看彆人痛苦嗎?!”

“今天,我就讓你也嚐嚐,這失去至親之人的痛苦!”

“這,就是我的交代!”

話音落下。

“嘶——”

那鋒利的烈焰長刀,冇有任何猶豫,深深地切入了陰無痕的脖頸!

一道黑色的血口瞬間裂開,漆黑的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灑在地麵上,觸目驚心。

陰無痕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咯咯”的氣泡聲。

江惟低下頭,湊到陰無痕的耳邊,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悸。

“現在,是你死了。”

手起。

刀落。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帶著滿臉的恐懼和難以置信,沖天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血線,然後重重地滾落在地。

那無頭的屍體,在慣性作用下,還僵硬地抽搐了幾下,隨後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鮮血,染紅了半個演武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刻,所有人都彷彿被扼住了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殺了。

真的殺了。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在陰陽閣閣主眼前,江惟毫不猶豫地斬下了他的頭顱!

這可是嬰靈境啊!

這可是陰陽閣啊!

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啊!

無數念頭在眾人的腦海中閃過,最後彙聚成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事實——

江惟,今日必將名震天下,但也必將麵臨滅頂之災!

江惟麵無表情地鬆開手,任由那具屍體倒在地上。

他的身上,那股暴戾的氣息漸漸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漠。

江惟手中的烈焰長刀猛地一揮,那顆一直提在手裡的陰無痕頭顱,被他如同丟垃圾一般,狠狠地朝著陰玄扔了過去!

“拿去吧!這就是你的好兒子!”

陰玄看著那飛來的頭顱,那張死不瞑目、滿是恐懼的臉龐,正是他最疼愛的兒子!

他的心,在那一刻,彷彿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啊——!!!”

陰玄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咆哮聲!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壓抑與威嚴,而是充滿了真正的瘋狂與歇斯底裡!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挫骨揚灰!!!”

“找死!!!”

隨著這一聲怒吼,陰玄周身那黑白漩渦驟然炸裂!

一黑一白兩道恐怖的靈力,瞬間在他身後化作兩條巨大的黑白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江惟瘋狂吞噬而來!

那黑白巨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地麵上的玄武岩更是寸寸崩裂,揚起漫天的塵土!

這是嬰靈境後期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

這一擊,足以將整個演武台夷為平地!足以將江惟徹底抹殺!

江惟站在原地,看著那撲麵而來的恐怖巨蟒,感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剛剛獲得的力量,正在瘋狂運轉,試圖凝聚起所有的防禦。

但他也知道,這還不夠。

這遠遠不夠!

麵對這等強者,他根本冇有勝算!

“要……死了嗎……”

江惟心中閃過一絲苦澀,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解脫般的坦然。

“也好……”

“至少,拉上了這個畜生墊背……”

然而。

就在那黑白巨蟒即將觸碰到江惟身體的那一刹那——

“轟——!!!”

一道耀眼至極的紫色靈力光柱,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如同神罰一般,狠狠地轟擊在那兩條黑白巨蟒之上!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兩股恐怖至極的靈力在空中瘋狂碰撞、絞殺,爆發出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蒼穹!

那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如同海嘯一般,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不好!快佈陣!”

看台上,幾名一直隱藏在暗處的老者臉色大變,瞬間暴起!

“金甲神都衛!結陣!”

“快!”

隻見周圍那些金甲神都衛,此刻紛紛大喝一聲,身上金光大作!

“嗡——!”

一道道金色的光幕,從他們身上升起,在空中交織、融合,瞬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結界,將整個演武場籠罩在內!

與此同時,那幾名從未見過的老者,也同時出手,打出無數道複雜的法訣,注入那金色結界之中!

“轟隆隆——!”

即便如此,那結界在兩股恐怖靈力的衝擊下,依舊劇烈顫抖,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但這,終究是擋住了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煙塵漸漸散去。

天地之間,忽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

就在所有人都還驚魂未定之時。

忽然。

天空中,飄落下一片片紫色的花瓣。

那些花瓣,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柔光,每一片都彷彿是用最上等的紫玉雕琢而成,美得令人窒息。

隨著花瓣的飄落,一股濃鬱至極的花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演武場。

那花香,既不像玫瑰般濃烈,也不像百合般清淡,而是一種極其獨特、極其迷人的幽香。

它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撫平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與躁動,讓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這花香之中,又似乎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香,醇厚而醉人,如同陳年的女兒紅,讓人聞之便覺微醺。

緊接著。

一道淡淡的、卻又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靈魂深處的聲音,在這片天地之間,緩緩響起。

那聲音,不急不緩,不高不低,卻彷彿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魔力。

它既不像少女般清脆,也不像老婦般蒼老,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成熟女子獨有的韻味。

如同山間清泉流過玉石,悅耳動聽。又如春日微風拂過琴絃,婉轉悠揚。

那聲音裡,帶著三分慵懶,三分漫不經心,卻又透著四分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與高貴。

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正在俯瞰著腳下的螻蟻,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極其傲慢的語氣,宣判著他們的命運。

“你說……”

“誰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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