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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忽然笑了一下：“所以你留著我，是因為我還能打開那隻鐵匣子？”
顧長風冇有否認。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你母親當年求我一件事，我答應了，所以你現在還能活著。”
沈硯舟的笑意淡了：“什麼事？”
“她讓我把你送出京城，改名換姓，永遠不要回來。”顧長風說，“我做到了。”
沈硯舟沉默了一會兒，問：“我母親在哪？”
顧長風指了指窗外，皇陵的方向：“她就在地宮入口等你，等了二十年。”
沈硯舟轉身就走。他走到門口時，顧長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見到她時，替我問一句——當年那碗藥，她到底給誰喝的？”
沈硯舟腳步一頓，冇有回頭。他跨出門檻，陽光落在他臉上，那張易容過的臉平平無奇，但眼睛裡像是燒著一團火。他沿著遊廊快步往外走，經過那棵老槐樹時，樹影在他身上晃了一下，像一隻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茶盞擱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顧長風的手指冇有立刻鬆開，指節微微泛白，像是那盞茶比刀劍更沉。
沈硯舟冇有回頭，但也冇有邁步。他站在門口，半邊身子落在陽光裡，半邊身子留在陰影中，像一柄懸而未落的刀。
“你母親當年求我一件事。”顧長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得光滑的沙啞，“我答應了，所以你現在還能活著。”
沈硯舟緩緩轉過身。他臉上那張易容的麪皮平平無奇，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暗夜裡被風吹開灰燼的火星。
“什麼事？”
顧長風冇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那盞茶，茶湯清亮，浮著幾片嫩葉，在光線下打著旋兒。他像是要從那幾片葉子裡看出什麼舊日的影子，半晌纔開口：“名錄正本在皇陵地宮最深處。那裡有一道機關，需要沈家血脈才能開啟。”
沈硯舟冷笑了一聲：“你既然知道得這麼清楚，為何不自己去取？”
“因為沈家血脈，二十年前就隻剩你一個了。”
這句話落下來，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沈硯舟臉上的冷笑冇有消失，但眼底的光卻凝住了。他盯著顧長風，像是要從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裂縫。
“你倒是不怕告訴我。”
“你既然能查到顧長淵的舊傷，就該知道，有些事瞞不住。”顧長風終於端起茶盞，卻冇有喝，隻是握在手裡，“我告訴你是為了讓你明白——你母親等了你二十年，不是等你去問一句‘為什麼’。”
沈硯舟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風穿過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我母親在哪？”
顧長風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外。皇陵的方向在午後的日光裡顯得模糊而遙遠，像一幅褪了色的畫。
“她就在地宮入口等你，等了二十年。”
沈硯舟冇有再問。他轉身就走，步子很快，衣襬帶起一陣風。他走到門檻時，顧長風的聲音又追了上來，不緊不慢，卻像一根針紮進骨縫裡：
“你見到她時，替我問一句——當年那碗藥，她到底給誰喝的？”
沈硯舟的腳步頓了一瞬。隻有一瞬。然後他跨出門檻，陽光兜頭澆下來，把他整個人鍍成一層薄薄的金色。他冇有回頭，背影被老槐樹的影子切碎，又拚攏，再切碎。
遊廊儘頭，謝雲錚靠在柱子上，手裡握著一柄短刀，刀尖無意識地剔著指甲縫裡的泥。他看見沈硯舟出來，冇有問話，隻把短刀收回鞘中，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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