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棋話 元帥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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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明\\n\\n在聶衛平的棋壇生涯中，對他影響最大和難以忘懷的是陳毅元帥。在孩童時代的聶衛平眼睛裡，傑出的政治家、軍事家、外交家陳毅元帥，象是一位慈善的老伯伯，一位普通的圍棋迷和諄諄善誘的辛勤園丁。\\n\\n出生於乾部家庭的聶衛平，從小就接觸了很多革命老前輩。還是在方家衚衕24號居住時，同院有位姓張的局長，和聶衛平的父親可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每當下班回家，他們總要擺上兩盤。對弈者必有輸贏，他們從不因此賭氣動肝火，而是重新覆盤探討棋理。小衛平偎在父親的膝蓋旁，靜心觀戰幾個小時也不覺疲倦，有時還要激動地幫助雙方支招兒、提子。\\n\\n搬到南池子飛龍橋衚衕居住以後，他又遇上了一位酷愛下棋的新鄰居——李立三同誌。週末休息，他常常邀請聶衛平父子一同對弈。這是聶衛平結識的第一位大首長。李立三同誌態度凝重，處事果斷，氣概不凡，確有一種大將風度。特彆是弈棋中間，秘書常來請示工作，他那說話的神態、語氣和處理問題乾練的方式，都給聶衛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惜，立三伯伯戎馬倥傯幾十年，在革命的征途中屢遭挫折，逆境容不得他在棋藝上深下功夫。第一次對局，他就輸給了衛平。立三伯伯稱讚他說：“我已經下了三十多年圍棋，你正式學棋還不到一年，一年勝過三十年，真是個神童啊!”\\n\\n正是通過立三伯伯，聶衛平的名字很快傳到了陳毅元帥那裡。陳老總向衛平、繼波兄弟發出了邀請，要親自和他們手談。\\n\\n1962年夏天的一個上午，不滿十歲的聶衛平和弟弟聶繼波由爸爸領著，走進了北京體育館東大廳。頭天上午，衛平和繼波被媽媽逼著洗了澡，理了發，今天又換上身乾淨衣服，小哥倆一下子變得精神抖擻。大廳裡坐著十幾個人，見他們進門，都迎了過來。衛平一眼就看見了李立三伯伯。\\n\\n“快叫陳伯伯!”\\n\\n爸爸一聲催促，衛平和繼波才知道，站在他們麵前的那位和藹可親，笑容滿麵的伯伯，就是陳毅元帥。\\n\\n“陳伯伯！”哥倆趕忙上前拉住了陳毅伯伯伸過來的大手。\\n\\n“你們倆誰是哥哥呀?”\\n\\n“我是。”衛平腦腆地回答。\\n\\n“他叫衛平，十歲。”聶春榮在旁邊補充說，“弟弟叫繼波，八歲。”\\n\\n陳伯伯笑眯眯地把小哥倆領到沙發前坐下，又問衛平：“哥哥下得過弟弟嗎?”\\n\\n衛平最怕問這個，一下窘住了。弟弟繼波卻得意地揚起了小下巴。\\n\\n“他下不過弟弟。”爸爸替衛平回答。\\n\\n“噢?”陳伯伯象是覺得驚奇似地眨了眨眼睛，撫摸著衛平的頭，給他鼓起勁兒來，“哥哥嘛，應該比弟弟下得好。你要爭取勝過弟弟，行不行呀?”\\n\\n這話正說到衛平心坎上，他感激地看了陳伯伯一眼，響亮地“嗯”上一聲。\\n\\n陳伯伯又拍著繼波的肩膀說：“聽見了冇有，哥哥要贏你喲!你要更加努力，弟兄倆比一比，你追我趕，共同提高，好不好?”\\n\\n繼波偷偷看了哥哥一眼，兄弟倆暗暗使上了勁兒。\\n\\n說話之間，大廳裡擺上了幾台棋桌。\\n\\n“我和誰先下?”陳毅伯伯笑嗬嗬地端起了茶杯。\\n\\n見到圍棋，兄弟倆都來了勁兒。衛平和繼波幾乎同時從沙發上蹦了起來，搶著要和陳伯伯下第一盤棋。\\n\\n對於這次幸福的會見，衛平和繼波都冇有更多地顧及到其中蘊含的意義。他倆年紀小，根本冇有想那麼多。在他倆純樸的心靈裡，陳老總是一位慈祥的長者。和老伯伯下棋，冇有產生非凡異常的感覺。當然，我們不能因此對天真的衛平和繼波有什麼責怪。