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棋話 圍棋國手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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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憲法\\n\\n這些年來，我有幸參加中國、中日圍棋天元賽活動，與我國圍棋高手有過多次的交往和接觸，對他們的脾性、為人及棋枰內外的趣聞軼事，有一定的瞭解。下麵是我對部分國手印象最為深刻的某些方麵，作速寫式的勾勒。\\n\\n陳祖德重新出山\\n\\n陳祖德是我國圍棋事業的開拓者這一，是第一個戰勝日本超一流棋士的元勳。由於健康的原因和領導工作的繁忙，他有十年未參加重大比賽活動。1990年冬，第四屆中國圍棋“天元賽”預賽前夕，他突然宣佈參加這次比賽，引起了圍棋界、新聞界的極大震驚，也為廣大圍棋愛好者所矚目。然而人們也提出了一些疑問：他的重新出山動機何在?他還會像當年那樣縱橫棋壇、叱吒風雲嗎?\\n\\n陳祖德的內心，比彆人想得更多。俗話說，“拳不離手，曲不離口”，高水平的棋藝是建築在常年不輟的“修煉”和實踐基礎之上的。十年可不是個短時間，它對一個圍棋高手來說，即便是基礎紮實，有過輝煌的戰績，可是這樣漫長的歲月不磨刀槍，不進行實戰，是無論如何拗不過不進則退的客觀規律的。對此，陳祖德自然十分清楚，也作了充分的思想準備。為了弄清他出山的原委，賽前我曾請教了陳祖德。他說，他參加比賽出於兩點想法，一是作為棋界的領導乾部，他不能長期不接觸業務，荒了業務；二是通過比賽，可以與年輕人切磋交流棋藝，隻要是對發展圍棋事業有利，哪怕當一塊墊腳石，也心甘情願。至於輸贏，那是其次的了。\\n\\n話是這麼說了，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一種戰勝對手的強烈**，還是深藏在心頭。這也許是一種職業習慣，尤其是高手，從來是不講“禮讓”的。\\n\\n抽簽的結果，他與張璿七段對弈。張璿是個福建小姑娘，人很機伶、潑辣，棋風亦如其人，不少高段位男士曾經敗在她的手下。現在陳祖德與她相遇，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大意。戰前找來有關她的棋譜、資料，精心研究，決心下好人們關注的這盤棋。\\n\\n這本來是第一輪預賽，曆來棋界人士和新聞記者不太當回事情。可今天不同，他們早早來到了觀戰室，連原冶金部部長、老棋迷唐克也來了，氣氛異常熾熱。\\n\\n大多數人是將籌碼壓在陳方的，也有些人抱著冷觀的態度。“收宮”的結果，陳祖德輸了。記者們原來準備作頭條新聞的稿子，用婉轉的措詞發出了訊息，好心的編輯標題也未做得過大。至於陳祖德心情如何，是百感交集，不是泰然自若，很難判斷。我知道的是，第二天是星期日，他獨自去了**，逛了王府井大街。他已經很久未去這些地方了，並不是為了遊玩，也不是為了購物。可以肯定地說，他是為了驅散心頭的悶氣，他也一定想得很多很多……\\n\\n春風一度今又是。第五屆天元賽預賽又在北京中日圍棋會館擺開戰場。我問他：“參加嗎?”他答：“當然參加。”語氣、神態都很平靜。\\n\\n二十七名高手抽簽，巧的是，冤家路窄，第一輪他又撞上了小張璿!惹得人們都禁不住笑了，陳祖德自己也苦笑起來。聰明的記者這回先發頭條訊息，倘若陳祖德再次輸棋，他們打算保持沉默j\\n\\n比之去年，陳祖德的心情要平和得多。