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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調虎離山的命令是顧長淵下的，那意味著——
“你父親是被最信任的人賣了。”謝雲錚看著沈硯舟，一字一句地說。
沈硯舟冇有接話。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銅牌，指腹摩挲著那道劃痕，忽然覺得胸口那塊疊好的繈褓布料變得沉了起來。
趙無咎忽然開口：“顧長淵現在在哪？”
“死了。”柳拂衣說，“宮變當夜就死了。東宮起火，顧長淵的屍體在火場裡被找到，燒得隻剩半截骨架，靠腰牌認的。”
“腰牌？”沈硯舟抬頭，“什麼樣的腰牌？”
“東宮侍衛長的製式銅牌，正麵刻著‘東宮侍衛長’五個字，背麵刻著一個‘顧’字。”柳拂衣頓了頓，“那塊腰牌後來被顧長風收走了。他說要替兄長收屍，把腰牌和骨灰一起領了回去。”
沈硯舟和謝雲錚對視一眼。
顧長風收走了那塊腰牌。顧長風本名顧長河。顧長淵是他的兄長。如果顧長淵是調虎離山的下令者，那顧長風這些年追查名錄、銷燬證據，究竟是在替誰辦事？
“你父親臨刑前，隻留給你這塊腰牌？”沈硯舟問趙無咎。
趙無咎點頭：“還有一句話。他說，‘永遠不要查宮變舊事’。”
“他冇說彆的？”
趙無咎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什麼。過了很久，他纔開口：“他說……‘欠沈家的，我下輩子還。’”
石室裡又安靜下來。燭火在風裡晃了晃，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沈硯舟把銅牌還給趙無咎，手指在銅牌邊緣停了一瞬：“你父親當年，和顧長淵是什麼關係？”
趙無咎搖頭：“我不知道。我七歲他就死了，我連他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但你記得他這句話。”謝雲錚說。
趙無咎握緊銅牌，指節泛白：“我記得。”
柳拂衣忽然開口：“顧長淵當年有個習慣，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去城西的觀音廟上香。我父親說，他每次去都會在廟裡待很久，像是在等什麼人。”
沈硯舟猛地看向她：“觀音廟？”
“城西那座，已經荒廢了。”柳拂衣說，“二十年前宮變之後，廟裡的和尚一夜之間全走了，香火斷了，後來就慢慢塌了。”
沈硯舟冇有說話。他想起一件事——他小時候，父親曾帶他去過城西一座廟。那廟不大，香火也不旺，但父親每次去都會在偏殿坐很久，看著牆上的一幅壁畫發呆。他問父親在看什麼，父親說：“在看一個故人。”
那幅壁畫上畫的是一株老梅，枝乾虯曲，開滿了白梅。
沈硯舟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塊繈褓布料還在。布料上繡的，正是一枝白梅。
“去觀音廟。”他說。
謝雲錚看了他一眼：“現在？”
“現在。”沈硯舟把絲帛疊好收進懷裡，轉身往甬道口走，“顧長淵在那裡等的人，可能和我父親有關。如果那幅壁畫還在，也許能找到線索。”
趙無咎站在原地，握著銅牌冇有動。沈硯舟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你不來？”
趙無咎低頭看著銅牌背麵那道劃痕，過了很久，才把銅牌重新係回腰間：“來。”
他邁步跟上，腳步比方纔沉了一些，像是一柄重新入鞘的刀，刀鋒還帶著未冷的寒意。
柳拂衣冇有動。她靠在石壁上，左肋的傷口又滲出血來，在衣料上洇開一片暗紅。
沈硯舟在甬道口停下：“你不走？”
柳拂衣搖了搖頭：“我走不動了。你們去，我在這裡等。”
沈硯舟看了她一眼，冇有多說什麼。他從懷裡掏出一瓶傷藥，扔給她：“自己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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