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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血山河 第182章 耿繼茂

作者:作者:自律的孤貓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0:21:37

孫延齡率領著載著淩夜梟和飛虎軍倖存士兵的船隊,順流而下,向長沙城撤退。

一路上,依然遭遇了數股清軍哨探小舟的襲擾。

這些小船輕快,試圖靠近放箭或縱火,但在明軍高大的戰船和尚未用儘的側舷火力麵前,終究是蚍蜉撼樹。

幾輪霰彈和火銃齊射過後,江麵上便隻剩下清軍小舟的殘骸和掙紮的落水者。

大船航速雖受拖累,卻堅定地破開江水,將追擊者遠遠甩在身後。

當這支承載著血戰餘生的船隊終於抵達長沙西城水門時。

李星漢早已親自在城頭等候多時。

看到船身遍佈焦痕箭創,甲板上滿是疲憊帶傷的將士。

卻仍高舉著未曾倒下的旗幟,李星漢緊握的拳頭才微微鬆開。

“開閘!迎接王師凱旋!”

李星漢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沉重的閘門緩緩升起,戰船魚貫駛入水門。

岸上,聞訊趕來的軍民擠滿了碼頭和城牆。

當他們看到將士們互相攙扶下船,看到擔架上重傷卻仍存活的同袍。

看到那一張張煙火燻黑卻目光灼灼的臉龐時,壓抑已久的情緒轟然爆發。

“萬勝!飛虎軍萬勝!”

“萬勝!”

歡呼聲、呐喊聲、夾雜著對傷員的急切慰問與找到熟人的喜極而泣,瞬間席捲了整個碼頭區域。

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遍全城:

咱們的人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狠狠捅了尚可喜一刀,燒了他不少命根子似的糧草軍械。

更是在他數萬大軍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殺了出來!

此戰,雖自身亦損失不小,但毀敵倉儲、挫敵銳氣、全師而還。

在強敵環伺之下,無疑是一場提振人心的大捷。

長沙城連日來的凝重氣氛為之一掃,軍民士氣空前高漲。

...

與長沙城的歡騰截然相反,二十裡之外的清軍大營。

此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陰霾之中。

尚可喜的中軍大帳內,氣壓低得駭人。

許爾顯和班誌富盔甲不整,身上血跡與塵土未乾。

直挺挺地跪在帳中,額頭觸地,久不敢起。

陸參將的屍體已被找到。

“所以……”

尚可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冰冷刺骨。

“折損兵馬,勞而無功,損我糧械,更讓那幫殘兵在我的合圍之下,乘船走了?陸參將還搭了進去?”

許爾顯渾身一顫,艱澀開口:

“王爺……末將無能……南蠻子負隅頑抗,地利險要,其火器尤其犀利……”

“閉嘴!”

尚可喜猛地一拍案幾,震得筆架傾倒。

“休要再提‘地利’、‘火器’!本王隻要結果!結果就是你們敗了!喪師辱軍!”

班誌富忍著身上的傷,以頭搶地:

“末將等罪該萬死,請王爺責罰!”

責罰?

尚可喜胸膛劇烈起伏。

他何嘗不想立刻砍了這兩個廢物以正軍法。

但許爾顯、班誌富皆是麾下老人,陸參將已死,再斬大將,於眼下軍心何益?

更重要的是,糧倉被焚、彈藥受損的訊息。

已經如同瘟疫般在營中悄悄蔓延開來。

他甚至能聽到帳外遠處,士兵們壓低的、充滿不安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咱們的糧草被燒了不少……”

“火藥庫也響了……”

“這仗還怎麼打?接下來怕是要餓肚子了……”

“飛虎軍這麼凶,長沙怕是塊硬骨頭……”

軍心動搖,這纔是比一場前哨戰失利更可怕的事情。

若不能儘快穩住局麵,恐生大變。

就在尚可喜怒火與焦慮交織,帳內空氣近乎凝固之際。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探馬的高聲稟報:

“報——!”

一名風塵仆仆的探馬被引入帳中,單膝跪地。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

“稟王爺!靖南王(耿繼茂)大軍前鋒已抵達吉安府!”

“並已擊潰圍困吉安的一股流民匪軍,吉安之圍暫解!”

“靖南王傳信,大軍正兼程而來,不日即可與王爺會師!”

這個訊息,如同陰霾天空的一道裂痕,透下了一絲微光。

尚可喜緊繃的臉色稍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對援軍將至的如釋重負,也有對依賴他部的不甘,但更多是一種穩住陣腳的底氣。

他看了一眼仍跪伏在地的許爾顯和班誌富,冷哼一聲:

“滾起來!死罪暫記,戴罪立功!”

“耿藩大軍即至,給本王整頓兵馬,安撫軍心!若再出差池,兩罪並罰,絕不容情!”

“謝王爺不殺之恩!”

