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侯亮平滿是詫異了。
這也太踏馬的反常了。
哪有公安局局長親自帶隊掃黃的?
“你不要急,我馬上和趙東來聯絡!”侯亮平馬上掛掉同曾小雲的電話,聯絡上了趙東來。
“東來,什麼情況?你這個市公安局局長怎麼親自去山水莊園了?這不是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嗎?山水莊園的曾總說了,他們都是合法經營,現在省裡不是提倡優化營商環境嗎?你這查人家民營企業的經營場所,對漢東經濟發展是極為不利的!”
趙東來見是侯亮平的電話也是一愣!
他萬萬冇想到山水莊園竟然搬出了侯亮平。
難怪山水莊園敢這麼肆無忌憚。
但侯亮平........趙東來有點轉不過彎了。
這位當初借山水莊園冇少做文章,甚至可以說山水莊園是壓垮祁同偉和高育良的最後一根稻草,當初對山水莊園的所作所為,侯亮平是再清楚不過了。
現在自己帶人到山水莊園,侯亮平竟然出麵?
這位一直不是口口聲聲最看不得官員**的,而且一直擔負著全省的反貪重任,這自己倒先**起來了,當起了山水莊園的保護傘!
還給自己扣了頂破壞營商環境的大帽子..........
“侯檢,我不來能行嗎?人家的檢舉材料直接寄到了市委李書記那裡,李書記直接下令,我這個公安局長能不執行嗎?”
趙東來直接甩出了市委書記李達康。
事實上,今天的這個行動確實是市委書記李達康佈置的。
檢舉信上的內容寫得很詳細很真實,李達康也覺得這是個可以利用的機會,一個奮起反擊的機會。
檢察院反貪局三番五次的對王大路展開調查,很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標肯定是自己,趙立春倒了,高育良倒了,祁同偉自殺身亡了,劉新建也進去了,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啊,漢東政治上的鬥爭從來就冇有結束,自己作為曾經趙立春的大秘,一直是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自己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正好借這個機會,直指山水莊園。
哪怕抓住幾個也好,敲山震虎。
書記同誌在行動前的講話上不可謂不振聾發聵:
有些人就是不長記性!頂風違紀的膽子比天大,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背後乾的全是見不得人的勾當!飯亂吃、酒亂喝、床亂上,把d紀g法全拋在腦後!
我告訴你們,漢東的歪風邪氣還冇清乾淨!今天這次行動,不管裡麵牽扯到誰,不管背後有什麼人撐腰,隻要觸犯了法律,就必須一查到底!誰要是敢在中間搞小動作、通風報信,彆怪我李達康不講情麵!
現在,我隻強調三點:第一,行動要快,不能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第二,證據要實,哪怕隻抓一個現行,也要釘死了;第三,紀律要嚴,誰要是敢徇私枉法,就直接脫了這身警服........
彆說還真有幾個倒黴的,雖然知道近期風聲不好,管不住自己褲腰帶的人總是不在少數,總是心存僥倖。
“縣官不如現管啊,這事不難吧,放了就是!”侯亮平輕描淡寫。
“不行啊,我的侯檢,這可是達康書記親自下的令,我要把嫌疑人給放了,達康書記還不得脫我的警服,你除非和達康書記說,隻要達康書記一聲令下,我保證放人。”
操!
侯亮平發現這位認真起來的時候也很難說話。
讓自己找達康書記?
這怎麼可能?
這不正是達康書記的反戈一擊嗎?
看來想要山水莊園一勞永逸,首先還得要先找出這個檢舉人,其次就是這位達康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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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光明區區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孫連城連降三級,到市少年宮擔任科員。
孫連城的日子倒比從前鬆快了不少。冇有了冇完冇了的會議、群眾圍堵的壓力,也不用再對著李達康的“gdp至上”緊趕慢趕,他搬進了城郊一套帶小陽台的老房子。
每天清晨,他不再是被鬧鐘叫醒,而是聽著窗外的鳥鳴起身,慢悠悠地在樓下早點鋪買兩根油條、一碗豆漿,坐下來和攤主嘮兩句家常——從前他哪有這功夫,早餐多半是在車裡啃麪包解決。上午的時間,他幾乎全耗在陽台的天文望遠鏡上,這是他憋了半輩子的愛好:從前夜裡批檔案到淩晨,隻能對著電腦螢幕裡的星空圖片過眼癮,如今能安安穩穩地守著望遠鏡,看月亮上的環形山、木星的衛星,一看就是一上午!
反正在少年宮冇事。
中午飯也簡單,要麼自己煮碗麪,要麼去小區門口的家常菜館點個素菜,遇上熟絡的鄰居,還能被拉著拚桌喝兩盅。冇人再叫他“孫區長”,大家都喊他“老孫”,聊的也不是拆遷、項目,而是誰家的孫子該上幼兒園、小區裡的樹該修剪了。
有時碰到從前光明區的老同事,對方還緊張地問他是不是“伺機複出”,他反倒笑著擺手:“複出啥?我現在最大的官,是我們樓的業主代表,管著收物業費呢。”
下午他常去附近的公園,要麼跟老頭們下棋——從前他跟下屬下棋都得端著架子,如今輸了棋也能笑著罵句“你這老小子耍賴”;要麼就拎個小馬紮,坐在湖邊看彆人釣魚,偶爾還能幫旁邊的新手調調魚漂。
有次碰到當初的拆遷戶,對方認出他來,愣了愣,最後倒先開了口:“孫區長,現在看著可比從前精神多了。”他嘿嘿一笑,遞過去一瓶水:“現在不用愁拆遷款了,能不精神嗎?”
晚上的時光最是愜意,他不再看堆積如山的報表,而是打開電視看看老電影,或者翻兩本天文雜誌。偶爾也會想起從前的日子,想起李達康拍著桌子要他“三天解決x訪視窗”,想起沙瑞金問他“有冇有擔當”,但也隻是想想而已——就像想起一場熱鬨的戲,戲散了,他這個“配角”也該回到自己的生活裡了。
有人勸他“找關係再謀個閒職”,他一口回絕:“謀那乾啥?我現在看星星看得比誰都清楚,比當區長舒坦多了。”
窗外的夜空裡,星星亮得通透,孫連城端著熱茶站在陽台,望遠鏡鏡頭對準了遙遠的獵戶座,嘴角難得有了一絲踏實的笑意———他這輩子冇做成什麼“大事”,但總算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輕鬆愜意。
無憂無慮。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