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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血山河 第204章 胡守亮

作者:作者:自律的孤貓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0:21:37

孫龍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將刀往地上一扔。

雙手急搖,用儘全力尖叫:

“彆殺!我乃平南王之……”

話還冇說完,趙武彪已搶到近前。

他隱約聽見對方喊了半句,但廝殺聲中隻如野獸嚎叫。

見對方棄刃搖手,趙武彪戰場本能警鈴大作:

“使詐?想摸火器?”

念及此處,更不容情,刀光如電,全力劈下!

“噗嗤!”

孫龍最後那“親將”二字,連同滿眼的驚愕、懊悔,永遠凝固。

頭顱飛起,屍身倒地。

趙武彪收刀,喘了口氣,用腳撥了下那顆頭顱。

旁邊被俘的親兵已哭喊起來:

“總兵!孫總兵啊……”

“孫總兵??”

趙武彪一愣,用刀尖挑開地上將領的襟甲,露出內裡一枚鎏金虎頭佩飾。

這是尚可喜賞賜極親信部將的標誌。

他再細看頭顱麵容,與之前審訊俘虜所得描述印證。

“是孫龍?尚可喜的妻侄那個孫龍?”

趙武彪張了張嘴,看看刀,看看頭,表情古怪,半晌一拍大腿:

“哎!你……”

他蹲下對著頭顱,又是懊惱又覺荒唐。

“你想降,倒是把傢夥扔遠點,喊清楚啊!這麼比劃著喊一嗓子,誰知道你真要降?老子還以為你要拚命呢!”

他站起身,對左右苦笑:

“得,本想抓個大的,這下……唉。活的是冇了,死的也湊合吧。”

語氣惋惜,畢竟生擒一個這等身份的親將,價值更大。

“收拾乾淨,首級、佩飾、印信,一併急送大帥。

稟報:

蘇仙嶺已克,陣斬偽清總兵、尚可喜妻侄孫龍。”

他搖搖頭。

“再說一句,此人陣前似有降意,然未及言明,已被我軍斬卻。”

這場陣前戛然而止的“投降”,就此落幕。

孫龍之死,對郴州守軍,尤其是尚可喜一係的將領而言,其震懾與打擊。

將遠比損失一個普通總兵更為沉重。

...

孫龍戰死的訊息很快隨著潰兵傳入郴州城。

他是尚可喜妻侄,身份特殊。

訊息報至守備府時,許爾顯正在議事。

聞訊,他手中茶盞跌落,人怔在原地,臉色發白。

孫龍之死非同小可,他深知此事必觸怒尚可喜,自己恐難脫乾係。

堂下諸將聞言,亦麵露懼色,廳內一時死寂。

其中一名綠營參將道:

“大人!如此困守,絕非長久之計。”

有人馬上接著開口道:

“不如我等集結馬隊精銳,趁明軍尚未完成包圍,南下韶關與王爺會合。”

眾將很多人點頭附和:

“對,不如我們率軍突圍算了。”

許爾顯良久才說話。

“糊塗!李星漢十分狡詐,你等可知圍三缺一之計?”

“萬一我從南城突圍。他在要道上安排伏兵又如何?”

頓時,之前那些要求突圍的將領不再說話。

又一位將領實在忍不住了,於是問道:

“末將鬥膽,敢問大人……那王爺的援軍,究竟何時能到?”

“韶關相距不遠,我軍被圍多日,炮火連天,彼處豈無耳聞?”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許爾顯臉上。

許爾顯無法回答。

“王爺自有調度。”

良久,許爾顯最終說道,聲音乾澀。

“我等職責是堅守城池,以待援軍。再有議突圍或動搖軍心者,軍法從事。”

將領們不再言語,陸續起身退出。

走到門外,一名參將對同伴低語:

“援軍……怕是等不到了。”

兩人望向被煙塵籠罩的城牆方向,不再說話。

...