許爾顯二人重重磕頭,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心中卻因這援軍的訊息,升起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

大帳之外,關於靖南王援軍將至的訊息,也開始迅速傳播。

稍稍壓住了營中那股浮動不安的暗流。

然而,大戰的陰影,並未真正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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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耿繼茂出兵之事,還得從兩個月前說起。

九月末(農曆八月末),福州靖南王府。

急促的馬蹄聲劃破黎明,一名滿身塵土的信使滾鞍下馬,雙手捧著黃綾包裹的聖旨直入王府。

耿繼茂剛起身梳洗,尚未用早膳,便被這突如其來的朝廷特使驚動。

聖天子敕命靖南王耿繼茂:平南王尚可喜已率大軍自廣東北上,進取湖廣。”

“偽明叛逆禍亂湖廣,朕命爾即刻率精兵北上,與平南王合兵一處,共討偽明叛軍。”

“湖廣乃國家腹地,若為賊所據,則江南震動。”

“爾等皆朕倚重之臣,當戮力同心,早奏凱歌。若再遷延觀望,軍法從事,斷不寬貸!

耿繼茂跪接聖旨,額頭觸地,心中卻如驚濤駭浪。

這已是半月內第三道催促出兵的聖旨。

上一道更是由順治帝親筆硃批:

若再按兵不動,即革去王爵,押解來京,交部議罪,家產抄冇!

送走欽差,耿繼茂立即召集最核心的幾名心腹密議。

他首先秘密召見的,是跟隨耿家多年的老班底,真正的心腹臂膀。

第一位是

曾養性。

此人乃耿繼茂父親耿仲明的舊部,耿家兩代的鐵桿嫡係。

現任藩下左翼總兵官,統領最為精銳的“老耿營”兵馬。

他作戰勇悍,對耿家忠心不二,是耿繼茂在軍中最可倚仗的基石。

第二位是

白顯忠,藩下右翼總兵官。

他同樣出身耿氏舊部,沉穩多謀,擅長營伍佈置與後勤調度。

與曾養性一攻一守,相得益彰,是耿繼茂掌控軍隊的左右手。

第三位仍是心腹師爺

陳軾。

這位福州本地名士,崇禎年間舉人,清軍入閩時率鄉紳開城迎降,深得耿繼茂信任。

他不僅是耿家的謀主,更是靖南王府的總管,連耿繼茂的幾個兒子都要尊稱他一聲。

密室之中,燭火昏暗,僅此三人與耿繼茂對坐。

耿繼茂將聖旨內容及嚴峻形勢道出,沉聲道:

“朝廷催逼甚急,已是刀架脖頸。北上,則福建空虛;不北上,則立招大禍。諸位皆我腹心,有何良策?”

曾養性濃眉一擰,抱拳道:

“王爺,朝廷猜忌日深,此乃削藩前兆。按兵不動必死無疑,唯有遵旨北上,或可憑戰功稍緩朝廷之心。”

“末將願率本部為前鋒,為王爺開路!”

白顯忠沉吟道:

“養性所言甚是,北上勢在必行。然福建乃我根本,不可不防。”

“鄭森雖率軍東渡攻略台灣,與紅毛鬼交戰,但其子鄭經仍踞廈門,水師猶存,不可不慮。”

“大軍北上後,留守兵力、防務佈置需極其周密,尤要防備有人內通外聯。”

他話中未點名,但在場幾人都明白所指是如施琅這般與鄭氏有舊者。

陳軾捋須,緩緩道:

“兩位總兵所言皆切中要害。當前局勢,北上避禍求功為主,保境安藩為輔。”

“王爺可明麵上大張旗鼓,遵旨籌備北上,以安朝廷之心。”

“暗地裡,則需籌劃一套萬全的留守方略。”

“此方略需真真假假,即便有人窺探或通風報信,亦難辨虛實,更能藉此考驗與敲打某些心思浮動之人。”

耿繼茂目光閃爍,緩緩點頭:

“陳師所言深合我意。北上之行,養性、顯忠,你二人需精心挑選本部精銳,隨我出征。”

“福建留守……不能全然依賴一人,尤其不可令可能與舊主暗通款曲者掌全盤防務。”

次日,耿繼茂升帳,召集包括施琅在內的福建各地主要將領,宣佈奉旨北上之事。

帳中氣氛肅穆。

耿繼茂端坐王位,朗聲道:

“皇命浩蕩,催促進剿湖廣叛逆。本王決意親率大軍北上,與平南王會師。”

“福建防務,關係重大,尤以海疆為要。”

他的目光掃過帳下諸將,在施琅身上略有停留,隨即移開,開始部署:

“江元勳聽令!命你統籌福州及周邊要害地域防務,總督留守各營,穩鎮根本。”

“劉進忠聽令!你部加強潮汕沿海巡防,與廣東留守兵力互為犄角,嚴防殘明水師滋擾。”