一年來，他雖未參加其他重大比賽，但中小型活動參加不少，暗中也在不停地“修煉”，棋藝有了一定的恢複。這一回，他贏了，且贏得不甚艱苦。我問張璿：“你讓棋了?”張璿大眼睛轉了轉：“誰肯呢!”\\n\\n五輪棋的最終，陳祖德並未能破關斬將，然而他很泰然，因為他重新出山意不在此。\\n\\n春風得意\\n\\n聶衛平\\n\\n有人說聶衛平已過了不惑之年，歲數上身，智力在減；有人說他社會活動多、頭銜多，影響他的業務；也有的說……這些情況歸結起來表明一個意思，聶衛平已不是兩三年前的聶衛平了，他的超群棋藝的競爭力已不如以前了。\\n\\n果真如此嗎?\\n\\n事實是，他精力旺盛，也愛活動，他說活動正是他“積極的休息”。這兩年，他的棋藝非但冇減弱，相反在“長”。再有，他現在的心情很好，可以說好到了“最佳”狀態。今年三月上旬，他戰勝錢宇平登上他“棋王”的寶座；中旬，又擊敗劉小光獲得“天元”稱號，實現了他將於今年六月在杭州迎戰日本天元林海峰的願望。種種情況表明，聶衛平還是聶衛平！\\n\\n生活中的聶衛平又怎麼樣呢?\\n\\n從他的長相看，墩實的個頭，胖乎乎的臉盤。去年看到他穿這件西裝，今年看到還是這件。他長著一頭不加修飾的濃髮，額前的那一縷永遠是那麼隨便地披掛著。他談吐也極隨便，不講究咬文嚼字。他愛大笑，碰到一件高興的事兒會突然笑得震驚四座，與他在棋枰旁灑脫、冷靜的風度判若兩人。正因此，與聶衛平相處，很隨便自如，決不會讓你有絲毫的拘謹。\\n\\n他給我印象深刻的，是1989、1991年的兩次迎春聯歡會上的表現。這兩次晚會都是由國家圍棋隊與新體育雜誌社聯袂舉辦。聶衛平既是組織者，又是主持人。辦這樣的晚會目的何在?你聽他是怎麼說的。他說：“搞聯歡是我們的傳統活動，要問啥意思，一是讓大家玩玩，唱唱歌跳跳舞，施展一下圍棋之外的才能；二是通過唱歌跳舞，圍棋隊的小夥子、大齡青年可以有機會結識一些姑娘，說不準會解決一二個問題!”他的話說得認真，表情也嚴肅，然而場上的人都給逗笑了，氣氛一下熱了起來。\\n\\n他著實請來了一些賓館服務小姐和歌唱演員，一個個都長得如花似玉。歌唱得甜，舞也跳得俏。小夥子們下棋時風度瀟灑，到了這時卻是呆若木雞。又是聶衛平從中調侃，他自己帶頭跳，帶頭唱，又拉小夥子跟姑娘們唱和跳。說真格的，他的舞跳得不咋的，且是老式，然而他敢跳；他的歌也唱得不咋的，然而他敢唱。他唱的日本歌曲《北國之春》、《拉網小調》日語咬詞不甚準確，甚至走音，可他唱得旁若無人，十分“投入”，他甚至還敢跟笑林即興說一段相聲!\\n\\n聶衛平的最大嗜好還是打橋牌，其水平超出常人。尤其在重大圍棋比賽前夕，他必須打幾場橋牌、拱幾次“豬”，彷彿不打不拱就不能贏棋似的。他打牌的“贏欲”跟下棋一樣強烈。若是輸了，他不自找原因，而是“責怪”他的“搭子”水平不行……\\n\\n聶衛平既是棋聖，又是普通人。有人說他既有“百萬軍中取上將之首”的氣概，又具有俠腸義膽的肚量，這話一點不假。\\n\\n劉小光戰前“靜養”\\n\\n劉小光是河南人，身材是國手中最高的一位。他長得英武剛毅，表情卻常顯靦腆，內在感情細膩，而在棋風上，卻又是敢於捨身拚殺、善於捕捉戰機的重錘手。\\n\\n小光大戰前的習慣與聶衛平相反。聶喜歡以“動”來調節情緒；而劉則以“靜”養精蓄銳。記得1988年6月在日本與趙治勳爭奪中日“天元”桂冠，比賽前我拉他去逛街，被華以剛製止，說他喜歡獨自關在房間裡“靜思”，於是在三四天裡，未見他外出走動。這次在上海舉行的他與聶衛平的“天元”決戰，三月九日開賽，聶於六日早早抵達上海，幾乎天天打橋牌，還到卡拉OK自娛自樂，忙得不亦樂乎。而小光呢?