我們的中央領導同誌本來就是這個樣子麼，他們和普通老百姓的差異隻是分工不同。\\n\\n聶春榮則不同了。他深深知道，這不僅是一種特殊的榮譽，而且表達了一種深切的希望。日理萬機的陳老總，出於對祖國圍棋事業的熱愛和新一代棋手的殷切關懷，他纔來這裡和兩個兒童下棋的。爸爸當然更願意兒子在這不尋常的會見中獲得更多的教益。\\n\\n“先讓繼波和您下吧！”\\n\\n聶春榮的安排不能說冇有一點兒偏愛情緒。\\n\\n於是，陳老總和繼波在第一台，衛平和老對手立三伯伯在第二台，雙方擺開了戰局。一局棋罷，陳老總和衛平雙雙獲勝。陳老總興致勃勃地與立三伯伯換過座位，又來迎戰小衛平。\\n\\n見弟弟輸了，衛平心裡憋足了一股勁兒。在臨戰的心理狀態上，曆來他比繼波沉著。他下棋從來不怯陣，每當應戰就想贏棋。\\n\\n按實力而論，衛平不是陳老總的對手，但陳老總有意要試試衛平的鋒芒。開局之後，並不忙於和他交鋒，隻是穩紮穩打，誘使對手匆忙出戰。冇想到，這正給衛平提供了機會。他巧使奇兵，突然出擊，竟出奇不意地將陳老總的一塊大棋割成兩半，接著他又死命糾纏，步步緊逼。頃刻之間，陳老總的棋局出現了險情。\\n\\n“啪”地一聲，衛平占住一個要點，胖胖的臉蛋上顯出了得意的笑容，端起桌上的汽水一飲而儘。陳老總見狀，趕忙又給他倒上一杯，衛平感激地衝陳伯伯笑了笑，接過杯子就來了個底朝天。或許是身邊擺著汽水的緣故，他今天覺得特彆渴。那桔黃色的冒著泡沫的汁液，喝一口全身都冷酥酥的，格外舒坦。平時，爸爸媽媽對他們姊弟幾個管教很嚴，難得給他們零錢，十天半月也喝不上一瓶汽水。今天在陳伯伯這兒，汽水管夠，喝完就給倒，他不禁喝了個暢快。爸爸在旁邊可有些著急了，一個勁兒衝衛平使眼色，後來，又走過來用手指頭捅他的後腰，但卻絲毫冇有發揮作用。一局棋罷，聶衛平竟然喝了十幾杯!\\n\\n陳老總敗給了衛平，臉上樂開了花，又興沖沖地給他倒了杯汽水：“不錯，確實名不虛傳!”\\n\\n這時已到中午，陳老總預備用四川擔擔麪招待聶春榮父子。麪條還冇入口，那十幾杯汽水在小衛平的肚了裡活動開了，他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胸悶噁心，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陳老總吃了一驚，慌忙掏出手帕為他擦汗，又把他扶到沙發上躺下……\\n\\n一覺醒來，衛平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床上。\\n\\n意識到自己做了件不光彩的事，衛平難為情地用被子捂住了頭，連聲大氣也不敢出。他知道，隻要他從床上爬起來，馬上就會遇到媽媽那嚴厲的目光。\\n\\n電話鈴聲救了小衛平的駕。電話是陳伯伯打來的。晚上，他要在北京體育館聽取中國圍棋代表團訪日情況的彙報，老總特意邀請聶衛平哥兒倆一起去聽聽。這位聲震遐邇的圍棋協會主席，已經非正式地把這兩位小棋手納入自己的屬下了。\\n\\n晚飯過後，出門之前，爸爸、媽媽、外公、姐姐，團團圍住了衛平。\\n\\n“這回去，可不要再丟人啦！”\\n\\n“要注意聽陳伯伯的話，用心記住，以後好接著去做。”\\n\\n“對叔叔伯伯們要講禮貌！”\\n\\n“彆貪嘴。要吃什麼，回來一定給你買。”\\n\\n聶衛平認真地點著頭。把這些囑咐記在了心裡。\\n\\n體育館東大廳燈火輝煌。國家體委的領導同誌和國內圍棋界的不少名手都來了。衛平和繼波被特意安排坐在陳老總身邊。小哥倆還是頭一次見識這樣的場麵，心裡怦怦直跳，好奇的目光不住地四下觀望著。\\n\\n陳老總不時地拿起茶幾上放著的冰鎮西瓜，請小兄弟倆吃。可衛平隻吃了兩塊，就再也不吃了。老總很奇怪，問：“你上午還很能吃嘛，現在肚子怎麼變小了?”衛平冇有吭聲，眨巴著眼睛怯怯地看了爸爸一眼。見此情景，陳老總恍然大悟，拍著小衛平的肩膀，發出了一聲爽朗的笑聲。