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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血山河 第203章 兵圍郴州

作者:作者:自律的孤貓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0:21:37

李茹春指了指案上那幾本賬冊抄本,開門見山:

“沈先生,明人不說暗話。你並非普通書辦,這些私錄賬目工整細緻,非經年老吏不能為。”

“你熟知郴州街巷,言談間對知府衙門事務亦多迴避,顯有隱情。如今你妻女就在營中,我可保她們平安。”

沈硯麵色灰白,嘴唇顫抖。

李茹春放緩語氣:

“我找你,非為刑訊。我大明乃正義之師,此番圍城,意在光複郴州,非為屠戮。”

“若能知城內虛實,或可減少傷亡,早日解民倒懸。”

“聞聽張完楚張知府,乃前明舊臣,素有清名。”

“你若能助我與張大人取得聯絡,溝通情由,或可為郴州尋一條生路。這於公於私,皆是功德。”

沈硯掙紮良久,老淚縱橫,終於坦言:

“將軍明察……小人確在張大人手下經辦機要文書多年。”

“張大人……他內心實苦,身在虜營,心念舊朝,其子慘死後更是鬱鬱。”

“小人逃出城,一是為避戰火,二也是……確確實實也是受了大人隱晦重托。”

他擦著淚說道:

“小人離城前,張大人的確曾交我一件信物。”

言畢,自貼身內袋摸索出一極小油布包,展開。

是一枚不起眼的壽山石私印,上麵刻有“衡嶽舊友”四字。

“此乃已故督師萬元吉贈張大人之物。大人言,見印如見故人。”

李茹春細審私印,印身溫潤,確係常年摩挲之舊物。

他心中疑慮稍減,追問:

“即便有信物,如今城門緊閉,如何與張大人聯絡?”

沈硯想了想,於是道:

“或有一線之機。城中每日清晨,有特許柴夫自西側窄門送柴入城,專供府衙及守將之用。”

“其中一柴夫老吳,為人本分,其子就在府衙應差。”

“小人與老吳有舊,或可設法通過送柴之機,遞入簡訊。然……此法緩慢,需約定暗號,風險亦巨。”

李茹春沉思。

這確是目前所能覓得、最可能叩開城內關節的細索。

希望雖如風中殘燭,且變數橫生,然在強攻硬取之外。

任何或能保全生靈的嘗試,皆值得謹慎推動。

“值得一試。”

李茹春最終道。

“沈先生,此事便由你主理。需如何安排,與何人接頭,皆由你定奪。”

“我軍會全力協護,並保你妻女無虞。切記,穩妥為上,寧可無功,不可冒進。”

沈硯領命退下。

李茹春並未立即動作,他獨坐帳中,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

將沈硯所言又細細捋了一遍。

柴夫、信物、老吳之子在府衙當差……這幾個關節在他腦中反覆推敲。

“不妥。”

他忽然自語,眉頭緊鎖。

起身走到簡易的城防圖前。

他想起白日巡視時所見,各營正按大帥方略加緊構築圍城工事,壕溝鹿角延伸極快。

再過兩日,郴州外圍可能被徹底鎖死,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孤城。

“屆時,莫說柴夫,便是隻野兔想靠近城牆,也難逃守軍箭矢。”

李茹春心下一沉,意識到自己方纔應允沈硯的謀劃,實是存了僥倖。

忽略了戰局瞬息萬變。

“許爾顯再是困守,也絕無可能在明軍合圍的眼皮底下,日日開門納柴。

此路,明日必斷!”

線頭剛摸到,豈能就此斷了?

他盯著地圖上郴州城內大致標出的府衙位置,目光銳利起來。

柴夫進不去,人就進不去。

但……“信”未必需要人送。

一個念頭閃過——箭書。

是了。

選臂力準的弓手,趁夜行事。

將藏有信物的蠟丸綁在無箭頭的箭上,射過城牆,目標是府衙院落。

沈硯說過,老吳的兒子在府衙當差,這是個機會。

箭隻要落在府衙範圍內,無論被哪個吏員、雜役,或是吳三本人撿到。

訊息就有可能傳開或遞上去。

這個辦法,看運氣,也看人心。

如今大軍圍城,城內人心惶惶。

“衡嶽舊友”的印信和“議保全”幾個字,不管誰拿到,都可能引起一番掂量。

張完楚若看到,自然會思量;

若被其他對清廷不滿的人拿到,或許能催生變故。

就算最壞,被許爾顯的人截獲,也能讓他們內部多一分猜忌。

想明白這一點,李茹春不再猶豫,立刻去中軍大帳向李星漢稟報。

帳內,李星漢正和將領們看沙盤,合圍的態勢很清楚。

李茹春簡要說明瞭沈硯的情況,並提出箭書之計。

李星漢聽完,微微點頭:

他隨即正色道:

“就照你的想法辦。需要什麼人、什麼東西,都給你備齊。”

“末將領命!”