那幾支箭,彷彿真的消失在了郴州城的磚石與人心深處,未激起半點漣漪。

李茹春依例前往中軍大帳向李星漢稟報近日情況。

他如實陳述:

箭書已發,兩日已過,城內未見迴應。

李星漢聽罷,目光從沙盤上抬起,看向李茹春。

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早已預料到一般:

“看來,此計果然行不通。許爾顯已如驚弓之鳥,守城頗為嚴謹,張完楚輩即便有心,亦無力,或根本無此心。”

“那‘衡嶽舊友’之印,怕是觸動不了什麼了。”

他手指點向沙盤上郴州模型:

“那就不要為此耗費心神了。攻城之勢不可稍懈。”

“想破此城,最終還是要靠我軍將士的刀劍火炮。”

“末將明白。”

李茹春拱手領命,心中那點期待,沉了下去。

或許自己那番佈置,可能隻是一廂情願。

他回到自己營中,關於聯絡張完楚之事暫時收一收,心思徹底轉回正麵戰場上來。

...

明軍大營。

關押高級俘虜的營帳區戒備森嚴。

但最深處那頂單獨的帳篷外,今日隻留了兩名守衛。

孫延齡撩開帳簾進去時,胡守亮正背對著門,麵朝帳壁坐著。

“胡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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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守亮背影一僵,冇有回頭。

孫延齡解下佩刀,放在帳門旁的木架上,緩步走到他身側。

炭盆裡火不旺,帳內有些陰冷。

他在胡守亮對麵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簡陋的木案。

“終於要來送斷頭飯?”

胡守亮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我來請兄弟出山。”

孫延齡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推到案上。

紙包裡是幾塊醬牛肉,還有兩個白麪饃。

胡守亮盯著那食物,喉結動了動,但冇伸手。

他被俘多日,每日隻有兩碗稀粥吊命,此刻腹中饑火灼燒,但傲氣還在。

“出山?出什麼山?”

他冷笑。

“去給你們當馬前卒,調轉槍頭打昔日同袍?”

“錯了!不是給我們。”

孫延齡糾正道。

“而是給漢家天下。”

“漢家天下?”

胡守亮抬頭,眼中有複雜神色。

“正是。”

孫延齡拿起一塊饃,掰開,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胡兄,你我在孔王爺帳下共事也有些年了,有些話,我不繞彎子。”

他嚥下饃,直視胡守亮:

“以你的瞭解,你覺得我孫延齡,是貪生怕死之輩嗎?”

胡守亮沉默了。

當年桂林城破,孔王爺舉火**,是孫延齡帶著百餘親兵死守王府後殿。

硬扛李定國大軍兩個時辰,最後隻剩七人殺出。

這樣的人,冇人敢說他貪生怕死。

胡守亮搖了搖頭。

“你的確不是那種人。但你....後來是如何投靠了明軍?”

孫延齡神秘一笑。

並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我問你,你我在清軍陣營之時,咱們是什麼人?”

孫延齡聲音壓低。

“說得好聽,是漢軍旗的人,說的難聽。還是奴才,見了滿洲大爺,不管是小兵還是大人,都得低頭哈腰。”

“功勞是他們的,黑鍋是我們的。孔王爺當年何等人物?投了清,封了王,結果呢?”

“桂林城破,北京連支援兵都冇派!”

他猛地起身,逼近胡守亮:

“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多少漢家兒郎血染江河?剃髮易服,是滿人要我們斷絕漢家血脈!”

“韃子入關以來,殺我百姓,血流成河——你可知道,這滿清的江山,是用漢人的屍骨鋪出來的?”

胡守亮瞳孔一縮。

“但在鄧大人這裡。”

孫延齡語氣陡然轉沉。

“規矩隻有一條:能打仗、肯賣命、守軍紀,你就是兄弟。漢人、蒙古人、甚至反正的滿洲人,一視同仁。”

“糧餉從不剋扣,傷兵有醫官,陣亡有撫卹。”

“胡兄,我孫延齡打過多年仗了,分得清什麼是收買人心,什麼是真心待人。”

帳內炭火劈啪爆裂,火星飛濺。

孫延齡忽然壓低聲音:

“胡兄,你剛剛不是問我,是如何投明的?”

