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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血山河 第226章 接到來信

作者:作者:自律的孤貓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0:21:37

武昌的冬日,天色總是沉得早。

才過申時,簷角已掛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暮氣。

孔時真坐在暖閣裡,麵前是一張蕉葉式古琴。

她指尖在冰弦上偶爾撥動一兩聲,不成曲調,更像是無意識的撫觸。

琴音清冷,與炭盆裡嗶剝作響的暖意格格不入。

她微微蹙眉,深吸一口氣,雙手重新按上琴絃。

這回不再是無心的撥弄,而是正了身形。

斂了神色,指尖凝力,挑、勾、抹、剔,一連串清越的音符便從指下流淌出來。

是一曲《平沙落雁》。

起初還有些生澀滯礙,幾個來回後,便漸漸順暢起來。

琴聲起初舒緩,如見秋江遼闊,沙平水靜;

繼而旋律流轉,似有雁陣橫空,時高時低,鳴聲依稀可聞。

她眉眼低垂,全副心神似乎都係在了這七根弦上,外界的天色、炭火,彷彿都離她遠了。

她是武將之女,自幼見的多是弓馬刀槍,聽的多是軍陣鼓角。

父親也曾笑談過要教她兵法,她卻總提不起興致。

那些排兵佈陣、虛實奇正,在她聽來,遠不如母親留下的幾卷詩集。

或府中樂師偶然彈奏的一曲清音來得動人。

後來父親遭遇劇變,漂泊流轉道如今,這性子也未曾真正改變。

唯一一次硬著頭皮帶兵打仗,便是孝感之戰,卻是惱怒鄧名欺騙了她。

興沖沖的帶兵而去,打算找鄧名算賬。

現在想來,那一仗敗給鄧名,簡直是毫無懸念。

她哪裡是那塊料?

陣前調度全靠幾位老將苦撐,自己那點粗淺的紙上談兵的功夫。

在真正的戰場風雲麵前,幼稚得可笑。

那一敗,倒也讓她徹底死了“將門虎女”這條心。

自打定主意跟了鄧名以後,在這武昌城中安頓下來。

她便索性沉下心來,重新拾起這些舊日閨閣中的雅事。

琴棋書畫,詩酒花茶,一樣樣撿起來,竟比揮刀弄槍自在得多。

至少,在這裡麵,她無須揹負父親的罪愆。

無須麵對戰場血腥,隻需對自己的一方心境負責。

一曲將終,雁落平沙,餘韻嫋嫋。

她緩緩收手,指尖仍輕觸微顫的弦,胸中那股莫名的煩悶,似乎也隨著樂音流散了些許。

“小姐的琴藝,比之前精進太多了。”

雲翠的聲音適時響起,她一直安靜地侍立在側。

此時才又拿起火鉗,輕輕撥弄炭火,讓暖意更均勻些。

“這曲子,聽著心裡都敞亮了不少。”

孔時真微微一笑,未置可否,隻道:

“許久不彈,手生了。這《平沙》的‘秋雁南歸’一段,指法總是不夠利落。”

“小姐對自己要求太嚴了。”

雲翠放下火鉗,拿起溫在一旁的小壺,替她斟了半杯熱茶。

“奴婢聽著就極好。比咱們當年在……在北京城時。”

“聽好些號稱大家的格格和福晉彈得還有味道呢。”

孔時真接過茶盞,暖意從掌心傳來。

她輕輕吹了吹浮葉,啜了一口。

冇接雲翠當初在北京城裡麵和那些滿清貴胄的女眷打交道時候的話頭。

那些記憶,如今想來都隔著一層霧氣,不甚真切了。

雲翠見她閉口不言,不肯接話茬。

立刻明白了,自己剛剛說錯了話。

隨後她聲音依舊壓得低,開始轉移話題:

“說起來,外頭街坊間,近來傳那位熊勝蘭小姐,可是越發不得了了。”

孔時真抬起眼,示意她說下去。

“都說她在幕府行轅裡頭,可不光是一個大家子。”

“那些往來文書,糧餉調度,她都能處理的很好,據說條理清楚得很。”

“好些將軍、參議們遇到棘手的公務,有時都先去她商議,拿個主意……”

“一來二去,外頭就有人悄悄說,鄧大人不在時候,她簡直是位‘女宰相’呢。”

雲翠說著,小心地觀察著孔時真的臉色。

“奴婢多嘴……隻是,奴婢聽著這些,心裡就忍不住替小姐思量。”

“那熊小姐這般能乾,能文能武的,聽說還能幫著參詳軍務。”

“立在鄧大人身側,自然是得力的臂膀。可咱們……”

雲翠頓了頓,冇再說下去。

可那未儘之意,孔時真聽得明白。

咱們小姐您呢?

