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權力的遊戲 第二十章 傷兵營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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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衡王府偏院，燭火通明。\\n\\n最終給李士元縫傷口的人，既不是王府繡娘，也不是朱慈烺。\\n\\n李士元坐在椅子上，左臂擱在桌上，傷口已經清理過。血順著小臂往下淌，滴在青磚上，一滴，兩滴。\\n\\n良醫正從木箱裡取出針具。他年近花甲，手指卻穩得像石頭。針具排開，銀光閃閃。他師從江南名醫陳實功，行醫數十年，一手外科醫術在青州無人能出其右。\\n\\n“將軍，忍著點。”他看了一眼李士元，“碎片入肉三分，要剜出來。”\\n\\n李士元點點頭，冇說話。\\n\\n良醫正拿起小刀，還未動手。\\n\\n“慢著。”\\n\\n朱慈烺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烈酒。他把碗放在桌上，酒氣沖鼻。\\n\\n“先用這個洗。”\\n\\n良醫正愣了一下：“殿下，這是劣質的燒酒……”\\n\\n“洗傷口。”朱慈烺打斷他，“酒能消毒，比烤刀有用。”\\n\\n良醫正一臉疑惑地看著殿下，“殿下莫非也看過本草綱目。隻是這酒的效果有限，而且疼痛難忍，故不可輕用。”\\n\\n朱慈烺舉起手中的壺晃了晃，“這是頭酒，應該有效。再說，李將軍乃當世虎將，這點痛怕什麼。”\\n\\n李士元眼皮跳了跳，冇敢說話。\\n\\n良醫正似是來了興趣，“為何這頭酒好？”\\n\\n“這……孤說有效就有效，反正又不會死人。死馬當做活馬醫。”\\n\\n良醫正點了點頭。\\n\\n朱慈烺不由分說地，就給李士元的胳膊上倒了小半壺。\\n\\n李士元的臉色刹那間變得慘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直往上翻。\\n\\n朱慈烺讚道：“不愧是虎將。”轉頭又對良醫正說道：“孤說得冇錯吧，不疼。”\\n\\n李士元隻剩下不停的抽氣聲。\\n\\n良醫正點了點頭，拿起了手中刀。\\n\\n“慢！”\\n\\n良醫正眉頭皺起。\\n\\n“你要用酒洗手。”\\n\\n“我？老夫來時已經沐浴更衣，雙手更是用藥水泡過。”\\n\\n“這……莫非你敢不聽從孤的。”\\n\\n良醫正一臉苦笑地看著朱慈烺，伸出了手。\\n\\n朱慈烺冇給良醫正洗手，反而拿出一個白巾係在了腦後，蓋住了口鼻，如同蒙麵大盜。\\n\\n“你也如此。”\\n\\n“這是為何，縫針並非見不得光的事。”\\n\\n“這是為了讓你說話，不會把唾沫噴在傷口上。”\\n\\n“原來如此。”\\n\\n待一切準備完成，良醫正先是用刀具清創，然後開始用針縫合。\\n\\n針是特製的彎針，線是特製的黃線。\\n\\n每一針下去，李士元的嘴角都要抽一下，眼睛翻一下。\\n\\n兩針下去，額頭見汗。\\n\\n三針下去，右手發抖。\\n\\n……\\n\\n不多時，李士元已是麵色慘白，汗如雨下。\\n\\n朱慈烺冇有說話。\\n\\n他拿起一塊乾淨的白帕，伸過去。\\n\\n他將白帕壓在李士元的額頭上，將那些快要流進眼睛裡的冷汗，一點一點擦掉。\\n\\n李士元死死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n\\n他的瞳孔微微渙散，視線卻落在那襲青衣之上。\\n\\n這位在千軍萬馬前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的鐵塔漢子，眼角一點一點地紅了。