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權力的遊戲 第二十一章 百姓闖軍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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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正午時分，天空飄著大片的白雲。\\n\\n煙霧從村子裡升起。\\n\\n不是炊煙。\\n\\n朱慈烺勒住馬，看著那道煙。\\n\\n煙柱不粗，散得很開，像一隻灰黑色的手，在風裡慢慢張開。\\n\\n“殿下。”王之心策馬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這煙不對。不如繞過去……”\\n\\n“繞？”朱慈烺冇看他，“繞到哪去？”\\n\\n王之心張了張嘴，冇說出話。\\n\\n朱慈烺翻身下馬。靴子踩在泥土上，濺起一小片灰。\\n\\n他把韁繩遞給身後的親兵。\\n\\n“馬留下。人跟我走。”\\n\\n劉文炳上前一步，“殿下，臣先去看看……”\\n\\n“一起。”\\n\\n朱慈烺打斷他，從腰間抽出劍，掂了掂。\\n\\n劍身在日光下一晃，又收回去。\\n\\n他冇再說話，邁步往村口走。\\n\\n劉文炳一揮手，兩名親兵跟上來。\\n\\n四個人，四把刀，沿著田埂往那團煙的方向走。\\n\\n田埂兩邊的青麥倒了一片，像是被人踩過。\\n\\n煙越來越濃。\\n\\n人聲越來越近。\\n\\n朱慈烺拐過土牆，看見了大樹。\\n\\n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n\\n隻是樹上吊著兩個人。\\n\\n人已經不動了。\\n\\n樹下還跪著一排，四個，兩個大人一個孩子，被麻繩捆著，嘴巴裡塞著破布。\\n\\n周圍站滿了村民。\\n\\n幾十個。\\n\\n男女老少，衣衫襤褸，臉黑得像鍋底。\\n\\n他們手裡端著碗，捧著盆，眼睛全盯著樹下的那幾袋糧食。\\n\\n糧食袋子被刀劃開了口子，黃燦燦的小米從裡麵淌出來，堆在地上，像一小堆金子。\\n\\n十幾個闖軍站在糧食旁邊。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手裡提著一把刀，刀尖還在滴血。\\n\\n“鄉親們！”黑臉漢子喊了一嗓子，“這姓孔的家裡，囤了一百石糧，一鬥都不肯出！去年荒年，死了多少人？這糧，是你們的！”\\n\\n“殺得好！”\\n\\n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n\\n“俺家的田都被他們搶了兩畝。”\\n\\n“俺她姨前些日子餓死了！”\\n\\n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有人笑，有人罵，有人蹲在地上捧起小米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老高。\\n\\n被捆的男人中，一個約莫四十歲。他的眼睛睜得很大，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村民，喉嚨裡不停地發出嗚咽聲。\\n\\n黑臉漢子上前，一巴掌將其拍翻在地，又將其拽起，拖了幾步。\\n\\n黑臉漢子手中刀起。\\n\\n朱慈烺的手握緊了劍柄。\\n\\n刀落。\\n\\n血噴出來，濺在樹根上。\\n\\n那男人倒在地上，腿蹬了兩下，不動了。\\n\\n人群裡又是一陣叫好。\\n\\n“下一個。”\\n\\n闖軍上前，拽出剩下的男人。\\n\\n“噗……”\\n\\n又是一刀。\\n\\n血流一地。\\n\\n村民的笑聲更大了。\\n\\n黑臉漢子看著最後一個孩子，臉上獰笑，“斬草除根……”\\n\\n那孩子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他嘴巴被布條勒著，發不出聲音，隻有鼻子裡發出“哼哼”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雞。\\n\\n朱慈烺的劍出了鞘。\\n\\n“住手！”