大賽組委會人員不知他人在何方，紛紛傳說他“失蹤”了。直至八日上午，才見到他的人影。一問，原來他單身一人去無錫馬山風景區“靜養”了十天。到上海後，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會客，不參加任何活動，使得想采訪他的記者毫無辦法。\\n\\n劉小光的歌癮、舞癮頗大，但一般在贏棋後纔有興致又歌又舞，玩個痛快。若是輸了棋，有人請他，出於禮貌去是去的，但比較勉強。熟悉他脾氣的人說這時候最好彆去“理”他，他反而會對你友好。起初，我擔心他這樣做要把身子“悶壞”，圍棋評論家曹誌林為我解開了謎團。他說，大凡成熟的棋手，不管是贏棋輸棋，心態的恢複都要有個過程，贏家當然要比輸家的心情好些，但贏的棋也有“隨手棋”的遺憾，也需要獨自“覆盤”或反思一番；至於輸了的棋更是如此，更需要自找破綻，總結教訓，而這種教訓的總結需要“趁熱打鐵”，纔會銘刻心頭，終身難忘；一旦冷卻了，也就無所謂了，這樣就不會有長進。所以，小光的表現是正常的，他對自己是嚴格要求，不但不會悶壞身體，恰恰相反，在找出敗因之後，便會如釋重負，反而輕鬆了。\\n\\n近年來，小光正是在這樣嚴格要求下，棋藝漸趨成熟，在國內的重大比賽，特彆在天元賽的幾次決戰中，技術發揮正常，獲得了連續三屆“天元”的殊榮。此番第五屆“天元”被聶衛平奪走，對小光來說無疑是個曆史性的紀念，相信他通過閉門思過，會在今後的沙場上以新的姿態出現。\\n\\n棋藝超前的\\n\\n錢宇平\\n\\n錢宇平九段，人長得“小樣”，臉上尚未脫去稚氣，可他的棋，卻是老成持重，非同凡響。他下棋的特點是穩紮穩打，麵麵俱到，極為厚實，顯示他的基本功極為紮實。他在國手們排名上的次序是靠前的，僅次於馬曉春，前輩們對他寄於厚望。\\n\\n上述是他的優點。但優點中也含有缺點，就是他有時忘記“有得必有失，有失纔有得”的辯證關係。他力求在盤麵上塊塊陣地占先，企圖保持每一座城池不丟，這也是對手怕他的地方。可是由於這樣，往往使力量過於分散，被對方集中優勢兵力而擊破。這種情況儘管不多，但在關鍵大賽上偶爾一次，也是夠他受的。從更高的要求著眼，行家們認為，錢的這個毛病若能克服，那麼，他的棋將會更加叫人害怕。\\n\\n贏了棋的錢宇平往往不動聲色，心平氣和，好像冇那回事一般。而輸了棋後，他的情緒則容易外露，還會有點小孩子氣，以至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在第三屆天元預賽到了第五輪，他跟江鑄久爭奪挑戰權，不少人對他看好，因為他的棋讓人放心。可結果他以半日微勢敗北。那晚我們正好在大元、楊暉家作客，我請楊暉將錢宇平找來一起玩。誰知楊暉尋了大樓的幾間房間，也不見錢宇平在。直至九時，他才怏怏回來，說是去逛馬路了。這天氣溫在零下五六度，他的心底波瀾達到了何種程度，不用說誰都明白。\\n\\n錢宇平在我國九段棋手中算是年輕的一位，他的棋藝水平與他的年齡相比，是超前的，前輩們和廣大圍棋愛好者都希望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n\\n大元楊暉“婦唱夫隨”\\n\\n大元與楊暉很客氣，三年裡我三次赴京，他倆都要邀請我去他們的新房作客，實在是盛情難卻，我去了兩次。\\n\\n說是新房，其實是集體宿舍。他倆結婚三年多，至今仍住在國家體委訓練局的大樓裡。房間約十六平方米，一套組閤家具少了一張床，一問，才知睡的是兩用沙發。第一次去吃的是涮羊肉，第二次則是吃烤肉。楊暉說，我們是上海老鄉，目的是聚聚談談，親熱親熱，吃是其次，諒你們不會見怪。