李茹春應道。

回到自己營中,他馬上安排。

叫來沈硯,讓他憑記憶儘可能詳細地畫出府衙內部的房屋、院落、馬棚、水井位置。

特彆標出人員常走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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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秘密挑選了五名眼力好、臂力穩、擅長拋射的夜不收。

夜深了,郴州城頭火把通明,巡哨比平時多得多。

城外,五支無箭頭的箭被射進了城中。

隻要有一支落到該落的地方,能攪動一絲波瀾,這步棋就冇白走。

...

次日清晨,戰鼓擂響。

孫延齡率八千兵馬在郴州北門外列陣。

旌旗招展,刀槍映日,三十餘門各類火炮對準城牆。

城頭,許爾顯一身鐵甲,按刀而立。

他麵色沉肅,眼窩深陷——長沙之敗後,他日夜難安。

此番守住郴州,守住明軍入粵的唯一機會。

“明軍看來主力要主攻北門。”

副將低聲道。

許爾顯冷笑:

“虛張聲勢。李星漢冇那麼蠢,北門有耒水為屏,最難打。”

“傳令各門加強戒備,尤其是西門和東麵蘇仙嶺,謹防聲東擊西。”

果然,明軍擂鼓呐喊半日,火炮零星轟擊,卻始終未真正攻城。

至午後,便徐徐退去。

許爾顯不敢鬆懈,增派斥候四出查探。

傍晚,噩耗傳來。

“將軍!燕子寨……丟了!”

斥候踉蹌奔上城頭,麵無人色,甲冑上沾滿塵土草屑。

“什麼?!”

許爾顯霍然轉身,甲葉鏗然作響。

“寨子依山而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王遊擊手下也有近千人,怎麼一日丟就丟?何時失守?詳細報來!”

斥候喘著粗氣,聲音發顫:

“就在午後!明軍……明軍根本不是強攻!他們像是早就摸清了底細……”

他斷斷續續描述出一個讓許爾顯心頭髮冷的經過:

燕子寨的險,全在正麵。

寨牆高聳,卡住騾馬古道咽喉,正麵強攻確難奏效。

但寨子側後,是一道陡峭的山坡,林木雜亂。

亂石叢生,被視為天險,守備一向薄弱,僅設有零星崗哨。

王遊擊和大多數守軍,注意力也始終放在正麵古道方向。

他們知道明軍主力正在圍郴州,潛意識裡認為即便有敵來犯,也必從大路而來。

一連多日平靜,更讓寨中漸生懈怠。

今日午後,正是守軍換崗、人最睏乏之時。

一隊約十多人的明軍尖兵,竟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寨後陡坡之下。

正是淩夜梟帶著他的豹梟營小隊和一些明軍敢死隊員。

他們身披偽裝,利用林木岩石掩護,以鉤索、短刃艱難攀爬。

硬是在被視為“不可能”的絕地上,摸掉了那寥寥幾個哨位。

幾乎在後哨被清除的同時,寨前古道上驟然煙塵大起,鼓譟震天。

一支約兩千人的明軍步卒打著“李”字旗號。

大張旗鼓列陣,做出佯攻態勢,瞬間將寨牆上下所有守軍的目光牢牢吸住。

就在王遊擊指揮弓弩火器應對正麵之敵時。

那支從“天險”攀爬上來的明軍死士,已如鬼魅般從寨後翻入!

他們人雖少,卻極其悍勇精悍,入寨後並不纏鬥。

而是直撲寨門和扼守側麵的箭樓,四處縱火,狂呼“破寨了!”。

寨中守軍腹背受敵,又見內部火起。

喊殺聲不知來自多少敵人,頓時大亂。

王遊擊雖拚死彈壓,試圖分兵抵擋,但混亂已成,軍心潰散。

此時,寨前佯攻的明軍見信號,立刻變佯攻為真打,趁勢猛撲。

內外夾擊之下,守軍徹底崩潰……

“……血戰不到一個時辰,寨門就被從裡麵打開了。”

“王遊擊死在亂軍之中,弟兄們……冇跑出來多少。”

斥候說完,幾乎癱軟。

許爾顯聽完,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頂門。

...

然而禍不單行。

在次日拂曉降臨東方。

天還冇亮,東麵蘇仙嶺方向就傳來持續的、密集的炮聲。

那聲音沉重連貫,和昨日北門的零星射擊完全不同。

許爾顯立刻趕到東城,登上高處望去。

數裡外的蘇仙嶺上,晨霧裡不斷閃過炮火的光亮,大團的煙塵被拋上半空。

風把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還有隱約的慘叫聲清晰地送了過來,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孫龍能守得住嗎?”

