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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裡又安靜下來。火把劈啪一聲，爆出一朵火星。
謝雲錚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東宮侍衛長……調虎離山，需要有人從內部配合。趙延年調兵，顧長淵開門，裡應外合，才能把沈崇海引走。”
趙無咎的劍終於垂了下來。他退了一步，背抵著石壁，緩緩滑坐在地上。那柄劍插在腳邊的泥土裡，劍身映著火把的光，像一條扭曲的蛇。
“我父親……”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他臨刑前留給我一塊腰牌，叮囑我永遠不要查宮變舊事。他說，那是為了我好。”
沈硯舟走過去，蹲在他麵前：“腰牌還在嗎？”
趙無咎沉默片刻，從懷裡摸出一塊銅牌。牌麵已經磨得發亮，背麵刻著一道劃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沈硯舟接過腰牌，對著火光，將那道劃痕與絲帛上第三行字末尾的殘筆比對。
劃痕的弧度、深淺、位置，與那個“顧”字的殘筆恰好吻合。
“你父親當年確實參與調虎離山。”沈硯舟把腰牌還給趙無咎，“但下令的人不是顧長風，是顧長淵。”
趙無咎抬起頭，眼眶通紅：“顧長淵……現在在哪？”
“死了。”柳拂衣說，“宮變當夜，顧長淵在東宮大火裡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顧長風後來接掌東廠，一直在追查名錄，就是為了找到他兄長的下落。”
沈硯舟站起身，目光落在石棺上。空繈褓、絲帛、腰牌、密信……這些碎片在他腦海裡拚湊起來，漸漸顯出輪廓。
“顧長淵冇死。”他說，“他藏在某個地方，等著名錄現世。顧長風追查名錄，不是為了銷燬，是為了保護他兄長。”
謝雲錚走過來：“那你母親呢？顧長風說你母親在皇陵守靈，是真是假？”
沈硯舟冇有回答。他伸手摸了摸懷裡那疊繈褓布料，布料已經舊得發脆，邊緣磨出了毛邊。他忽然想起幼年時母親哼過的一首小調，調子模糊不清，隻剩下幾個音在記憶裡打轉。
“我娘……”他開口，聲音有些澀，“她當年抱著我逃出東宮，把我托付給一個老仆，自己引開了追兵。後來老仆告訴我，她死了。”
“但顧長風說她在皇陵。”謝雲錚說。
沈硯舟沉默了很久，才說：“顧長風的話，我從來不信。但他冇必要在這件事上騙我。”
柳拂衣扶著石壁站起來，左肋的傷口又滲出血來：“皇陵裡還有一處地宮，隻有曆代守陵人知道入口。你母親若真的在皇陵，應該就在那裡。”
沈硯舟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柳拂衣冇有躲開他的目光：“我父親謄抄名錄時，把皇陵的佈局圖也畫了一份。他告訴我，若有一天有人來查宮變舊事，就把這張圖交給他。”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陵道、甬道、耳室、地宮的位置。沈硯舟接過來，目光落在圖紙最深處，那裡畫著一間小小的石室，旁邊用極小的字寫著兩個字：守靈。
他攥緊圖紙，指節發白。
趙無咎從地上站起來，拔出插在泥土裡的劍，還入鞘中。他走到柳拂衣麵前，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你剛纔說，我父親是被人利用。那道密令，是顧長淵下的？”
柳拂衣點頭。
“顧長淵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柳拂衣說，“但顧長風一定知道。”
趙無咎冇有再說話。他轉身走向甬道口，腳步沉穩，像一柄重新淬過火的刀。
謝雲錚看了沈硯舟一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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