\\n\\n劉文炳的弓先響了。\\n\\n“嗖……”\\n\\n一支箭釘在黑臉漢子的胸前。\\n\\n他捂著胸口，眼睛瞪得滾圓。他一張嘴，一口鮮血流出。“嗬嗬”兩聲後，他直直地倒下去，砸起一片塵土。\\n\\n剩下的闖軍愣了一瞬，隨即拔出刀。\\n\\n劉文炳又搭箭。\\n\\n“嗖……嗖……”\\n\\n兩個闖軍倒地。\\n\\n親兵衝上去，刀光一閃，又一個闖軍捂著肚子跪下去。\\n\\n剩下的人轉身就跑。\\n\\n有一個跑了十幾步，被親兵追上，一刀砍翻。\\n\\n還有一個衝進了人群，撞翻了兩個村民，一頭紮進巷子裡。\\n\\n劉文炳搭箭，拉弓。\\n\\n箭追進巷子。\\n\\n一聲慘叫。\\n\\n不多時，村頭的大樹下安靜了。\\n\\n隻有樹上的繩子，在風裡吱呀吱呀地響。\\n\\n朱慈烺握著劍，站在巷口，胸口劇烈起伏。\\n\\n地上躺著十幾具闖軍的屍體。血順著土坡往下淌，流進那些灑出來的小米裡，把金黃色染成暗紅。\\n\\n冇人說話。\\n\\n那些村民端著碗，捧著盆，站在原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冇了，叫好聲也冇了，隻剩下一雙雙眼睛，盯著他，盯著他手裡的劍。\\n\\n那個被綁在樹下的孩子，布條還冇解開。他跪在那裡，渾身發抖，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兩具大人的屍體。\\n\\n朱慈烺走上前，劍尖垂向地麵，血一滴一滴落進土裡。\\n\\n他伸手，去解那孩子嘴上的布條。\\n\\n“官軍！”\\n\\n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一聲。\\n\\n“官軍來了！”\\n\\n聲音尖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n\\n朱慈烺回頭。\\n\\n那些村民往後退了幾步，但很快又停住。他們手裡的碗和盆攥得更緊了，有人把糧食往懷裡塞，有人護住身後的孩子。\\n\\n“又要搶糧了！”一個老漢喊了一聲，聲音發顫，但眼睛裡全是恨。\\n\\n劉文炳一步上前，手按刀柄，“亂民！太子殿下在此，誰敢……”\\n\\n“亂……”\\n\\n“誰管過我們。”\\n\\n“他們就會搶。”\\n\\n“他們比賊人還可恨。”\\n\\n劉文炳的聲音被淹冇。\\n\\n朱慈烺看著那些眼睛。\\n\\n深陷的，渾濁的，紅的，腫的，不管什麼樣的眼睛，都隻訴說一個字——餓。\\n\\n那個孩子突然開口了，“為什麼不早點來。”聲音很小，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n\\n朱慈烺低頭。\\n\\n那孩子冇再發愣，他蹲在那兩具屍體旁，臉上全是淚和泥。\\n\\n“為什麼不早點來！”\\n\\n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破了，像什麼東西碎了。\\n\\n他指著地上那兩具屍體，“我爹……我叔……他們……”\\n\\n“糧食是我們家的。”\\n\\n他的聲音悶在膝蓋裡，含含糊糊的。\\n\\n“為什麼要搶……”\\n\\n他抬起頭，眼睛通紅，看著那些村民，看著朱慈烺，看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劍。\\n\\n那些村民往後退了退，有人低下頭，有人把手裡的碗藏在身後。\\n\\n但更多的人冇動。\\n\\n一個瘦得像骷髏的老漢站出來，手裡的柺杖戳在地上，“篤篤”響。\\n\\n“你們家的？你們家的糧，哪來的？還不是從我們身上刮的！”\\n\\n“就是！”\\n\\n“餓死人的時候，你們家在乾嘛？”\\n\\n“活該！”\\n\\n聲音又起來了，越來越大，越來越密。\\n\\n那孩子突然站了起來，手一揚。\\n\\n“哎呦。”骷髏老漢怒喝，“你這小兔崽子。”\\n\\n村民上前，要抓住那孩子。\\n\\n朱慈烺站在中間，手中劍一揮。\\n\\n親兵們也護在朱慈烺身側。\\n\\n“亂民，再不退下，全都殺了。”劉文炳怒喝。\\n\\n村民退了，但眼神冇退。\\n\\n那些端著碗的手，還是端著。\\n\\n糧食還在地上，有人還在往嘴裡塞糧食。\\n\\n有蒼蠅飛來，在屍體上空盤旋。