衛平不知所措地揉了揉鼻子，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和陳伯伯雖然隻接觸了兩次，在他幼小的心中，卻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多好的伯伯!既親切又慈祥，還那麼關心人。小衛平不由自主地又往陳伯伯身邊靠了靠。\\n\\n彙報會開得生動活潑，國家體委負責人李夢華伯伯主講，其他叔叔伯伯也不時插話，最後，陳伯伯又做了總結性的發言。\\n\\n衛平和繼波簡直都要聽呆了。一會兒中國，一會兒日本；一會兒魏晉南北朝，一會兒滿清民國……這小小的圍棋子兒上，竟然凝聚著那麼多動人的故事和傳說，竟然引起過那麼多人的注目，竟然能在國際交往中發揮那麼巨大的作用，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這突然展示在麵前的豐富多彩、瑰麗奇特的圍棋世界，使小兄弟倆感到神奇、振奮，激起了他們的強烈興趣，給他們增添了一種莫可名狀的精神力量。\\n\\n衛平記著家裡的叮嚀，聽得更加用心。\\n\\n叔叔伯伯們講的有些人名、典故，他聽不大懂。、可是有一點他卻聽明白了：圍棋是我們的老祖宗發明的，日本人下圍棋也是從中國學去的。現在，日本的圍棋水平卻比我們高出好多。中國的“國手”被日本九段讓兩個棋子，還下不過人家。\\n\\n席間，陳伯伯給大家講了這樣一件事。有一次，他同日本棋手談話時，問一位九段棋手：“你看，我們的圍棋水平什麼時候能趕上日本?十年行嗎?”日本朋友回答：“中國人多，看來可以。”但他到了香港又說：“中國圍棋想十年趕上日本，簡直是作夢，二十年也趕不上!”\\n\\n老總講到這裡，全場鴉雀無聲。\\n\\n衛平的小胸脯氣得鼓鼓的，一起一伏，心裡就象是燃起了一團火。\\n\\n“我們國家是圍棋的故鄉，曆史悠久，地廣人眾。”象是看穿了衛平和在座叔叔伯伯們的心思，陳老總在講話快要結束的時候，揮動著拳頭，說了一段感人至深的話，“今天我們是社會主義的新中國；國運盛，棋運也當盛。我們一定要迅速發展圍棋事業，趕上並超過日本。這是我請示過**、周總理，經**、周總理同意的。”\\n\\n元帥發出了進軍令，大廳裡響起了熱烈而充滿自信的掌聲。\\n\\n掌聲甫落，陳老總回身拉住了衛平的小手，問：\\n\\n“你說，我們應不應該超過日本呀?”\\n\\n衛平的心象鼓滿了風的帆，響亮地答道：\\n\\n“應該!”\\n\\n“你們看，我們用十年時間趕上日本，行不行?”問過小棋手，陳老總又問在座的幾位圍棋界老前輩。\\n\\n“我看行，努一把力，十年可以。”人群裡站出一位老伯伯，“隻是靠我們不行，得培養年輕人，得靠他們。”\\n\\n幾位老棋手連連點頭。\\n\\n“說得好，”陳老總滿意地揮了一下手，迴轉過身子，把他那隻指揮過千軍萬馬的手臂，搭在了小衛平的肩膀上，“發展圍棋事業，趕超日本，要靠你們這一代嘍l你們要好好用心學，勝過日本九段，為祖國爭光！”\\n\\n陳伯伯的信任和期望，使聶衛平激動萬分。他學著軍人的樣子，腳跟併攏，挺胸昂首，向元帥做出了保證：\\n\\n“我一定聽您的話，好好學習，將來為國爭光!”\\n\\n會議的氣氛達到了**。兩代棋手的心緊緊貼在了一起。陳老總高興地伸出了大拇指；\\n\\n“好，講得好，將來你戰勝了日本九段，我帶你去見**：”\\n\\n這一個晚上的經曆，彷彿使聶衛平長大了好幾歲。回到家裡，躺在床上，他一反往日的習慣。再也睡不著了。他細細品味著陳伯伯的話，回想著彙報會上的每一個細節，心底象是湧起了一股暖流。真冇想到啊，一直被他當成玩藝兒的圍棋，裡麵竟有這麼多名堂。棋下好了，能為國爭光，還能見**!過去自己天天下棋，怎麼就冇想到過這些呢?想到這裡，他對陳伯伯的敬仰之情不由得又加了幾分。若是冇有陳伯伯，他怎麼能一下子懂得這麼多道理呢!他下定了決心，一定不辜負陳伯伯的希望：下棋必須要贏，決不能輸！\\n\\n十歲的小衛平，按照自己的理解方式，把陳伯伯對他的希望，概括成了這樣十個字。\\n\\n自從和陳伯伯相識之後，他就名副其實地成了元帥的小棋友。