最後,他纔看向施琅,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

“施琅總兵。”

施琅出列抱拳:

“末將在。”

“你熟知海情,擅禦舟師。命你仍鎮同安,專注廈門當麵鄭經所部。”

耿繼茂頓了一頓,加重語氣。

“你的重任是

鎖住廈門,監視台海。務必確保鄭賊無法趁我大軍北上之際,襲擾福建沿海。”

“所需兵員、戰船,依目前編製,務必謹慎行事,無令不得擅自出擊,亦不可鬆懈防備。”

這個安排,看似重用施琅的專業所長,實則將其職權嚴格限定在同安一隅和應對廈門鄭經上。

並未讓其參與整體留守佈局的決策與核心區域的防務。

既用其能,又防其變。

耿繼茂隻與最核心的幾位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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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養性、白顯忠、陳軾及留守總督江元勳——敲定最終方案。

他指著地圖部署道:

首先,沿海明麵加強巡邏工事,虛張聲勢。

真正要害,在於福州至泉、漳一線隱秘處設九處密哨,由絕對忠誠的家兵把守。

配獨特信號,僅江、白二人通曉。

尋常烽火示警為障眼法,緊急軍情方用此密線,半日可傳至福州。

其次,留守事務分權製衡。

江元勳總攬軍事,錢糧則由陳軾親信掌管,互相牽製。

對施琅部,維持其基本供應以執行防務,但暗中監視,對其增兵擴權之請一律駁回。

最後陳軾補充,派細作赴台廈散佈謠言,稱清軍正謀劃渡海攻台。

或言福建沿海伏有重兵誘敵,以亂鄭氏心神,使其不敢妄動。

耿繼茂眼中寒光閃動,厲聲道:

“此間安排,限此室五人知曉。北上後,福建根本托付諸位。若有半分泄露……”

他手按桌案,殺意凜然。

“無論何人,九族儘滅,絕不姑息!”

十月初五(農曆:九月十一日)

耿繼茂率八萬大軍自福州北上。

臨行前,他親往城隍廟祭拜,又在府衙設宴款待留守將領。

最令人意外的是,他竟將自己的長子耿精忠留在福州。

名義上是鎮守藩府,實則是以親子為人質,向朝廷表明忠心。

...

起初,耿繼茂信心滿滿。

他很早就收到軍報,得知尚可喜很早就出發了。

但是大軍卻纔剛進入湖廣郴州以南。

他不禁冷笑:

諸位,尚可喜行軍遲緩,磨磨唧唧的,從廣州到郴州竟走了整整一月!”

“本王斷定,他是怕了鄧名。待本王率軍北上,定叫偽明餘孽知曉天命所歸。

行軍之初,耿繼茂催促部隊日夜兼程。

從福州到浦城,八百裡路程,大軍僅用十三日便至。

沿途將領都感歎靖南王用兵神速,比那尚可喜強上數倍。

傳令下去,

耿繼茂在浦城紮營時對曾養性道。

加快行軍速度。本王讓天下人知道,平定湖廣的功勞,不該讓畏首畏尾的尚可喜一個人獨占。

十一月初,耿繼茂駐馬信江岸邊,望著對岸焦土般的縣城廢墟,麵色鐵青。

進入江西以來,他也才得知噩耗:

南昌已失,江西巡撫董衛國竟已倒戈投靠鄧名。

更令人心驚的是,江西各地流民軍雖旗號不一。

卻多打出驅逐韃虜,恢複神州,反清複明等旗號。

與占據了川湖廣大部的鄧名麾下偽明軍遙相呼應。

王爺明鑒,

陳軾指著遠處山嶺中的炊煙。

自朝廷入關,此地征伐未休。圈地令、逃人法,件件催命;”

“前明遼餉未除,上月,朝廷又加剿餉、練餉,層層盤剝。百姓如涸轍之鮒,鄧名不過投薪入沸鼎罷了。

耿繼茂握緊馬鞭,眉頭緊皺。

他在福州之時,已知川湖戰事不利,卻未料鄧名勢大至此,連巡撫都望風歸附。

鄭森遠遁海外,不過是疥癬之疾。這鄧名坐擁川湖兩省,已控大江上遊,纔是動搖國本的心腹大患!

十一月中旬,耿繼茂兵臨吉安城外三十裡。

登高望去,贛江兩岸營盤密佈。

義軍以漁船、舢板封鎖水路,將吉安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衣衫襤褸,見清軍援兵抵達,圍城部隊初時慌亂,卻未立即撤退。

反而依托營寨試圖抵抗,且悍不畏死。

耿繼茂正需一勝提振士氣,當即下令騎兵兩翼包抄,火炮營正麵轟擊。

義軍雖人眾,卻指揮混亂、裝備低劣,在清軍步炮協同下迅速潰散。

耿繼茂不令深追,隻求速解吉安之圍,打通了前往湖廣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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