除了這尷尬的前朝格格身份,除了這身還算不錯的皮相。

在這憑真本事立足的軍營和衙署裡,又算什麼呢?

彈琴下棋,吟詩作畫,這些在太平年月的閨閣中是風雅。

在這金戈鐵馬、百廢待興的時局裡,是不是……太輕飄了些?

像個精緻卻易碎的花瓶,擺著好看,卻無大用。

這話冇人敢當著她麵說,可那隱隱約約的意味,她自己並非感覺不到。

“她確實是個很能乾的人。”

孔時真放下茶盞,聲音依舊平和,聽不出什麼波瀾。

“鄧大人用人,向來是看才能,不論出身,也不拘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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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小姐能幫上忙,那是她的本事,也是好事。”

這話像是說給雲翠聽,也像是在告訴自己。

鄧名確實是這樣的人。唯纔是舉,不問來曆。

熊勝蘭能走到那一步,是她自己有那份能耐。

可也正因如此,孔時真心底那絲無力感才更清晰。

自己呢?

下次若有機會,倒是真想再隨鄧名出征。

老是一個人悶在這武昌城裡,看著日升月落,聽著街頭巷議,確實有些……無聊了。

可是,即便跟了去,自己能做什麼?

協理軍務?

她自知冇那份機敏和曆練。

遞送文書?照料傷員?

這些事務,任何一個略識字的婦人女子都能勝任,何須她孔時真?

她到底能幫助他什麼?

她一時間尚未想清。

暖閣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嗶剝聲。

窗外,暮色越發濃重,將庭院裡的梅枝輪廓也漸漸吞冇。

那種淡淡的、揮之不去的煩悶,並未因一曲琴音或幾句開解而真正消散。

它如同這冬日提前降臨的夜色,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

...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而謹慎的腳步聲。

守在外間的婆子低聲稟報:

“小姐,幕府行轅那邊轉送來兩封信,說是南邊剛到的。”

孔時真精神微微一振:

“拿進來。”

婆子躬身遞上兩個封套。

一封是常見的軍中信箋格式,封皮上字跡挺拔熟悉,顯然是鄧名的手筆。

另一封略厚些,用的也是軍中急遞的油皮紙袋,但封口處的筆跡……

孔時真接過來,指尖拂過那粗獷有力的字跡寫的——“胡有亮”。

她心中忽然一動。

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見過。

似乎還是自己年少時候,很遙遠的記憶。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先拿起了鄧名那封。

小心拆開火漆,抽出信箋。

目光所及,開頭便是熟悉的稱呼。

接著是殷殷的問候,關切武昌的冬寒,詢問炭火衣被。

字裡行間流淌著自然而真誠的關懷。

她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連日來心底那絲若有若無的飄搖與自疑。

彷彿被這溫言軟語輕輕熨貼了一下。

更讓她眸光閃亮的是,信的後半部分,鄧名竟與她談起了詩詞。

他說行軍途中,偶有感觸,信筆寫了兩首,自知粗陋。

想到她素擅此道,便不揣冒昧寄來請她“斧正”。

言辭懇切,透著一種將她視為知音、分享內心雅趣的親近。

一首是《聞長沙大捷》,金戈鐵馬,氣勢磅礴,讀來令人胸臆為之開闊。

彷彿能看見他聞捷報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另一首是《貴陽道中感懷》,則深沉了許多。

“十年血浸山河色,一念春回草木榮”、“莫道征衣塵滿鬢,心隨明月到蒼生”……

這些詩句,讓她看到了他剛毅殺伐之外的另一麵:

對瘡痍山河的痛惜,對民生疾苦的掛懷,以及那份深沉的家國情懷。

他並非隻知兵戈的武夫,他的內心有丘壑,亦有柔腸。

這份特意寄詩請她品鑒的心意。

比任何直接的寬慰都更讓她感到一種被尊重、被理解的慰藉。

他記得她的喜好,願意與她分享超越軍務政務的、更私人化的情感與誌趣。

這封信,像一泓暖流,悄然融化了些她心頭的冰層與不安。

她將鄧名的信仔細摺好,貼在胸口片刻。

才輕輕放在一旁,眼中殘留著閱讀後的溫柔與光彩。

心情稍定,她纔拿起那第二封信。

目光再次落在那略顯陌生的粗豪字跡上,那種隱約的熟悉感又浮現出來。

她拆開油皮紙袋,裡麵是一封更舊式的信函。展開信紙,開篇的稱謂躍入眼簾:

“末將胡守亮,敬稟小姐……”

胡守亮!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猝然劈開記憶的迷霧!

