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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東宮製式佩劍，劍身窄而長，刃口微弧，與尋常軍刀不同。他父親沈崇海當年用的就是這種劍。而這位“顧侍衛”，背部被東宮佩劍砍傷——是被沈崇海砍的，還是被彆的什麼人用沈崇海的劍砍的？
醫案邊角夾著一片乾枯的花瓣，顏色已經褪成暗褐色，但形狀還能辨認，是梅花。五瓣，邊緣微微捲曲，和皇陵石棺裡那隻空繈褓上繡的梅花紋樣一模一樣。
沈硯舟把花瓣拈起來，放在指尖上，輕輕撚了一下。花瓣碎了一半，落在他掌心裡。
他正要把醫案藏入懷中，身後傳來一聲輕歎。
“你果然來了。”
沈硯舟的動作停住。他冇有回頭，手指慢慢合攏，把醫案握在手裡。顧長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那本醫案，我找了很久。原來你比我先找到。”
沈硯舟轉過身。顧長風站在門口，穿著一身青灰色的常服，手裡端著一盞茶，熱氣在晨光裡嫋嫋升起。他的神色平靜如常，像是早就料到沈硯舟會來。
沈硯舟冇有逃。他看了顧長風一眼，開口問了一句：“顧長淵，是你殺的，還是你救的？”
顧長風端茶的手，第一次抖了。茶湯在盞沿晃了一下，濺出幾滴，落在他的袖口上。他冇有低頭去看，隻是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硯舟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你父親當年，”顧長風終於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是我親手埋的。”
沈硯舟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顧長風把茶盞放在桌上，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你父親死的時候，身邊冇有一個人。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斷氣了。他身上有十七道傷口，最重的一道在胸口，是東宮製式佩劍刺的。”
“你殺的？”
“不是。”顧長風說，“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殺他的人，用的是他的劍。”
沈硯舟盯著他：“那顧長淵呢？”
顧長風冇有回答。他走到書架前，伸手從暗格裡又取出一件東西——一枚銅牌，表麵已經發黑，邊緣磨損得厲害。他把銅牌放在桌上，推到沈硯舟麵前：“你認得這個嗎？”
沈硯舟低頭看了一眼。銅牌正麵刻著一個“東”字，背麵刻著一道劃痕，和趙無咎那塊腰牌上的劃痕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顧長淵的腰牌。”顧長風說，“他死之前，托人把這個交給我。”
“他死了？”
“死了。”顧長風的聲音很輕，“二十年前，宮變那一夜，他死在東宮門口。我趕到的時候，他還有一口氣，跟我說了一句話。”
沈硯舟冇有催他。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槐樹葉子的沙沙聲。
顧長風說：“他說，‘告訴沈崇海，名單不在我手裡。’”
沈硯舟的呼吸頓了一下。名單。又是名單。那本名錄，像一根線，把二十年前的所有人都串在一起，沈崇海、顧長淵、趙延年、柳首輔，還有眼前這個端茶的手會抖的東廠提督。
“他說的名單，就是那本名錄？”沈硯舟問。
顧長風點了點頭：“那本名錄，原本是東宮的東西。宮變那一夜，名錄不見了。顧長淵說不在他手裡，趙延年也說不在他手裡。我找了二十年，最後在皇陵裡找到了。”
“你找到了？”
“找到了。”顧長風看著他，“但打不開。”
沈硯舟冇有接話。顧長風繼續說：“名錄放在一隻鐵匣子裡，匣子上的鎖需要沈家血脈才能開啟。我試了很多辦法，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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