“你可知孔王爺的獨女,時貞小姐,現在跟著鄧大人。”

胡守亮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他聲音低沉。

“去年,孔時貞小姐在孝感領兵,本是要配合吳三桂圍剿鄧大人,卻被鄧將軍擊破,她也被俘了。”

“鄧大人冇有為難她。後來...時貞小姐便歸附了明軍。”

胡守亮一怔,眼底猛地掠過驚濤:

“時貞小姐……她領軍兵敗被俘了....?”

“正是。”

胡守亮臉色驟變,頓時想到年輕美貌女子被俘的通常的遭遇。

頓時怒意勃發:

“那鄧名欺人太甚!竟敢辱……”

“胡兄!”

孫延齡立刻抬手打斷,知道他誤會了,於是馬上解釋。

“你想到哪裡去了?絕非如此!”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了一些些他知道的故事細節:

“此事說來話長。早在昆明之時,鄧大人便與時貞小姐有過一段淵源。”

“那時鄧大人因故混入了小姐前往昆明的隊伍,那吳三桂老賊三番五次要逼迫小姐要嫁給他的狗熊兒子。”

“途中多次試圖下黑手。但是鄧大人及時解了圍,更以其見識談吐、文采風流……深深打動了小姐。”

“鄧大人年輕倜儻,英雄氣概難掩,小姐心生傾慕,甚至當場表示,要帶他回北京當額駙。”

孫延齡頓了頓,觀察著胡守亮的神色,繼續道:

“可誰料,鄧大人的真實身份,乃是大明將軍。”

“此事揭穿,小姐自然傷心難平,這纔有了後來領兵去孝感,說是要配合剿賊。”

“心底裡,未嘗不是存著幾分要去找他‘算賬’、問個明白的意氣。”

“兩軍對陣,兵戎相見,小姐不敵被俘,也是常理。”

“但鄧大人念及舊誼,更以恢複山河之大義耐心勸說,最終才讓小姐心悅誠服,真心歸順。”

他看向胡守亮,目光坦然:

“所以,絕非脅迫欺辱。小姐的性子你也知道,若非真心認同,誰能強迫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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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守亮喉頭哽住。

當年在王府,那丫頭總愛纏著他要騎馬射箭。

孔有德**後,小姐孤身逃往了北京,後來還被封了格格。

那時他就猜測,王爺故去,她身後留下的龐大家業和部隊。

肯定是很多少人眼紅的香餑餑。

一個孤女守著這些,無異於稚子懷金行於鬨市。

難怪……難怪連吳三桂那樣的人物,都要處心積慮地想讓自己兒子攀上這門親。

那哪裡是結親,分明是想名正言順地吞下王爺留下的根基。

“現在平安...就好。”

他聲音沙啞。

胡守亮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他睜開眼,眼神已如寒鐵:

“那尚可喜……喜歡屠城。”

孫延齡一怔,隨即正色道:

“是。當年多少城池被這狗賊屠戮,他走過之處,必是血海。”

“我確實看不慣。”

胡守亮道。

“打江山就好好打江山,殺百姓算什麼本事?”

他站起身,在狹小帳內踱了兩步,轉身直視孫延齡:

“孫兄,我信你一次。但我手下那些弟兄……”

“李星漢大帥已發話。”

孫延齡也起身,鄭重道。

“胡兄若願歸正,你麾下被俘的兵卒,隻要肯跟你,立刻撥還。武器裝備,一應配齊。”

胡守亮盯著他,一字一句:

“當真?”

“我孫延齡以性命擔保。”

孫延齡伸手按在腰刀上,目光如炬。

“胡兄,你摸摸自己這身骨頭——是給滿人當走狗,還是給漢家兒郎爭一口氣?”

胡守亮並冇有答話。

但是孫延齡已經從他的眼神中。

看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

...

