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後園假山,蘇文正重重地坐在石凳上,胸口劇烈起伏,手中那根馬鞭已被抽得斷成了兩截。
空悟狼狽地趴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身上的袈裟被撕扯得不成樣子。
柳氏正跪在碎瓷片中,鬢髮散亂,哭得肝腸寸斷。
“老爺,您信妾身一次,我們是遭了奸人的算計,中了這裡的迷香啊!”
柳氏哭得梨花帶雨,瞧見我進門,像見到了救命稻草般撲過來,她的指甲抓破了我的胳膊,
“漪兒!你快跟你爹說!你最清楚孃的為人了,娘平日裡連佛龕前的燈火都要親手修剪,怎會做出這種喪德敗行之事?”
我低頭俯視著她,看著這張曾讓我午夜夢迴驚醒無數次的臉。
在她心裡,我依然是那個愚孝女兒。
“母親,您提醒了我。”
我將她抓著我的手,一根一根地掰開。
柳氏的神色僵住了,她似乎冇料到一向溫順的我會推開她。
“漪兒,你......”
“父親,”我越過她,對著蘇文正盈盈一拜,從袖中取出一串散發著甜膩香氣的紫檀佛珠,那是大婚當日空悟闖入我閨閣時要送我的那串。
“母親說遭了奸人的道,女兒不知那奸人是誰。但這串佛珠,是空悟大師在大婚當日非要送予女兒的。女兒當時聞著氣味不適便收了起來,今日特地請了府外的老大夫辨認,大夫說......這珠子裡浸透了極霸道的‘合歡散’。”
此言一出,如平地驚雷。
蘇文正猛地站起,“合歡散?”
他轉頭看向空悟,那眼神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好一個得道高僧!入我尚書府竟是圖謀已久!”
“不是......大人,那是......”
空悟驚恐地想要辯解,卻被蘇文正反手一個耳光抽得吐出血沫。
“來人!將這淫僧鎖進家獄,不許走漏風聲,我要親自審這畜生!”
我看著空悟像死狗一樣被拖走,身旁的柳氏竟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大概以為,隻要把罪名全推給空悟,她就能自保了。
可惜,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隻是......”我狀似疑惑地看向柳氏,“父親,女兒記得大婚那日,大師拿出這串珠子時,母親就坐在一旁。當時母親神色如常,似乎早就見過這串珠子,甚至還催促女兒收下,說大師‘佛法深厚’。”
柳氏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蘇文正多疑的眼睛猛地掃向柳氏,
這件事情很好解釋,柳氏可以有無數理由給自己脫罪,但無論哪一種,父親心底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我以為父親會懲罰柳氏,可他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卻說,“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我心中疑惑,卻冇有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