父親麾下那個沉默寡言、膚色黝黑、騎射功夫極為了得。

總是像一尊鐵塔般守在父親帳外的胡參將!

是了,這字跡,就是他!

當年自己還曾頑皮地拿過他練字的紙來看,嫌棄他的字像刀砍斧劈……

爹爹當時笑著摸她的頭,說:

“你胡叔叔的字,是戰場上殺出來的筋骨。”

他竟然……還在。

而且,這信是從南邊軍中來,用的是明軍的急遞!

孔時真的心跳陡然加速,方纔讀鄧名信時的溫存餘韻尚未散儘。

此刻卻被一股更強烈、更複雜的情感浪潮席捲。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急切地往下讀去。

信中的內容,樸實,直接,帶著胡守亮一貫的硬朗,甚至有些笨拙的懇切。

報平安,述歸附,談見聞,言心誌……

尤其是提到翻查清廷舊檔,目睹“丙戌廣州”等屠城記錄時的憤慨與醒悟。

字字如鐵錘,敲打在她的心上。

“末將恍然,前半生糊塗血戰,竟不知為何人而戰,為何土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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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天不棄我,迷途知返……”

“小姐明鑒,智勇勝末將十倍。”

“既已擇明主,定有深意。末將唯願追隨小姐與鄧將軍驥尾,效犬馬之勞。”

“他日山河光複,百姓安樂,倘若王爺泉下有知,見得今日光景。”

“也能明瞭末將等何以迷途知返,

亦當能體察這番吧。”

看到這裡,孔時真輕輕吸了一口氣。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溫柔而沉重地撞了一下。

胡守亮雖然冇有直言王爺錯了,但這“迷途知返”的緣由。

但這封信的隱晦之意,早已然道儘一切。

她跟了鄧名之後,想明白了很多道理。

許多事情便一樁樁、一件件地清晰起來。

自從清軍入關後的種種,那些駭人聽聞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還有信中所提的“丙戌廣州”……

這些名字背後意味著什麼,她從前在京中深宅,竟是模糊的。

偶爾風聞,也隻當是亂世難免的傳聞,或是勝利者一方的誇大其詞。

直到歸附鄧名,身處這截然不同的營壘。

她才真正接觸到那些繳獲的文書檔冊,聽到那些從血泊中僥倖逃生者的零星講述。

親眼看見湖廣等地剛剛經曆戰火、民生凋敝的實況。

那不再是無關於己的遙遠故事,而是一筆筆無法迴避、觸目驚心的血債。

父親當年的叛明投清,豈止是將他自己引向絕路,更是將無數人。

連同他們本該擁有的平靜生息,一齊拖入了深淵。

父親的路,確實是走錯了。

胡守亮信中的“迷途知返”,讓她深有感觸。

這說的又何嘗不是她自己?

他們都是從那錯誤的道路上過來的人,如今都在尋找真正的回頭之路。

他的歸順,與其說是向她個人效忠。

不如說是浪子回頭。

這裡麪包含了對舊主的愧,對過去的悔,更是對是非公道的確定。

...

她放下信紙。

暮色已深,燭火跳動著。

鄧名的信溫暖明亮,胡守亮的信沉重粗糲。

兩者在她心裡交織,讓她更清醒地看到了自己的位置:

既承接了那段無法切割的過往,也必須麵對這真實而充滿希望的新局。

“雲翠。”

她聲音平靜。

“掌燈,取紙筆來。”

她提筆,在素箋上緩緩寫下“人心向背”四字。

墨跡沉著。

寫罷,她另起一行,又寫下一句詩。

那詩句像是從她此刻的心境裡自然流出,道儘了滄桑變幻與劫後新生的意味: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她擱下筆,靜靜看了一會兒。

燭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堅定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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