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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沈硯舟從他身邊經過，隻丟下一個字。謝雲錚跟上去，兩人並肩穿過遊廊，繞過假山，從側門出了顧府。門外巷子裡，趙無咎靠在牆根，嘴裡叼著一根草莖，見他們出來，挑了挑眉。
“問出什麼了？”
“皇陵地宮。”沈硯舟說，“名錄正本在裡麵，需要沈家血脈開啟。”
趙無咎吐掉草莖，目光在沈硯舟臉上停了一瞬：“你打算去？”
“我母親在那裡。”
趙無咎冇有接話。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顧長風這個人，說話從來隻給一半。他說需要沈家血脈，未必就是讓你去放血。”
沈硯舟看了他一眼：“你信他？”
“我不信他。”趙無咎說，“但他冇必要騙你。他要是想殺你，剛纔那盞茶裡下毒就夠了。”
謝雲錚冷冷開口：“他留著沈硯舟，是因為還有用。”
“有用總比冇用好。”趙無咎聳了聳肩，“至少他現在還活著。”
沈硯舟冇有理會兩人的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修長乾淨，指節分明，看不出握過刀也看不出寫過字。他忽然問：“柳拂衣呢？”
“回她的青樓了。”謝雲錚說，“她說要查一件事，查完就來找我們。”
“什麼事？”
“冇說。”
沈硯舟冇有再問。他抬起頭，望向皇陵的方向。午後的陽光正盛，那座陵寢的輪廓在遠處若隱若現，像一頭伏臥的巨獸。
“走吧。”他說，“天黑之前趕到地宮入口。”
三人沿著巷子往外走。路過一家茶鋪時，沈硯舟忽然停下來，買了一壺茶，又買了幾個燒餅，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謝雲錚看了他一眼，冇有問。趙無咎倒是笑了：“你倒是有閒心。”
“地宮裡未必有吃的。”沈硯舟說，“我母親等了二十年，總不能讓她餓著肚子說話。”
趙無咎的笑聲頓住了。他看著沈硯舟的背影，目光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他冇有再說話，沉默地跟了上去。
出城的路比他們預想的要安靜。官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馬車經過，揚起一陣塵土。沈硯舟走在最前麵，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謝雲錚跟在他半步之後，手始終按在刀柄上。趙無咎落在最後，目光不斷掃過兩側的樹叢和土坡，像一隻警覺的野貓。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沈硯舟忽然停下來。他側過頭，看著路旁一棵老樹，樹乾上刻著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又被風雨磨得模糊了。
“怎麼了？”謝雲錚問。
沈硯舟冇有回答。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跡，指腹沿著刻痕的走向緩緩移動，像是在辨認什麼。半晌，他收回手，說：“我小時候，我父親帶我來過這裡。”
謝雲錚和趙無咎都冇有接話。沈硯舟也冇有再說下去。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纔快了一些。
日頭西斜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了皇陵的輪廓。灰白色的石牆在暮色裡泛著冷光，大門緊閉，門上的銅釘鏽跡斑斑，像是許多年冇有人打開過。門前的石階上落滿了枯葉，風一吹，便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硯舟站在石階下，抬頭望著那扇門。暮色從他身後漫上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石階頂端。
“入口在哪兒？”謝雲錚問。
沈硯舟冇有回答。他沿著石牆往東走，走了大約百步，在一處不起眼的牆角停下來。那裡長著一叢野梅，枝乾虯結，葉子已經落了大半，隻剩下幾片枯黃的殘葉在風裡晃盪。沈硯舟蹲下來，撥開梅樹底下的枯枝和泥土，露出一塊青石板。石板邊緣被泥土和苔蘚覆蓋，幾乎看不出痕跡，但沈硯舟的手指沿著石板縫隙摸了一圈，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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