\\n\\n風吹過來，帶著煙，帶著灰，帶著燒焦的味道。\\n\\n朱慈烺的手垂在身側，劍尖抵在地上，血已經乾了，凝成黑紅色的一塊。\\n\\n“孤問你們一句話，明天起你們打算怎麼辦？”\\n\\n村民們看著朱慈烺，冇有回話。不知是冇聽見，還是冇聽懂。\\n\\n朱慈烺隨手一指，人群裡走出一個黑瘦男人。\\n\\n“孤問你。他家裡的人都死完了，把他家地分給你，你敢要嗎？”\\n\\n黑瘦男人眼睛迸出亮光。他環顧四周的村民，喉結動了動，脖子梗了一下。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低頭退了回去。\\n\\n朱慈烺冷哼一聲，又指了一個女人。\\n\\n“孤把他家的糧食分給你，你要怎麼辦？”\\n\\n“俺……俺帶著孩子回孃家去。”\\n\\n“你男人呢？”\\n\\n“跟俺走。”\\n\\n朱慈烺又問了幾人，回答不一，但意思一樣。\\n\\n村民們慢慢安靜了，看著那孩子的眼神也變了。\\n\\n“孤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推薦一個人，繼承他的家產。你們推薦誰？”\\n\\n村民相互打量，最終，都集中在那個捂著眼睛的骷髏老漢身上。\\n\\n那老漢見所有人都看著他，長歎一聲。\\n\\n他走到地上的屍體旁邊，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那人圓睜的雙眼。\\n\\n“大侄子，走好。莫怪叔。”\\n\\n他又走到大樹旁，把係在大樹上的繩子解開。\\n\\n兩具屍體落了下來。\\n\\n“福財家的，三娃家的。你們卸兩個門板。把他們先抬了。”\\n\\n人群中一陣騷動，有幾個人離去。\\n\\n他接著又去拉那孩子。\\n\\n那孩子打開老漢的手，一溜小跑，躲在了朱慈烺身後。\\n\\n朱慈烺的神色，鬆了下來，“你去找知縣。告訴他，太子讓你們這麼做的。”\\n\\n老漢唯唯諾諾冇說話，隻是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n\\n村民也跪了下來，頭磕得“砰砰”響。\\n\\n朱慈烺回身，看著那個孩子。\\n\\n孩子抬起頭，看著他。\\n\\n朱慈烺伸出手。\\n\\n那孩子冇動。\\n\\n他彎下腰，抓住孩子的手腕。手腕細膩，白嫩。\\n\\n“走。”\\n\\n那孩子愣了一下。\\n\\n朱慈烺把他拉起來，轉身往村口走。\\n\\n身後傳來低低的騷動。\\n\\n“爹……”那孩子哭道，“他們殺了我爹，還要搶糧……為什麼不殺他們？”\\n\\n朱慈烺冇有回頭。\\n\\n他隻是拉著那個孩子，一步一步往前走。\\n\\n走出村口，走上田埂，走過麥田。\\n\\n親兵牽著馬，等在村外。\\n\\n王之心看了一眼那孩子，又看了一眼朱慈烺，目光垂下。\\n\\n朱慈烺鬆開手，站在路邊，大口喘氣。\\n\\n那孩子站在他身後，低著頭，不說話。\\n\\n風吹過來，帶著田野裡青草的氣味，混著身後的煙味，混著血腥味。\\n\\n“他們為什麼要搶糧……”\\n\\n朱慈烺看著孩子的眼睛，那雙眼睛充滿了純真，雖然有一層迷霧，但依舊明亮。\\n\\n“你叫什麼名字？”\\n\\n“孔毓禾。”孔毓禾聲音稚嫩，“你救了我，以後他們也會來搶你嗎？”\\n\\n朱慈烺笑了笑，拍了拍孔毓禾的肩膀。\\n\\n“你會保護我嗎？”\\n\\n孔毓禾抬起頭，點了點頭，“你救過我。”\\n\\n朱慈烺看著他，片刻後，搖了搖頭。\\n\\n他的目光透過田野，望向村莊，似是看到那叢煙柱。\\n\\n笑容變冷。\\n\\n他轉身問王之心，“你會保護孤。”\\n\\n未等王之心搭話，他又轉向劉文炳，“新樂侯，你肯定也會。”\\n\\n朱慈烺環視親兵，“你們一樣。”\\n\\n他縱身躍馬，不再回頭。\\n\\n走出很遠，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n\\n“你們為何不保護孤？”\\n\\n王之心與劉文炳對視一眼，“孔府……”\\n\\n一行人追了上去，馬蹄聲響徹四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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