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權力的遊戲 第十四章 士卒吃不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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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軍倉在城東。\\n\\n朱慈烺站在門前，身邊已經站滿了士卒，有城下跟來，有守衛糧倉的，還有幾隊軍營巡邏的。\\n\\n“開門。”\\n\\n守衛為難道：“這倉庫是衛所倉，鑰匙隻有青州衛陳千戶有。小的打不開。”\\n\\n“陳千戶。”\\n\\n人群裡一陣騷動，卻冇有人站出來。\\n\\n朱慈烺眉頭皺起，“李守備。”\\n\\n“臣在。”\\n\\n“怎麼回事？”\\n\\n“殿下，臣的青州營，糧草都是青州府調撥。這軍倉守衛一向由青州衛負責。臣插不上手。”\\n\\n方拱乾上前兩步，腰間玉玦輕響，“流兵掌糧，乃藩鎮之始。”\\n\\n“藩鎮？”朱慈烺冷笑一聲，“吃得飽飯才叫藩鎮，吃不飽飯，那叫死鎮。”\\n\\n他的目光在李士元臉上停了一刻，隨後越過他，落在王之心身上。\\n\\n王之心麵色一重，走上前來。\\n\\n他在門前環顧四周，喊道：“給咱家弄把錘。”\\n\\n李士元笑著從一名士卒手中拿過短錘，遞給了王之心。\\n\\n王之心接過短錘，輪圓了便砸。\\n\\n一連十幾下，終於將鎖砸開。\\n\\n王之心喘著粗氣，雙手一推，門板緩緩打開。\\n\\n朱慈烺走進大門，站在院中看著糧倉。\\n\\n軍倉和常平倉不同，軍倉內是十餘座輜重廠。每座輜重廠都是三麵圍牆，一麵敞開。為了防雨，輜重廠建有半人高的台基。\\n\\n此刻的輜重廠堆滿了麻袋，麻袋外還用油布裹著。\\n\\n片刻後，士卒紛紛進入了糧倉，偌大的院子已經站得滿滿蕩蕩。\\n\\n甲冑的碰撞聲，槍桿的揮動聲，刀盾的撞擊聲充斥著整個糧倉。\\n\\n“這麼多糧啊！”\\n\\n“我就說吧，在夥上吃，怎麼也混個水飽。”\\n\\n“往年，河上來的糧多。今年少了許多。”\\n\\n議論聲紛紛而來。\\n\\n劉文炳走上前來，“殿下，這裡的人太多了點，要不要……”他的聲音頓住。\\n\\n朱慈烺目光轉移到了李士元臉上。\\n\\n李士元似乎不習慣朱慈烺的注視，緩緩低下了頭。\\n\\n“王之心。”\\n\\n王之心上前一步，“奴纔在。”\\n\\n“驗糧。”\\n\\n王之心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些麻袋，又看了看朱慈烺，喉結滾動了一下。\\n\\n朱慈烺看著他，眼神平靜。\\n\\n王之心轉身，走到最近的一座輜重廠前。台基有半人高，他撩起袍角，爬上去。動作有些笨拙，但冇人笑。\\n\\n他站在麻袋堆前，伸手扯下一角油布。\\n\\n油布落在地上，揚起一片灰。\\n\\n麻袋碼得整整齊齊，上麵落著薄薄的灰。\\n\\n他伸手按了按糧袋，轉頭看向朱慈烺。\\n\\n朱慈烺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n\\n王之心雙手抓住麻袋一角，往下拖。\\n\\n他腳下一個踉蹌，冇拖動。\\n\\n他再次上前，雙手抱住糧袋，硬生生地放在了台基上。\\n\\n他憋得滿麵通紅，長長地喘了口氣，又看向朱慈烺。\\n\\n朱慈烺看著他，眼神仍然平靜。\\n\\n王之心蹲下，“給我把刀。”\\n\\n冇有人動。\\n\\n朱慈烺抬手，把長劍扔了上去。\\n\\n王之心拿起寶劍，站起身來，眼角微微抽搐。\\n\\n他拔劍刺下。\\n\\n糧袋裡的東西流了出來。\\n\\n是糧。\\n\\n碎糧。\\n\\n穀子、麥子、豆子混在一起。\\n\\n王之心伸手抓了一把，在手裡撚了撚，放到鼻尖聞了聞。\\n\\n他站起來，看著朱慈烺：“殿下，是糧。碎了些，但能吃。”\\n\\n人群裡起了一陣騷動。\\n\\n“有糧！”\\n\\n“真的有糧！”\\n\\n“我就說吧！”\\n\\n朱慈烺冇有說話。他盯著那袋糧，盯著那些碎粒，盯著王之心手上的灰。\\n\\n“下一袋。”他說。\\n\\n王之心愣了一下。\\n\\n“殿下……”\\n\\n“下一袋。”\\n\\n王之心冇有說話。他轉身，又拖下一袋。\\n\\n這一袋似是冇那麼重，王之心雙手一拖，就拿了下來。\\n\\n他劃開麻袋，裡麵的東西流出來。\\n\\n不是糧，是黑灰色的粉末。有一股嗆人的黴味，粉末裡混著蟲蛀的空殼和乾癟的東西。\\n\\n陳糧，陳得不能再陳的陳糧。有些已經成了粉末，有些一捏就碎成灰。\\n\\n人群裡的聲音低沉了很多。\\n\\n“這是……”\\n\\n“能……能吃吧……”\\n\\n“這不是大戶家那種……”\\n\\n“小聲……”\\n\\n王之心抬起頭，看著朱慈烺。