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世的這時候,我被空悟用佛珠誘騙,心如死灰,整日如遊魂般在府內遊蕩。
那是一個午後,我在迴廊儘頭偶遇了陸衍。
那時他剛剛落榜,雖被柳氏散佈的流言打擊得形神俱損,可他在見到我紅腫的雙眼時,生生壓下了自己的失落。
他隔著數步之遙,溫和地對我說:“清漪妹妹,萬事皆有定數,若困於深宅不得誌,便看看這院外的雲。陸某總信這世間不會讓人冇有出路。”
正是因著這一句,我才振作了幾分,想著去園中散心。
可誰承想,那一走,竟走進了阿鼻地獄。
我撞見了柳氏與空悟赤條條糾纏在一起的醜態。
佛珠散落一地,空悟那張偽善的臉在那一刻猙獰如鬼。
“她一定會告訴她爹,不能讓她活著出去!”空悟一邊提起褲子,一邊嘶吼。
柳氏本是六神無主,聽了這句話當即變了眼神。
我被空悟反剪了雙手動彈不得,看著她從發間拔出那支我親手為她做的金釵,刺進了我的雙眼。
“漪兒,莫怪娘......是你自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
黑暗降臨的那一刻,我的世界隻剩下無儘的劇痛與柳氏虛偽的哭聲。
後來,他們對外謊稱我路遇歹人,失了名節,又傷了眼睛。
父親視名節如命,在聽到“失貞”二字時,甚至冇有進房看我一眼,隻當我是蘇家的恥辱。
他下令在府後偏僻處建了一座佛堂,名義上是讓我靜心禮佛,實則是將我終生囚禁。
我在那暗無天日的佛堂裡待了三年。
三年裡,我聽著父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的訊息,聽著柳氏與空悟在隔壁院落放浪形骸。
直到一個暴雨之夜,我終於摸索著逃出佛堂,想去提醒重病臥床的父親小心這二人。
當我憑藉記憶摸到父親寢殿門外時,隔著門縫,我聽到了藥碗摔碎的聲音。
“嶽父,你的家主之位該傳位於我了。”
空悟冷笑著,手中那塊浸透了毒藥的濕帕子死死捂在父親口鼻上。
“你......大膽......”父親虛弱的掙紮聲越來越小。
就在我驚恐得想要尖叫時,父親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柳氏和空悟也察覺到了。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拉住空悟,低吼:“清漪......快跑......彆回頭!”
那是父親上輩子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雖然古板剛愎,親手將我禁足,但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他終於看清了枕邊人的蛇蠍心腸,拚死護了我最後一次。
可我是一個瞎子,我又能逃到哪裡去?
那一夜,佛堂裡,空悟手中的長劍刺穿了我的胸膛。
雖然看不見,但我知道柳氏就站在一旁,看著我倒在血泊裡。
“大小姐,到了。”管家的聲音將我從血淋淋的回憶中拽回。
後園的方向,隱約傳來蘇文正瘋狂的咆哮和器物碎裂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柳氏淒厲的哭喊。
我整了整衣襟,嘴角掛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
前世,你們在那個園子裡戳瞎了我的眼,奪了我的命。
今生,我要在同一個地方,親眼看著你們如何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