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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空悟被秘密處置了，柳氏卻冇有受到任何懲罰。
但失去情郎後，她意誌消沉，日日窩在房間不願再出來。
蘇文正坐在書房裡，短短幾日，鬢邊竟生了幾縷白髮。
他麵前攤開的是被空悟糟蹋後的賬本，那上麵滿是觸目驚心的赤字。
“漪兒......”
蘇文正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頹敗與為難。
“為父失察，竟不知這內宅已被那老禿驢掏空至此。不僅你的嫁妝被挪用了大半，連維持尚書府體麵的銀錢都......捉襟見肘。”
我看著他佝僂的身影，心中劃過一絲異樣的酸澀。
我為了複仇故意放任空悟揮霍，好引蛇出洞，但看著父親如此挫敗，到底還是動了一絲惻隱。
“父親莫急，家裡的事，交給我。”
我走上前，替他換了一盞熱茶：“銀錢的事，女兒會想辦法補上的。”
我並冇撒謊。
前世在佛堂殘喘的那三年，我雖瞎了眼，耳朵卻極靈，聽了不少關於京城商路變遷的秘辛。
我知道哪塊地皮明年會翻倍，知道哪種西域來的香料會引得貴婦瘋搶。
我決定利用後世的商機，暗中出貨、倒換鋪麵。
而此時，京城傳來了另一個喜訊：春闈放榜，陸衍高中狀元。
喜報傳到蘇府那天，蘇文正激動極了。
他親自在大廳接見了陸衍，言語間滿是拉攏與器重。
而陸衍，那個曾經在十裡亭卑微行禮的青年，如今身著大紅狀元袍，眉宇間儘是意氣風發。
他在與父親寒暄後，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躲在屏風後的我身上。
空悟被秘密處置後，我的婚約廢了。
知道這個訊息後，陸衍來得極勤。
有時是送來兩卷古籍，有時是帶些姨母做的點心。
“清漪妹妹，這是今年的新茶。”陸衍坐在園中的涼亭裡，眼神清澈而熾熱。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不敢看我，“母親說了，你若在府中待得氣悶，隨時可以去陸家。如今我已入大理寺，往後......冇人能再逼你嫁給不想嫁的人。”
我捏著手中的茶盞，看著他。
前世我死後，那個權傾朝野卻終生未娶的陸大人，如今正真實地坐在我麵前，願意為我撐起一片天。
“表哥今日不忙嗎？”我笑問。
“不忙。”
“那陪我去個地方吧。”
我帶陸衍特意去視察西郊新盤下的庫房。
京中權貴對西域的香料、毛毯趨之若鶩，但由於訊息滯後，許多貨品在入京前便被投機的商人低價囤積，再在高位拋出，因此一夜暴富者不在少數。
我決定動用手中僅剩的幾間地段極佳的鋪子，暗中聯絡西域胡商，開始做這倒賣的營生。
“清漪，這地段荒僻，你若要做生意，何苦選在這裡？”
陸衍走在我身側，細心地替我擋去從枯枝上落下的浮雪。
我看著眼前這片看似荒涼的土地，誰也想不到，這樣荒涼的地方半年後這裡會成為京城最繁華的商貿所。
“聽說聖上今年鼓勵與胡通商，這裡便是入關商隊的必經之地。我現在以低價盤下這些庫房，不僅能囤積從胡商手裡買來的香辛料，等開春後，單是這些庫房的租金，就足以抵得上蘇府一年的進項。”
陸衍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他似乎冇料到，我這個深閨貴女，竟有這般敏銳的商機洞察力。
“你......真的變了很多。”
他歎了口氣，眼神中既有欣慰，也帶著隱隱的心疼。
若不變，怕是早已成了佛堂裡的一具枯骨。
我轉頭對他一笑，語氣輕鬆，“表哥如今已是狀元郎，仕途順遂，若清漪成了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表哥可會嫌棄？”
陸衍聞言，神色一肅，竟鄭重地對我一揖：“清漪妹妹說哪裡話。陸某這一身功名，若不能護你周全，要它何用？你隻管做你想做的事。”
我心中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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