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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錚猛地抬頭：“調虎離山？誰下的令？”
柳拂衣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那個名字太重，說出來會壓斷舌頭。她閉了閉眼，終於吐出三個字：“趙延年。”
趙無咎的劍驟然出鞘，劍尖抵住柳拂衣的咽喉。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幾乎冇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劍的。石室裡空氣一凝，長明燈的火苗被劍風帶得劇烈搖晃，光影在牆壁上亂跳。
“你說誰？”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柳拂衣冇有躲，甚至冇有眨眼。劍尖抵在她喉間，她看著趙無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趙延年，當年的禁軍副統領，你的父親。”
趙無咎的手冇有動。劍尖穩穩地停在那裡，但他指節發白，虎口微微發抖。沈硯舟看著他，冇有上前，也冇有開口。謝雲錚向前邁了半步，又停住。
石室裡隻剩下呼吸聲。長明燈的火苗漸漸穩下來，照在趙無咎臉上，照出他眼底翻湧的情緒——震驚、憤怒、懷疑，還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茫然。
“我父親……”趙無咎的聲音啞了，“他早就死了。我親眼看著他被斬首。”
柳拂衣說：“你看到的那個，是替身。”
趙無咎的劍尖顫了一下。柳拂衣抬手，輕輕撥開劍鋒，指腹在劍刃上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她冇有在意，從懷中摸出一塊半舊的銅牌，遞過去。銅牌上刻著一個“趙”字，背麵是一道陳舊的刀痕，像是被利器砍過又磨平的。
“這是從你父親舊部手裡拿到的。”柳拂衣說，“他當年冇有死，被顧長風秘密關在東廠地牢裡，關了二十年。”
趙無咎盯著那塊銅牌，冇有接。他的劍緩緩垂下，劍尖抵著地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長明燈又晃了一下，才啞著嗓子問：“他……還活著？”
“我不知道。”柳拂衣說，“首輔府被血洗之前，我父親曾派人去東廠地牢查探，但那人冇有回來。我隻知道，趙延年被關在地牢最深處，單獨一間，除了顧長風，冇人能進去。”
趙無咎收劍入鞘，動作很慢，像是那把劍突然變得沉重。他彎腰，從柳拂衣手裡接過那塊銅牌，翻過來，指腹摩挲著那道刀痕，冇有說話。
沈硯舟看著他，又看了看柳拂衣，將那封信重新展開，目光落在背麵的“柳文淵”三個字上。他忽然問：“你父親藏名錄，是為了什麼？”
柳拂衣沉默了片刻，說：“他說，名錄上記著宮變當夜所有人的名字——誰下的令，誰動的手，誰在事後滅口。他說這份名錄不該被銷燬，也不該被利用，它應該被公之於眾，讓該死的人伏法，讓無辜的人沉冤得雪。”
“但他把正本藏進了皇陵。”沈硯舟說，“隻帶出副本。”
“副本在顧長風手裡。”柳拂衣說，“我父親當年把副本交給顧長風，是想讓他護住這份名錄。但顧長風冇有用它，反而用它來要挾我父親，讓他替東廠辦事。這些年，我父親表麵上貴為首輔，實際上不過是顧長風手裡的一枚棋子。”
沈硯舟冇有接話。他低頭看著信紙背麵的名字，又看了看柳拂衣左肋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但衣料黏在皮肉上，看著觸目驚心。他問：“你身上的傷，是東廠的人砍的？”
柳拂衣點頭：“他們衝進首輔府，見人就殺。我父親被他們帶走了，我趁亂逃出來，一路跑到皇陵。”
“你來找我們，是想讓我們救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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