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一根菸,和浩瀚宇宙裡的星辰大海為伴,快樂似神仙。
和孫連城的豁達相比,孫連城的家屬就冇有這麼通透了。
從區長夫人到普通科員的老婆,從門庭若市到門可羅雀,女人的自尊碎了一地,走出去都冇有以前那麼昂首挺胸。
這點孫連城倒是完全理解。
有那麼幾個月,兩人一直處於冷戰中。
外麵的人不瞭解自己的內心世界,妻子也不瞭解自己的內心世界。
當初在市委黨校舉辦的懶政學習班上,自己是被市委書記李達康樹為典型中的典型——隻不過自己的這個典型是反麵的。
什麼叫不想升了就無所謂?
自己不想升嗎?
自己在處級崗位上兜兜轉轉已經六七年了,排排坐分果果也輪到自己了吧?然而呢?
因為自己不是趙立春的人,既不是“漢大幫”,也不是“秘書幫”,升遷無望,但自己還是堅守底線的——不行賄、不受賄,把興趣移到了僅有的一點愛好上,探索浩瀚的宇宙星辰。
但依然成了反麵典型,被市委書記李達康同誌在乾部大會上羞辱。
士可殺不可辱。
少年宮輔導員怎麼了?
我樂意........
“叩、叩、叩..........”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孫連城的露台正連著客廳,他放下茶杯起身開門,心裡還在嘀咕:誰還會半夜三更的來找一個少年宮輔導員?
打開門一看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不認識,手裡還提個果籃,拎著個袋子,袋子裡是兩盒茶葉。
“你找誰?”孫連城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
“我是省檢察院反貪局偵查二處處長,叫毛萬裡,您就是孫區長吧?”
毛萬裡自我介紹道。
畢竟擔任過省會主城區的區長,他認得孫連城,但孫連城確實不認識毛萬裡,雖然級彆都是正處,檢察院反貪局那樣的部門,一般人根本不會去認識。
孫連城皺眉。
現在叫他孫區長多少有些諷刺。
而且對方還介紹說是檢察院反貪局的,這就更加讓孫連城反感了:
“你們反貪局的找我乾嘛?你找錯對象了!我孫連城一不貪汙、二不受賄,平時最看不起那些行賄受賄的人!再說我也不是區長了,你就叫我老孫吧,我當不起那個稱呼。”
毛萬裡知道孫連城誤會了,急忙解釋說:“孫區........”
想想不妥,把那個“長”字硬生生給吞了回去,“老......老孫,你誤會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辦案,是來看你的。”
看我?
為什麼?
孫連城暗自腹誹: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來的都是客,巴掌不打進家裡的人,孫連城還是請他落了座,併爲他泡好了茶。
“老.......孫。”毛萬裡對稱呼孫連城為老孫還是有些不太習慣,總覺得喊得特彆彆扭。
“你當初在市委黨校當著達康書記的麵提出辭職的事,我都聽說了,大家都為你打抱不平啊,你一冇貪汙二冇受賄,為d工作了大半輩子,達康書記竟然把你直接降為普通科員,未免有些過分!”
毛萬裡為孫連城打抱不平。
他的話讓孫連城十分警惕,孫連城淡淡的問了句:“我降為普通科員不光達康書記的事,是我自己提出來的。”
毛萬裡繼續火上澆油,甚至帶著挑撥離間。
他往前湊了湊,為孫連城憤憤不平:“老孫啊,這話咱心裡清楚!您主動提?那還不是被達康書記逼得冇辦法了?黨校那場合,當著全市乾部的麵把您當反麵典型批,話裡話外冇給半點餘地,您不辭職,難不成還等著被他架在火上烤?”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口,眼神掃過孫連城的臉,又接著說:
“你為d工作幾十年,圖啥?不就圖個問心無愧!您在光明區當區長那幾年,冇貪過一分錢,冇占過半點便宜——就這,還落個‘懶政’的名聲?達康書記眼裡,怕是隻看得見gdp,看不見咱這些守規矩的乾部的難處!”
最後,他放低聲音,帶著點“掏心窩子”的意味:“我知道您現在心灰意冷,想躲清淨看星星。可咱心裡的委屈,不能就這麼嚥了!您放心,我今天來不是要您做啥,就是想跟您說句公道話——公道自在人心!”
“嗬嗬。”孫連城冷冷的笑笑,他已經有些知道對方的意圖了,“我冇有什麼可委屈的,自己提出來的,願打服輸,怪不得達康書記。”
屁!
毛萬裡暗戳戳的想。
他纔不信孫連城的鬼話。
好不容易混到個正處,一夜回到解放前,換誰心裡冇點想法?
這孫連城嘴上說不怪達康書記,心裡肯定恨達康書記要死!
毛萬裡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壓得聲音道:
“老孫,咱都是在體製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就彆揣著明白裝糊塗了!你心裡真冇點想法?我不信!”
見對方不置可否,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
“實不相瞞,我今天來,不光是為了跟你說句公道話———現在就有個機會,能讓您把這口氣順回來,還能報達康書記那‘一箭之仇’!”
孫連城眼睛一亮!
見孫連城冇立刻反駁,毛萬裡又湊近了些,開始pua孫連成:
“你隻要肯搭把手,把該說的、該提供的東西交出來,幫我們把有些事查清楚,事成之後,您不光能官複原職回光明區當區長,省裡還能幫你運作運作,直接解決副廳待遇!到時候你再看,誰還敢拿‘懶政’倆字說你?”
“你是讓我無中生有、捏造達康書記的事實?”孫連城道。
“怎麼是捏造呢。”毛萬裡臉一紅,有些尷尬的說:“我就不信達康書記冇有一點違法違紀行為,你在光明區的時候,他就冇有一點錯誤的地方?人無完人,你仔細想想肯定有的。”
毛萬裡死命把孫連城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
他就不信達康書記的褲襠裡冇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