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指尖碰了碰杯壁,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漫上來,恍惚間竟和當年高小琴遞來的那杯茶重合。
他輕啜一口,龍井的清甘在舌尖散開,可心思卻飄回了一年前——那時高小琴也是這樣,分茶時眼尾帶笑,話裡藏著機鋒,像極了現在的曾小雲,看似溫順,眼底卻藏著和高小琴如出一轍的精明。
他抬眼瞥向正在續水的曾小雲,見她手腕輕轉,水流依舊穩得冇有半分晃動,突然想起高小琴當年也是這般,哪怕聊到尖銳處,遞茶的動作始終穩妥,從不讓人看出半分慌亂。
“好茶。”
侯亮平放下茶杯,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杯沿,心裡卻犯了嘀咕:這山水莊園換了主人,怎麼連泡茶的人,都帶著高小琴的影子?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安排?
侯亮平問趙長城,這老是有人檢舉,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們經營的時候得罪了某位領導?
趙長城一臉委屈的表情,說來的都是領導和上帝,服務絕對是妥妥的,每位上帝走的時候都是心滿意足,從來不曾得罪過哪位。
曾小雲剛好把續好的茶遞到侯亮平手邊,聽見這話便停下動作,眼尾先彎起一抹軟笑,語氣裡裹著嗔意,像極了當年高小琴辯解的模樣道:侯檢您這話可真是冤枉我們了——我們的學外語項目參照以前山水莊園時又進行了優化,上帝們都樂此不疲,滿意度絕對是滿分!
侯亮平點點頭。
排除了上帝們不滿意遷怒於山水莊園的念頭。
他的腦海裡不知不覺的再次滑出高小琴三個字。
又再次想起了之前高小琴在時兩次來山水莊園的情景。
很巧,兩次來山水莊園,兩次都和高小琴唱了《智鬥》。
第一次是互相摸底。
第二次高小琴竟然直接想要自己的命!
如今大幕落下,塵埃降定,高小琴新仇舊恨,怎麼會這麼輕易的放過自己?
侯亮平心裡漸漸有了決斷。
心情突然也變得輕鬆起來。
酒菜很快上來了,不是原先的二鍋頭,直接上的茅台。
侯亮平也冇有退讓,在這裡他也完全冇有必要。
趙長城陪著何亮平一杯又一杯,侯亮平嘴裡說著這是**,仍然不知不覺的半瓶下去,藉著酒勁他問:
“趙總,曾總,會唱智鬥嗎?”
看見兩人點頭,侯亮平道:“趙總,你唱胡傳奎,曾總,你的阿慶嫂,我唱刁德一!”
曾小雲馬上叫來琴師,
包廂裡再次響起“智鬥”。
三個人都唱得很投入。
尤其是曾小雲,字正腔圓,把一個阿慶嫂演繹的惟妙惟肖,再配上那楚楚動人的身材,把個侯亮平竟看得有些癡了。
男人在對待女人問題上絕對是相通的,有共同語言。
要不怎麼說男人專一呢?
永遠喜歡年輕漂亮的。
他突然間理解祁同偉同誌了。
在梁璐和高曉琴之間,隻要是個正常男人,誰不會拜倒在高小琴石榴裙下?
酒色亂人眼,再看曾小雲時,
侯亮平的眼睛不禁變得迷離起來。
鐘小艾隻是自己政治上的盟友.......
趙長城找了個藉口,趁機溜出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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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後,侯亮平和曾小雲若無其事離開包廂,曾小雲的臉上帶著絲潮紅,她提議到山水莊園隨便走走。
月色如碎銀般灑在山水莊園的湖麵,漾起粼粼微光,岸邊垂柳的影子在晚風裡輕輕晃盪,連遠處亭台的飛簷都裹著層朦朧的溫柔。曾小雲走在木棧道上,裙襬掃過沾著夜露的青草,月光落在她微揚的側臉,竟讓這滿園夜色都成了她的襯景,每一步都像踩在揉碎的月光裡。
侯亮平心情大好。
侯亮平剛來山水莊園時鬱悶的心情此刻也已經蕩然無存。
他雖然不是山水莊園的主人,但勝似主人。
這裡是他的世外桃源,他的王國,包括麵前的這個女人,他正漫步在自己的國土上。
因為喝了酒,酒後不開車的原則,侯亮平回去的時候是曾小雲親自開車送的。
老習慣,睡覺前侯亮平總要和妻子鐘小艾視頻,聆聽妻子的最高指示,彙報每天的工作,主要是漢東政局。
漢東省委常委會上的一幕,自然是彙報的重點。
“這麼說方嚮明豈不是把沙瑞金弄得灰頭土臉的?”鐘小艾有些意外。
“是啊,沙書記當場宣佈對孫重九采取留置審查措施,還同意了方嚮明提出的蘇雲擔任呂州市委書記的建議。”
鐘小艾倒吸了口冷氣:“這個方嚮明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啊,都到了省部級領導,還會玩這種小心思?這沙瑞金也是太大意了,這個主意不讓人不往他身上想!”
“沙書記有些塌房是肯定的,畢竟他來到漢東後,一直以剛正不阿、兩袖清風的形象示人,但這也不算是露出另一麵,孫重九是個明白人,孰輕孰重他還是拎得清的,否則他的下場會更慘!”侯亮平道。
“那個王大路查的怎麼樣?”鐘小艾問。
“那個陸亦可今天來找了我,毛萬裡本來準備要對他上手段的,我擔心陸亦可會整出什麼幺蛾子,讓他先不要上,準備讓毛萬裡另辟蹊徑,從他擔任金山縣常務副縣長時查起。”
“這是對的,他不是一直資助李達康和歐陽菁的孩子嗎?這也是個重點調查方向。”
夫妻兩人正聊著,侯亮平的電話突然響起,一看竟然是曾小雲的,侯亮平趕緊關了同鐘小艾的視頻。
電話裡曾小雲的聲音有些緊張,“侯檢,公安又來掃黃了,這次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親自帶隊!”
侯亮平嚇了一跳。
剛剛好起來冇多久的好心情瞬間飛到了爪哇國去!
趙東來親自掃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