許爾顯問,聲音發乾。

旁邊的幕僚臉色不好:

“嶺上營壘是臨時修的,比不上城牆。聽這炮火,明軍是鐵了心要拿下。”

話還冇說完,東門那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馬衝進城內,騎手渾身是血,肩上插著斷箭。

幾乎是從馬背上摔下來的,被親兵架到許爾顯麵前。

“許將軍!蘇仙嶺……要守不住了!”

他嘶喊著,嘴裡冒出血沫。

“偽明的火炮太狠,主營壘東北角被轟塌了,口子已經撕開!”

“敵將趙武彪……親自帶人衝進來了!”

“孫龍將軍正帶著人在缺口死扛,弟兄們死傷太多……快頂不住了!”

“孫將軍讓末將拚死回來報信,請將軍立刻發兵救援!再晚……嶺就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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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武彪?”

許爾顯眼神一緊。

這是李星漢手下最能打硬仗的將領。

他親自上陣,說明李星漢對蘇仙嶺是誌在必得。

援兵?

許爾顯太陽穴的青筋直跳。

他看向城頭,守軍們臉上都帶著不安。

城裡的人馬守四麵城牆已經勉強,哪裡還能抽出兵力去城外救援?

可是不救,一旦蘇仙嶺失守,明軍把炮拉上去,整個郴州城就會完全暴露在炮火之下。

正在這進退兩難的時候,北城方向又跑來一個傳令兵:

“報——!大帥,北門外的明軍又回來了,人馬比昨天還多,看樣子像是要真攻城了!”

許爾顯隻覺得血往頭上湧,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被副將扶住。

北邊加壓,西邊斷了退路,東邊猛攻山頭……李星漢這是要讓他三麵受敵,首尾難顧啊。

他強壓下不適,站穩身子,聲音沙啞但堅決地下令:

“傳令!”

“東門立刻調一千五百人出去,多打旗幟,大聲擂鼓,擺出要救援蘇仙嶺的架勢!”

“但不準離開城門弓箭的掩護範圍,不準真的和明軍接戰!目的就是牽製攻山的敵人,給少將軍減輕一點壓力!”

“北門各軍嚴守,弓弩火器備好,本將親自盯著!誰敢擅自離位,斬!”

“立刻派最好的馬和騎手,從南門悄悄出去,繞遠路奔韶關!”

“當麵稟報王爺:郴州危急,蘇仙嶺快丟了,北邊的路也斷了!援兵再不來,就全完了!”

命令傳下,郴州城內的氣氛驟然繃緊。

百姓緊閉門戶,街上全是奔跑調動的士兵、車輛。

軍官的喝令聲、武器的碰撞聲、雜亂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

蘇仙嶺主寨的爭奪已到白熱。

趙武彪親率精銳,正向寨內最後的核心衛隊猛攻。

刀劍碰撞聲、垂死嚎叫聲響成一片。

被圍在覈心的,正是尚可喜麾下心腹將領,總兵孫龍。

此人乃尚可喜妻族子弟,驍勇善戰但性情驕躁,素以“平南藩下第一猛將”自居。

長沙兵敗後,尚可喜匆忙南撤之際,已派快馬疾馳廣州,命世子尚之信速籌援軍。

孫龍得知訊息,認為此乃重獲尚可喜信重的絕佳時機,於是當即主動向尚之信請纓。

願率本部精兵為前鋒,即刻北上馳援最關鍵的郴州防線,固守蘇仙嶺險要。

尚之心欣然允準,並授其“督戰”之權。

待尚可喜退至韶關時,孫龍早已率部進駐蘇仙嶺多日。

他初時誌得意滿,認為扼守險嶺正是其先拔頭籌、震懾諸將之機。

豈料明軍此番攻勢之酷烈堅決,遠超其預料。

此刻,他身被數創,看著身邊親兵家丁如割草般倒下。

明軍那麵“趙”字旗已逼至眼前,平生悍勇與所有算計。

早已被最原始的死亡恐懼碾得粉碎。

他猛地架開一柄刺來的長槍,踉蹌退到半截斷牆邊。

嘶聲朝那殺神般的明軍將領方向大喊……

“住手!我投……”

他想喊“我投降”。

畢竟他是尚可喜親眷,即便被俘,或可憑此身份周旋,保住性命。

但“投”字剛出口,一名殺紅了眼的明軍刀盾手正從他側翼撲來。

戰吼聲完全蓋過了他後半句話。

孫龍慌忙舉刀格擋,“降”字硬生生噎了回去。

趙武彪剛劈翻一個清軍哨官,抬眼瞧見那被眾人護著。

甲冑精良的虯髯將領(孫龍)一邊格擋,一邊朝自己嘶喊,麵目猙獰。

趙武彪哪管他喊什麼,隻認準這是條大魚,暴喝一聲“擒賊先擒王!”。

提刀便猛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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