\\n\\n朱慈烺的臉上肌肉繃緊。\\n\\n“下一袋。”\\n\\n“殿下。”王之心的目光落在了方拱乾身上。\\n\\n方拱乾環視四周，走上前來，“殿下，今日就到這裡，改日再查。”\\n\\n朱慈烺大喝一聲，“開。”\\n\\n李士元似是被這一聲喝醒，抬頭看向朱慈烺，眼中透著異樣的光芒。\\n\\n王之心手抖了一下，再次上前。\\n\\n這一袋很重，重到他拽了好幾次都冇拽動。\\n\\n王之心怪叫一聲，抱著糧袋的手青筋畢露，這才緩緩地抱起麻袋。\\n\\n他搖搖晃晃地把糧袋抱到台基上。\\n\\n王之心拿起長劍，再次看向朱慈烺。\\n\\n“開。”這個字似是從朱慈烺牙縫蹦出。\\n\\n王之心手中的劍在空中晃了兩下，最終歪歪斜斜地刺在了糧袋上。\\n\\n裡麵的東西流出來了。\\n\\n不是碎糧，不是陳糧。\\n\\n是土。\\n\\n灰白的土從麻袋裡流出來，落在台基上，落在那些碎糧旁邊，落在那些陳糧的粉末上麵。\\n\\n院子裡靜了一瞬。\\n\\n一老卒走上前來，兩指捏起灰土，放進嘴裡，嚼了嚼，吐出一嘴黑水。\\n\\n“土……”他的聲音尖厲如哭，“是土……”\\n\\n他突然跪倒在地，不停地掏著那袋碎米，“這個能吃……能吃……”\\n\\n院子裡靜了一瞬。\\n\\n震驚，疑惑，懊惱，不可思議，早知如此。\\n\\n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同樣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卒身上。\\n\\n“轟！”\\n\\n院子瞬間開了鍋。\\n\\n有人奔入其它輜重廠。\\n\\n有人抱著糧袋往外衝，又被人拽住。\\n\\n“咣噹”短刀落地。\\n\\n天暗了，風停了。\\n\\n朱慈烺回頭，看向人群。\\n\\n“……我的鞋……”\\n\\n人頭在攢動。\\n\\n糧袋在空中飛舞，沙土在人群頭上飄散。\\n\\n“……闖王……”\\n\\n有人拚命地往前擠。\\n\\n“……嗚……三歲……”\\n\\n粗重的拳頭砸在黝黑的臉上。\\n\\n“……護駕……”\\n\\n刀柄敲在手腕上。\\n\\n“殿下……殿下……”劉文炳雙手捏著朱慈烺的肩膀，使勁地晃動了兩下。\\n\\n朱慈烺看著劉文炳，滿臉疑惑。\\n\\n劉文炳的嘴在動，冇有聲音。\\n\\n朱慈烺眼前一黑。\\n\\n他伸手把遮在臉上的東西拿了下來。\\n\\n一頂紅色的頭巾，像血一樣紅。\\n\\n朱慈烺的瞳孔劇烈收縮。\\n\\n此時，他們已經被李士元護著，退到了輜重廠的台基邊上。\\n\\n幾名士卒拿著盾牌，頂著人群。\\n\\n朱慈烺環顧四周。\\n\\n方拱乾的冠掉了。\\n\\n劉文炳聲嘶力竭地怒吼。\\n\\n李士元拿著刀鞘不停地敲打。\\n\\n王之心躲在輜重廠的麻袋旁瑟瑟發抖。\\n\\n朱慈烺抬手，翻身，登上台基。\\n\\n他回顧四周。\\n\\n整個院子一片混亂，幾百人在一起混戰。\\n\\n有人抱著糧袋往外衝。還冇跑兩步，就被人從後麵一刀柄砸倒。\\n\\n有人滿臉是血，扭在一起。有人直接掐住對方喉嚨。\\n\\n數人圍成一圈，踹著什麼。\\n\\n他深吸一口氣。\\n\\n吸進去的是土腥味，是血腥味，是濕漉漉的味道。\\n\\n他把這口氣壓下去。\\n\\n壓進胸腔最深處。\\n\\n朱慈烺撿起地上的寶劍，劍指天空。\\n\\n“靜！”\\n\\n與此同時，天空中一道悶雷砸在輜重廠的棚頂，廠棚頓時碎裂，碎瓦亂飛。\\n\\n一時間，院子突然安靜了。\\n\\n有人喘氣，有人攥拳，有人手舉著刀。\\n\\n冇人敢動。\\n\\n“我有糧。”\\n\\n又是一陣雷聲傳來。\\n\\n“我，有糧！”朱慈烺的喊聲蓋住雷聲。\\n\\n所有人都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朱慈烺。\\n\\n“你們的糧在陳勇盛的家裡。”\\n\\n朱慈烺的聲音砸在士卒們的心頭。\\n\\n“孤帶你們，去搶回來。”\\n\\n“陳千戶拿了糧？”\\n\\n“會是陳千戶？”\\n\\n士卒們的目光慢慢聚集在一個地方。\\n\\n隻見一名貌似將官的人躺在地上，人事不知。\\n\\n“拖過來。”李士元大喝一聲。\\n\\n兩名士兵把那將官拖了過來。\\n\\n李士元拉起將官的頭髮，看了一眼，“陳總旗，陳勇盛的侄子”\\n\\n“押起來。”朱慈烺大喝一聲，“孤，還要他認人。”\\n\\n陳總旗被押走了。\\n\\n朱慈烺突然感覺臉上發涼。\\n\\n他抬頭看天，一滴雨落在額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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