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權力的遊戲 第十三章 常平倉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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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日。\\n\\n天色陰沉，烏雲壓頂。\\n\\n青州城下。\\n\\n朱慈烺站在護城河邊，身後是黑壓壓的流民，數千人，無聲無息。\\n\\n王之心尖細的嗓音在四週迴蕩：“城上的聽著！太子殿下在此，速開城門！迎駕！”\\n\\n他喊了好幾遍，上氣不接下氣。\\n\\n城牆之上，毫無動靜。\\n\\n隻有風，吹動著城頭那麵褪了色的“明”字大旗。\\n\\n朱慈烺站在城下，等了足足十息。\\n\\n他身後傳來陣陣騷動。\\n\\n劉文炳手按刀柄，往前站了半步，壓低聲音：“殿下，怕是……”\\n\\n朱慈烺抬手，打斷了劉文炳。\\n\\n他大喝一聲，“你們是想讓孤，修個梯子爬上青州嗎？”\\n\\n城牆上死一般的寂靜。\\n\\n幾息之後，一名將領探出頭來。\\n\\n“……末將不敢。”\\n\\n“開城門。”\\n\\n“恕末將不能從命。”\\n\\n朱慈烺的手按在劍柄上。\\n\\n“你說什麼？”\\n\\n“城中無糧。末將不敢開城門。殿下若想進城，末將可以用吊籃將殿下吊上來。”\\n\\n朱慈烺回頭，望了一眼流民，轉頭說道：“你怕他們？”\\n\\n“若他們也餓死城中，城內必生瘟疫，到時候就是滿城皆死。”\\n\\n朱慈烺盯著那位將軍。\\n\\n城頭一片死寂。\\n\\n片刻後，朱慈烺轉過身。\\n\\n數千雙深陷在眼窩的眼睛盯著他。\\n\\n“城隍廟。去那裡等著。”\\n\\n冇有人動。\\n\\n朱慈烺從他們眼中，看到的仍是饑餓，隻是饑餓中多了幾分掙紮。\\n\\n“鏘……”\\n\\n他拔劍指天，高喝道：“去。”\\n\\n劍光似是喚醒了流民的記憶，嗡嗡聲響成一片。\\n\\n終於，最前麵的一人跪地，磕頭，站起身，往城隍廟的方向走去。\\n\\n朱慈烺看清了，是昨天那個最先喝完馬肉湯的乾瘦男人。今日，這個男人的身影依舊乾瘦，但似乎腳步穩了些。\\n\\n一個，兩個，十個，百個。\\n\\n像潮水退去，黑壓壓的人群慢慢散開，消失在晨霧裡。\\n\\n城門開了一條縫。\\n\\n朱慈烺側身進去，身後跟著劉文炳、方拱乾、王之心。城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n\\n“臣，青州守備李士元，叩見殿下。”\\n\\n“臣，青州左衛世襲千戶陳勇盛，恭迎殿下。”\\n\\n出了城門洞，兩員將領單膝跪地，抱拳行禮。\\n\\n朱慈烺看向其中一人。他身穿鐵甲，外搭紅色罩甲，身形高大，滿麵虯髯，臉上隱約可見一條刀疤。\\n\\n“李將軍，方纔是你在城樓與孤交流？”\\n\\n“是。”\\n\\n朱慈烺點點頭，又看向另外一人。陳勇盛身穿紅色盤領袍，胸前繡著熊羆，麵色白淨。\\n\\n“青州府其他官員呢？”\\n\\n李士元臉色一變，還未說話，陳勇盛搶先道：“楊同知等一眾官員還在府衙處理公務，未能遠迎，還請恕罪。”\\n\\n“無妨，還請陳將軍帶孤前去糧倉一看。”\\n\\n“這……”陳勇盛笑了笑：“殿下遠道而來，不若先去府衙見過各位官員，休息片刻，再做打算。”\\n\\n他瞟了一眼李士元，頭又低了下去。\\n\\n朱慈烺眉頭皺起。\\n\\n李士元搶先道：“臣，願往。”\\n\\n朱慈烺雙眼眯起，掃過李士元，又掃過陳勇盛。\\n\\n“帶路。”\\n\\n青州府城的街道很寬闊。街道兩邊的鋪子開著，旗幌在風中搖曳，獵獵作響。\\n\\n路上的行人三三兩兩，他們見到朱慈烺一行時，都會立刻閃到一旁。慌忙中有鞋子掉落在路麵，也無人敢撿。他們的目光掃過朱慈烺的身後，根本不敢停留，便慌忙垂落地麵。\\n\\n朱慈烺的身後，是四隊士卒，約莫四十餘人。\\n\\n常平倉建在城南。\\n\\n青灰色的倉牆延綿半條街。倉門緊閉，門上掛著一把鐵鎖，鎖鏈有拇指般粗細。\\n\\n朱慈烺站在門前。\\n\\n身後是李士元，是陳勇盛，是一路跟來的士卒。黑壓壓一片，堵住了整條巷子。\\n\\n“敲門。”朱慈烺說。\\n\\n李士元上前，手握成拳，砸在門上。\\n\\n砰!\\n\\n砰!\\n\\n砰!\\n\\n門後傳來腳步聲，很慢。\\n\\n過了很久，門上開了一個小窗，一張乾瘦的臉露出來。\\n\\n“誰……誰啊？”\\n\\n“開門。”\\n\\n那張臉往外麵掃了一眼，看見李士元的鐵甲，看見他身後的士卒，臉色變了變。\\n\\n他的目光在朱慈烺身上一頓。\\n\\n“你們……你們是？”他的聲音發虛，“這是常平倉，冇有上官命令，誰也不能進！”\\n\\n李士元手按刀柄，正要開口。\\n\\n朱慈烺抬手止住他。\\n\\n“你叫什麼？”朱慈烺問。\\n\\n那張臉愣了一下：“小……小的是倉大使，姓吳。”\\n\\n“吳大使。”朱慈烺的聲音不高，“開門。”\\n\\n吳大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n\\n“不……不行。”他往後退了一步，“常平倉的糧，是朝廷的糧。冇有同知大人的命令，誰來了也不能開。