然而除了肉，她還準備了許多配菜，曹大元還拿出陳年名酒，席上雖稱不上有多豐盛，但彆有一番風味，要比在賓館酒家來得“樂胃”。\\n\\n並不是因為吃了人家的就說人家好話。楊暉個性文靜，說話細聲細氣，慢條斯理，而她的棋風卻是以攻殺見長，頗有男士風度。近些年她競技狀況不錯，成績不斷上升。她喜愛讀書。善於言談，且有見解，話語中常有哲理火花進出。後一趟的席間，我們談起有些運動員出國的問題。她說，中國人有自己生長的土壤，有自己的根。她認為窮點富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精神上是否有根支柱。有人愛用“看穿了”的詞兒，實際上他並未真正“看穿”。為啥呢?若是真的“看穿”了，他的境界已經昇華了，因為他已經看到了事物的本質，心也會平靜下來，實實在在地做點事情，讓寶貴的時光不至流失。再說，像我們這些人獲得的東西不算少，而向國家奉獻的並不多，又有啥理由心神不定而跳槽呢?\\n\\n楊暉八段的話很有“深度”，令我對她頓時添了幾分尊敬。\\n\\n大元敦厚、樸實、隨和，圍棋上他高楊暉一段，而在家裡，看得出他們之間是“婦唱夫隨”，感情甚篤!\\n\\n“業餘棋手”\\n\\n羅建文\\n\\n初次與羅建文交談，以為他是上海人，因為他說一口純粹的上海話。其實他是福建人，早年在上海生活、弈棋，故改了鄉音。\\n\\n羅建文八段現為國家圍棋隊副總教練。他嗜酒，但酒量不大。他飲酒隻能算是“咪”酒。他不喜歡獨酌，而喜歡邀集三朋四友到他府上，並希望你吃了晚飯再去。在他的臥房兼書房裡席地而坐，就像日本人一般。房的中間設一矮桌，桌上放四五盤涼菜，他從玻璃櫥裡取出或中或西的名酒，隨你意思。幾杯下肚，海闊天空，東南西北，聊個冇完，往往到了深夜十二點後，眼皮打架，也不放你出門。\\n\\n我曾兩次被他拉到家裡，由於是盤坐在鋪著地毯的地上，時間一長，便覺渾身的不舒服，雙腿更是酸得難受，然而仍裝著冇事似的，更不好意思開口告退，生怕掃了他的興。而他呢，毫無一絲倦意，酒一口接一口地咪，煙一支接一支地抽……\\n\\n我曾向彆人打聽，羅建文何以會有此種“怪癖”?他們都狡黠地笑笑，不肯說出真情。其實不說我也知道，隻不過也是屬於一種愛好罷了。奇怪的是，一夜的難熬換來的卻是長久的記憶，倘是明年有機會赴京，我還想去的。\\n\\n羅建文的另一愛好是對京劇的鐘情，如今他已是北京票友隊伍中的一員。上他家去，第一個節目，則是請你看錄相，內容是他與夫人三十年婚慶紀唸的一次清唱會。他居然請來了李維康、耿其昌、孫嶽、李長春、馬鳳良、李韻秋等名角。他也竟敢在這些角兒麵前露一手，唱起了《空城計》、《珠簾寨》、《洪羊洞》等餘派名劇，居然唱得有板有眼，字正腔圓，富有韻味。\\n\\n據說，羅建文與京劇結緣始於二十年前。那時他和莊則棟、郗恩庭常去中國戲曲學校學戲、票戲，此後樂此不疲，吊嗓至今。今年二月在京時他跟我說，第五屆天元賽三月在滬舉行，由聶平向劉小光挑戰，他是去觀戰的。希望我為他組織一台京劇清唱會，讓他在上海亮亮相。我滿足了他的要求，3月12日下午，在新民晚報新落成的大廈，請來了李炳淑、童祥苓、張南雲、夏慧華、陸義萍、馬鳳良、舒適、岑範、董霖、楊華生等歡聚一堂，引吭高歌。羅建文這天唱了五齣戲的九個唱段，真是過足了戲癮。\\n\\n有人說，羅建文現在是業餘的棋手，專業的演員。這當然是戲謔之言，但從中可見他對京劇癡迷到了何種程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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