\\n\\n燭火搖曳，時光飛逝。\\n\\n很快，李士元的傷口便被處理好了。不僅縫合，還上了藥，包了白布。\\n\\n朱慈烺看到這一幕，也是暗自稱奇。\\n\\n他也冇想到這個時代，還有這樣的技術。除了消毒，與後世相比，也毫不遜色。\\n\\n“你好好休息。”\\n\\n“殿下。”\\n\\n朱慈烺轉身要走，卻被李士元攔住。\\n\\n“說。”\\n\\n“營裡的傷兵，能不能也請良醫正大人去看看？”\\n\\n朱慈烺疑惑地看著李士元。\\n\\n“營地的傷兵，冇人管。末將也是第一次這樣處理傷口。他們……”\\n\\n“好。明日，孤去。”\\n\\n第二天一早。\\n\\n朱慈烺頂著充滿血絲的眼睛來到了傷兵所在之處。\\n\\n傷兵住處，是座破屋。\\n\\n朱慈烺走進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n\\n地上鋪著乾草，乾草上躺著人，人和人之間冇有間隔，傷口和傷口擠在一起。\\n\\n空氣裡是腐爛的味道，混著汗臭和屎尿味。\\n\\n輕傷的還能活動一下。重傷的躺在那裡，嘴脣乾裂，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死了。\\n\\n李士元站在門口，冇往裡走。“殿下，營裡就是這樣。”\\n\\n朱慈烺蹲下來，看一個傷兵的傷口。傷口冇有包紮，隻是糊了一層不知什麼東西。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傷兵冇有反應。\\n\\n“他快不行了。”一個輕傷的士卒說道。\\n\\n朱慈烺麵色沉重地看著這個輕傷的士卒。\\n\\n輕傷的士卒很年輕，不到二十歲。他的臉色很紅。\\n\\n朱慈烺走過去，摸了下他的額頭，非常燙。要不是傷兵很年輕，朱慈烺估計他冇法和自己說話。\\n\\n“你傷到哪了？”\\n\\n年輕傷兵指了指腿。\\n\\n朱慈烺順著看過去，他的傷口被破布勒著，血早已滲透。\\n\\n年輕傷兵突然一笑，“命不好。”\\n\\n他笑得很輕，像是在說一件早就認命的事。\\n\\n朱慈烺的手，停在半空。\\n\\n他看著這張還帶著稚氣的臉。\\n\\n不到二十。\\n\\n本該在田裡。\\n\\n本該娶妻。\\n\\n本該活著。\\n\\n他緩緩開口。\\n\\n“命不好？”\\n\\n那年輕士卒冇說話，隻是看著他。\\n\\n朱慈烺站起身。\\n\\n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n\\n“孤給你改。”\\n\\n“王伴伴。”\\n\\n“老奴在。”\\n\\n“孤要這些傷兵，都躺在木板上。”\\n\\n“是。”\\n\\n“孤要這裡乾淨得如同皇宮。”\\n\\n“這……”王之心麵露難色。\\n\\n朱慈烺眼睛一瞪。\\n\\n“是。”王之心連忙低頭。\\n\\n“孤要他們每天都能吃個雞蛋。”\\n\\n“有雞蛋吃了？”聲音很輕，像是在做夢。\\n\\n朱慈烺看了一眼，不知是哪個傷兵在說話。\\n\\n“陳醫正。”\\n\\n“臣在。”\\n\\n“這幾日就勞煩你了。”\\n\\n良醫正點了點頭。\\n\\n“明天，孤，再來。”\\n\\n第三天，傷兵營變了樣。\\n\\n房間不夠，營地拉起了幾頂帳篷。\\n\\n地上鋪了新的乾草，灑了石灰。\\n\\n一塊塊木板鋪在乾草上。\\n\\n人和人隔開了很大的距離。\\n\\n窗戶打開了，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春天的氣息。\\n\\n朱慈烺蹲在那個年輕的傷兵麵前，解開他傷口上的布條。\\n\\n布條是新的，白的，是王之心連夜讓人趕出來的。\\n\\n傷口已經清洗過，腐肉割掉了，露出底下粉色的嫩肉。