這是規矩！”\\n\\n他說話時，聲音在抖，但“規矩”兩個字咬得很重。\\n\\n朱慈烺冇有說話。\\n\\n方拱乾走上前來，手按腰間玉玦，“不若臣先去找楊同知，然後一起來開門？”\\n\\n陳勇盛也開口幫腔，“是啊。殿下何必如此著急。”\\n\\n“孤在城外的百姓，不願等。”朱慈烺轉頭，看了一眼王之心。\\n\\n王之心愣了一下。就那一瞬，他的腰背挺直了。\\n\\n他上前一步，走到門前。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吳大使的眼睛一直盯著他。\\n\\n然後，他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n\\n那隻手很白，很細，保養得很好。\\n\\n一拳。\\n\\n隔著小窗，砸在吳大使的臉上。\\n\\n吳大使的臉消失在視窗後麵，隻剩下一聲悶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n\\n巷子裡靜了一瞬。\\n\\n那些士卒看著王之心，看著他那張白淨無須的臉，看著他慢慢收回拳頭，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灰。\\n\\n冇人說話。\\n\\n李士元上前一步，低喝一聲：“錘來。”\\n\\n立刻有士卒送上一把短錘。\\n\\n短錘不大，約莫一尺餘長，錘頭如小兒拳頭。\\n\\n第一錘，鎖頭彎曲。\\n\\n第二錘，銅鎖落地。\\n\\n他把短錘交給士卒，伸手，推門。\\n\\n厚重的門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n\\n門開了。\\n\\n地上倒著一個人，正是那個吳大使，捂著臉，蜷成一團，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n\\n糧倉有十餘間房，青磚厚瓦。每間房的門都貼著封條，封條很新，蓋著青州府的大印。\\n\\n朱慈烺跨過門檻，走入院中。\\n\\n他的靴子踩在青磚上，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倉院裡，聽得格外清楚。\\n\\n身後，那些士卒魚貫而入。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n\\n他站定。\\n\\n麵前是第一個糧倉。門上的封條在風裡輕輕晃動。\\n\\n“打開。”\\n\\n李士元上前，伸手扯下封條。\\n\\n封條在風中晃動了一下，飄落在地。\\n\\n他雙手抵住門板，一推。\\n\\n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聲。\\n\\n糧倉並不空，氣味也不腐爛。\\n\\n糧倉的地麵鋪了一層厚實的木板，四周的牆壁也是木板包裹。\\n\\n糧倉裡還豎著很多木樁，木樁與木樁連著木板，將整個糧倉隔成一塊一塊的。\\n\\n糧倉裡所有設施都有，唯獨冇有糧。\\n\\n冇有米，冇有麥，冇有菽，連一粒糠都冇有。\\n\\n隻有風吹起的灰塵。\\n\\n朱慈烺邁過門檻，走進糧倉。靴子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聽得清清楚楚。\\n\\n他走了一圈，離開了糧倉，走到第二個糧倉前。\\n\\n李士元又撕下封條，又推開門。\\n\\n空的。\\n\\n第三個。空的。\\n\\n第四個。空的。\\n\\n第五個。\\n\\n朱慈烺站在第五個倉門口，冇有再進去。\\n\\n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n\\n“糧呢？”\\n\\n“幸好隊裡給造飯。”\\n\\n“趕緊讓媳婦買點糧去。”\\n\\n“俺家還有半個月糧。”\\n\\n朱慈烺轉身吩咐李士元，“把那個倉大使找來。”\\n\\n不一會，兩個士卒架著吳大使走了過來。\\n\\n朱慈烺看著跪在地上的吳大使，“糧呢？”\\n\\n吳大使捂著眼睛，哼哼唧唧。\\n\\n朱慈烺看了一眼王之心。\\n\\n王之心會意，立刻上前一把薅住吳大使的頭髮，往地上重重一按。\\n\\n再提起來時，吳大使已經是鼻血長流。\\n\\n緊接著一記響亮的耳光。\\n\\n吳大使的嘴角直接甩出一道血水，一顆槽牙滾落在地。\\n\\n“咱家問你，糧呢？”\\n\\n吳大使依舊哼哼唧唧。\\n\\n“咱家勸你早點交代，這也是為你好。咱家手裡，還冇有問不到的答案。”王之心的聲音尖細。周圍士卒看他的眼神都變了。\\n\\n“搬……搬走了。”吳大使捂著臉，話也說不利索。\\n\\n“搬哪了？”\\n\\n“搬去軍倉。”\\n\\n“早點交代多好。”王之心輕歎一聲，“咱家還是心善啊。”\\n\\n軍倉？朱慈烺看向李士元。\\n\\n李士元點點頭，“幾個月前是有一批糧食送到了軍營。”\\n\\n朱慈烺又看向陳勇盛。\\n\\n陳勇盛也連忙點頭。隻是動作慢了一拍。\\n\\n“去軍倉。”\\n\\n朱慈烺一行人，離開了常平倉，向著城東的軍倉而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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