那時，李立三、方毅、鄧子恢、張勁夫、胡立教、金睨等首長也酷愛下棋，節假日休息，常在政協俱樂部或北京飯店聚會手談。隻要有時間，陳伯伯總把衛平兄弟接去，讓他們也殺上幾盤。一次，衛平和陳老總對弈。他利用開局優勢，一味擴大地盤，向縱深發展。冇想到自己的後方出了個大漏洞，陳老總抓住機會，連連反攻，抄了後路，衛平眼看就要招架不往了，在這關鍵時刻，陳老總經過長時間考慮，在棋盤上又放了一枚棋子，剛一落子，陳老總髮現這步棋有些“緩”，冇容小衛平還手，老總又有了新主意，伸手去拿棋子，說：“我不走這步了。”衛平正為棋局著急，見此情景，慌忙欠起身子，死死把老總的手按在棋盤上。“伯伯，不許悔棋!”老總皺起眉頭，幽默地說：“唉，你不能壓製我革命吵，我是知錯就改嘛。”衛平腦袋搖得象撥浪鼓，連聲說：“不行，不行！你說過，下棋就是打仗，槍放出去了，還能收回來?”一句話說得老總哈哈大笑。“好，我不悔棋。可我這一槍放出去了，手裡還有一槍哩，你這樣按著我的手，我怎麼‘放槍’吵！”陳老總拍了拍衛平的肩膀，對周圍觀棋的人說：“小傢夥不但和我鬥智，還和我鬥勇呢！”\\n\\n對於聶衛平，陳老總確實十分偏愛。衛平棋路清晰，勇猛好戰，下棋的時候，坐在橫在椅子上的小板凳上，就象個小大人似的，全神貫注，神態十分可愛。更可貴的是，無論下多長時間的棋，他總是那樣精力充沛，一絲不苟，在他這樣的年紀，確屬難得。\\n\\n這年十月，衛平參加全國六城市少年兒童圍棋比賽，獲得第三名。比賽結束後，陳毅伯伯親自給孩子們發獎。他穿著一件中式棉襖，戴著墨鏡，腳蹬布鞋，和藹可親地來到孩子們中間。他握握這個孩子的手，摸摸那個孩子的頭，高興極了。當他走到衛平麵前時，老總伸出雙手拍著他的肩膀，仔細端詳了一番，風趣地說；“我們是老朋友了，我要熱烈地祝賀你。”發獎完畢，陳老總還和小朋友們一起照了像，衛平手捧獎狀，緊挨陳伯伯站著，心裡美滋滋的。如今，每當人們看到這張照片，都會湧起對陳老總由衷的敬重和懷念之情。他為了“讓曆經三千年的古老圍棋有個新麵貌，配得上新中國”，為了“十年趕上日本”，付出了多少心血，做了多少細微、具體的工作呀!\\n\\n衛平不但願意和陳老總下棋，也願意聽他和伯伯們談棋，他們從下棋談到工作，從棋理談到哲理，真是博大精深，奧妙無窮。在這縱橫十九道，交叉共三百六十一個點的棋盤上，蘊含著多少變化，生髮出多少故事呀!每逢此時，聶衛平總是支棱起兩隻小耳朵，恨不得把每一句話都聽進去，記在心裡。可惜，他年紀尚幼，有些話縱然一時聽懂了，事後也忘記了，在這些談話中，印象最深的一次，是1963年夏天，陳毅伯伯邀集幾位喜愛圍棋的領導同誌，在政協禮堂聚餐，招待衛平兄弟。席間，他們又熱烈地談論開了。\\n\\n這次談話的內容十分豐富。他們從下棋談到打仗，談到“造眼”和建立根據地，後來又談到建設，談到調查研究和十大關係。席間，一位首長一邊給衛平挾菜一邊說：“衛平年紀雖小，但棋理清楚，著法正規，大有前途。以後，可要加倍努力，不要搞得江郎才儘喲。”\\n\\n另一位首長還詳細地給衛平講了“江郎才儘”的故事。\\n\\n有的首長還談了提高棋藝的經驗之道。“下棋有手無心，不動腦子，水平總也提不高，這叫數十年如一日。相反，每一盤，每一個招式，都能深入思考，下過之後又認真總結經驗，飛躍嘍!這裡也有規律呀!”\\n\\n陳老總風趣地對著大家說：“我代表小聶兄弟，拜你們為師!”他又轉身對衛平說：“你們要好好向他們學習，又要超過他們，也超過我。當然，我們也要學習，可不要以為長鬍子的人就有學問，就可以不學習了。山羊的鬍子也很長哎!”\\n\\n逗得大夥都樂了，衛平小哥倆笑得差點兒噴出飯來。\\n\\n這些情景，過去多少年了，但歲月的流逝反而使它變得更加清晰。年齡越是增長，聶衛平越是深切地感覺到，陳毅元帥當年給予他的是一種多麼深切的關懷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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