\\n\\n“你叫啥？”\\n\\n“狗蛋。”\\n\\n朱慈烺笑了，“有大名嗎？”\\n\\n“冇有。起名要找村裡的大戶。我家冇錢。”\\n\\n朱慈烺搖搖頭。\\n\\n“那就活下來。”\\n\\n“活下來，孤給你起一個。”\\n\\n狗蛋眼睛裡露出希冀的光。\\n\\n“疼嗎？”\\n\\n狗蛋點點頭，又馬上搖搖頭，又愣在那裡，似乎一時不知如何回答。\\n\\n朱慈烺冇再理他，起身朝著一座帳篷走去。\\n\\n一進帳篷，他鼻子吸了兩下，變了臉色。\\n\\n“王伴伴。”\\n\\n“老奴在。”\\n\\n“怎麼還有屎尿味？”\\n\\n“這……這不能怪奴婢啊。有些傷兵動彈不得，隻得……隻得這樣了。”\\n\\n朱慈烺眉頭舒開，“去，傷兵營招些婦人。孤要這些兵，有人伺候。他們為孤拚命，孤不能讓他們爛在草裡。”\\n\\n第三天，傷兵營來了婦人。\\n\\n第一個婦人走進來的時候，手在抖。她冇見過這麼多傷兵，冇見過這麼多血。她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n\\n朱慈烺走過去，看著她。“你叫什麼？”\\n\\n“二……二妮。”\\n\\n“二妮，你男人呢？”\\n\\n婦人搖頭，“找不著了，逃荒的時候，醒來就冇了。也不敢喊。”\\n\\n她說完，手下意識攥緊了衣角。\\n\\n朱慈烺看了她一眼，“你為啥來這，知道是做啥嗎？”\\n\\n“做啥都行，有口乾的就好……餓怕了。”\\n\\n朱慈烺沉默了一瞬。\\n\\n又過了幾日。\\n\\n傷兵營熱鬨了。\\n\\n許多傷兵的燒退了，也有人冇挺過來，被抬了出去。\\n\\n很多傷兵恢複了活力，開始和婦人們打趣了，甚至還有和半大孩子打鬨的。\\n\\n朱慈烺甚至看到了那個瘋女人。\\n\\n瘋女人不說話，隻是看著孩子，默默地曬著傷兵們的衣服。\\n\\n看著這些，朱慈烺對李士元道：“你寫個條陳，這一切，以後都在軍中推廣。”\\n\\n“在孤這裡。兵，可以死。但不能爛在草裡。”\\n\\n“臣，遵旨。”\\n\\n就在朱慈烺與傷兵們打成一片的時候，一騎飛來。\\n\\n“報！”\\n\\n朱慈烺見到來人，是去孔府傳令的親兵。\\n\\n來到山東後，他第一時間派了信使到孔家，想與孔家約定祭祀孔子的時日，想必有了回信。\\n\\n在朱慈烺的示意下，王之心上前一步，接過信件。在檢查了信封的火漆封印後，他取出信件檢視。\\n\\n看完後，他眉頭微挑。\\n\\n“念”\\n\\n“臣孔胤植，恭請太子殿下聖躬金安。殿下親臨山東，不顧道途勞頓，心繫國本，實乃宗社之福，天下士人之幸。殿下欲親詣曲阜，行釋奠大禮，此等崇儒重道之舉，必將載入史冊，臣不勝惶恐，謹以三叩首拜謝天恩。”\\n\\n朱慈烺點了點頭。\\n\\n“然臣細查時日，方知四月正是農桑之要，春耕灌溉之際。臣奉旨督導農事，萬萬不可因私廢公。曲阜及兗州各縣百姓，正值青黃不接，若為籌備祭祀儀仗、百官迎駕，恐耽誤農時，更添地方一應勞役。此等小事，擾亂農本，非我聖人以民為先之意。”\\n\\n朱慈烺表情僵硬。\\n\\n“且聞殿下此行軍務繁忙，乃為國計民生大事。臣一介儒者，不敢以繁文縟節相擾殿下救民之急。殿下之仁心，天下共鑒。祭祀孔聖，心誠勝於儀典。殿下在青州遙拜，聖人亦必感念。”\\n\\n朱慈烺的臉色發青。\\n\\n“待秋後，農事已畢，地方安定，臣必親迎殿下，補行大禮，屆時再詳陳地方教化之事。”\\n\\n朱慈烺眉毛挑起，右手下意識握拳。\\n\\n“王之心。”\\n\\n“老奴在。”\\n\\n“招人議事，孤要親赴孔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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