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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2.
梁國。
帝姬府。
“那裴止，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本事的。”
孟湛落下一顆棋子。
“本以為他隻是個愛而不得就發狂的瘋子，卻冇想到，他認真起來時有幾分你的風範。”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不但以雷霆手段，有條不紊地治理了災疫，還在這過程裡凝聚人心，讓曜國重獲生機。”
浮月略一思忖，吃了他一顆黑子。
“你搞錯了因果。”
“不是他治理了災疫凝聚了人心。而是他能凝聚人心，所以才能治理災疫。”
“存亡之機，在人心，不在天命。”
勝負已定。
孟湛無奈笑笑：“這麼久了，我還是贏不過你。”
“不過今日得帝姬大人賜教，醍醐灌頂。”
浮月淡淡一笑，丟在棋子，反手撐在腦後。
“乏了。”
這一覺便睡過去了。
不知為何，來到梁國後，她總是格外的貪睡。
從前的她就像冰封的湖麵。
冷，堅硬，總是讓自己保持著理智。
而現在，湖麵有了裂痕。
甚至在悄悄地融化。
她能察覺到自己臉上甚至多了懶洋洋的笑。
醒來時，孟湛還未離開。
他搬了把藤椅坐在她身邊，背挺得筆直，手中翻著一卷書。
午後耀眼的日光被他擋在了身後。
“不累？”
他動動僵硬的脖子，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嗯？什麼？不累啊。”
浮月眉間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
“那，睿王殿下還不回府麼？近日冇有公事要忙？”
孟湛如夢初醒地起身：“有、有的。”
又支支吾吾了半天，在臨走時忽然回身。
“那個......聽說寧安觀的玉蘭開了，很美，你想不想去看看？”
浮月略一沉吟，道：“近日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生病。晚上睡覺時將這顆丹藥放在香爐裡。”
孟湛雖不知何意，還是應聲道好。
“所以寧安觀......去嗎？”
浮月淡淡一笑：“不了。”
孟湛略帶悵然，苦澀道：“那，我便走了，不打擾你。”
三日後。
孟湛遇刺的訊息傳來。
箭矢離心臟隻差一寸，他高燒不退，宮中禦醫束手無措。
浮月匆匆趕到睿王府。
喂他服下她煉製的丹藥後，他終於醒了。
那雙向來帶著剋製的眼眸睜開。
卻是一抹難以壓抑的熱切。
浮月袖中的手悄然緊攥。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帝姬大人，您在這守了許久，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屬下就好。”
“孟湛”猛地抬眸，有一絲不可置信的試探。
“他......我昏迷的時候，你一直守著？”
苦澀和嫉妒被他在唇齒間反覆咬磨。
浮月淡然而平靜地看著他。
忽然伸出手，拂去他額間的汗。
“嗯。你一直不醒，我很擔心。”
他因她溫柔的舉止而有一絲怔愣，好像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既然醒了，就好好休養，等你好了，我們去寧安觀。”
“去寧安觀做什麼？”
浮月看著他的眼睛：“你不是說那裡的玉蘭很美，要帶我去看麼？”
“不記得了？”
他掩飾下片刻的慌亂：“當然記得。”
浮月淡淡一笑：“好，那你先休息。”
她轉身離去，留下身後的他久久凝視著被她關上的那間房門。
手顫抖著抬起，停留在她方纔撫摸過的地方。
原來......
姐姐，竟然也會對另一個男人如此溫柔嗎？
那溫柔是自她走後，他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
曾幾何時，她的所有例外還隻是屬於他一個人。
可是現在！
他紅著眼眶看著鏡中的“自己”。
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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