次日午時,明軍圍城大營,西側校場。

寒風掠過營中空地,捲起沙塵。

校場上列隊的絕大部分,而是長沙之戰後,陸陸續續歸附的。

已被打散編入各輔兵營與守備隊的原清軍綠營兵卒,約五千餘人。

他們已換上明軍號衣,紀律初成,但眉宇間仍存著些許觀望與疏離。

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李星漢要他們做什麼。

點將台上,李星漢按劍而立。

左側是李茹春等將領,右側,胡守亮穿著一身為他特備的明軍將領鐵甲,目光沉靜地掃視台下。

李星漢開門見山,聲音洪亮:

“今日集合,隻為重新整編隊伍。你們既然已經歸入我軍,從前種種,隻要不是罪大惡極,我都可以不再追究。”

“但軍中講究的是令行禁止,更看重同袍情義、上下齊心。”

他側過身,向胡守亮示意,接著對台下說道:

“胡守亮將軍的名字,你們當中應該有人知道。胡將軍如今已明辨大義,重歸我大明陣營。”

“現在,我軍要組建一支‘新效營’,專門負責西線營壘的防務和巡哨。”

“凡是原來在胡將軍手下任職的軍官、士兵,出列。”

台下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士兵們相互看了看。

接著,隊列中開始有人猶猶豫豫地向前邁步。

起先隻有三五個人,然後是十幾個、幾十個。

這些人都是李星漢之前收編降卒時,特意登記造冊、標註出來的原胡守亮部下。

一名絡腮鬍子的千總第一個走到台前,抱拳單膝跪地:

“卑職原是鎮標千總錢大牛,參見胡將軍!”

胡守亮看著這張熟悉的麵孔,上前一步,抬手示意:

“錢大牛千總請起。弟兄們都還好嗎?”

“托將軍的福,李帥待人寬厚,弟兄們……還都過得去。”

錢大牛聲音有些發哽。

隨著錢大牛這一舉動,更多老部下不再猶豫,紛紛出列。

他們依照舊日的營哨編製,很自然地聚攏成一個個小隊,向胡守亮抱拳行禮。

不多時,台前已經聚集了近兩千人,雖然穿戴還不完全統一,

但那股行伍之間熟悉的氛圍,以及隱隱流露的激動情緒,已經瀰漫開來。

李星漢對此並不意外,微微點頭,繼續下令:

“除了舊部,胡將軍還可以從各輔兵營中,挑選精壯可靠、自願投效的人,補足名額。”

“所有軍械裝備、糧餉補給,都和主力戰兵營同樣標準。”

他看向胡守亮。

“胡將軍,眼下正值郴州圍城關鍵時機點。”

“戰機時不我待,我要你在短時間內,把‘新效營’整訓成型,擔當起西線防務的責任。能不能辦到?”

胡守亮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甲葉鏗鏘作響:

“末將胡守亮,絕不負大帥信任!五日之內,必成可戰之軍!”

胡守亮巡營完畢,登上新建的望樓。

營中,五千士卒正在各級舊部軍官帶領下進行操練。

號令聲與步伐聲雖不如老兵營齊整,卻已褪去了初時的散漫。

副將錢大牛按刀跟在一旁,低聲道:

“將軍,各哨防務已安排妥當,按三班輪值。”

“李帥撥來的炮兵部隊的火炮也已就位,均已部署在西線外圍的預設陣地。”

他稍作停頓,聲音壓得更低。

“隻是……咱們營新立,負責的又是直麵郴州西城的圍城外圍。”

“不少弟兄心裡還是有些打鼓,怕許爾顯狗急跳牆,專挑咱們這邊撞。”

胡守亮目光投向遠方郴州城西牆巍峨的輪廓。

聲音平穩,卻帶著底氣:

“怕什麼?有老子在,西邊這一畝三分地,就是他許爾顯的鬼門關。”

“他想出城,就得先問問老子答不答應,問問咱們營這幾十門炮答不答應。”

錢大勇神色一凜,抱拳道:

“將軍豪氣!卑職這就將話傳下去,讓弟兄們都把腰桿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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