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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場 第七章 克勞萊爵士

作者:劉燁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4 06:04:18

於一八某某年出版的《宮廷指南》上,在以C字打頭的名單中,畢脫·克勞萊從男爵可是赫赫有名的一位大人物。他的官邸在漢泊郡國立克勞萊鎮上。這顯赫的名字已經好幾年在國會議員的名單上出現。。

關於國立克勞萊鎮,有這樣的一個傳說。女王伊麗莎白出去巡遊時,曾經在克勞萊鎮上停留來,並吃了一頓早餐。吃飯時,有一位英俊瀟灑、鬍鬚整齊、雙腿漂亮的克勞萊先生為女王奉上了啤酒,這種酒是漢泊郡的特產,口味極好,女王極為賞識。詔令將克勞萊鎮定為直轄市鎮,可以選派兩名議員參加國會。

從女王巡遊直到現在,這個地方一直叫作“國立克勞萊鎮”。遺憾的是,大凡國家、城市、鄉鎮都要隨著歲月的流逝而變遷。現在的國立克勞萊鎮已經不再是蓓斯女王48時代那模樣了,那時的繁華景象也早已蕩然無存,蛻變為一個所謂的“**的選區”49。話雖如此,克勞萊爵士卻不以為然,用其文雅又底氣十足的話說:“誰說它**?嘿!我每年可以靠著它多一千五百鎊的收入呢。”

畢脫·克勞萊爵士的名字是根據偉大的下院議員威廉·畢脫50取的。他是第一代從男爵華爾泊爾·克勞萊之子。華爾泊爾爵士在布希二世時是照例行文局的負責人,後來因為舞弊受到彈劾,那時其他的一大批正人君子也都受到了牽連。華爾泊爾·克勞萊的父親呢,不消說,就是約翰·克勞萊了。這名字取自於安恩女王時代的名將。

在克勞萊府上一直張掛著他家的祖譜,其中就有查理·史丟亞,後來名叫貝阿邦斯·克勞萊。其父生活在詹姆士一世時代。最後的是伊麗莎白時代的克勞萊,著一身盔甲,留有兩撇鬍子,站在最前麵。按照慣例,老祖宗的背心裡長出一棵樹,各條主乾上寫著上述顯赫的名字。緊挨著畢脫·克勞萊爵士的,是他的弟弟彆德·克勞萊牧師。牧師出生時,偉大的眾院議員威廉·畢脫已經失勢下台了51。他是克勞萊與斯耐萊兩鎮的教區長。此外,克勞萊家族其他男男女女的名字也都在上麵。

畢脫爵士的原配夫人叫葛立澤兒,她是蒙苟·平葛勳爵的第六個女兒,是鄧達斯先生的表親。她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叫畢脫·克勞萊,年齡稍長,這名字並不是依著父親取的,多半還是依著那個天神般首相。另一個叫羅登·克勞萊,是照著布希四世做太子時他一個朋友的名字取的,可惜這朋友已經被國王陛下忘得乾乾淨淨了。

葛立澤兒夫人逝世多年後,畢脫爵士又續絃墨特白萊鎮上傑·道生的千金露絲。她生了兩個女兒。蓓基小姐就是這兩個女孩子的家庭教師。如此看來,蓓基如今進了貴人家的門,交往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相比之下,她剛離開的那家子與就相當低三下四了。

她已收到通知,催她早日到職。通知寫在一箇舊信封上,內容如下:

煩請夏潑小姐帶著行李於禮拜二到職任教,因為明天一早,我就動身到國立克勞萊鎮去。

畢脫·克勞萊爵士

於大崗脫街

蓓基和愛米麗亞告彆以後,馬車一過街道拐彎處,她就再也不必拿手帕擦抹眼睛了。她先將善良的賽特笠先生送給她的錢拿了出來數了一下。她從來未見過什麼從男爵,因此她將錢數清後,便開始想像從男爵是什麼樣子。她想道:“不曉得他戴不戴星章?或許隻有勳爵才戴星章。但他一定衣冠楚楚,身著皺邊朝服,頭髮上還灑了粉,像考文脫戲劇院裡的羅鄧先生一樣。我猜他準是盛氣淩人,不將我放在眼裡。不過這碗苦酒我必須喝下去。無論如何,以後我交往的都是一些世家子弟,比不得城裡那些庸俗的市民。”她想起勒賽爾廣場的那些朋友們,心裡嫉妒,不過倒還想得開,頗像寓言裡的狐狸吃不到葡萄時的心情。

馬車穿過崗脫廣場,便到了大崗脫街,最後在一幢陰森森的高大房子前麵停了下來,這房子兩旁緊靠著兩幢類似的房子,每一幢房子都有一塊訃告板,它們掛在客廳的窗戶上,上麵畫著死者的家徽。大崗脫街死氣沉沉,好像附近一帶不時地會有喪事,這種訃告板是司空見慣的。

在畢脫爵士公館裡,底層的百葉窗緊緊關著,隻有餐廳的略開了一些,捲簾都用舊報紙整整齊齊地遮蓋起來。

那天,馬車伕約翰是一個人趕車,因此不想下去按鈴,就叫一個過路的送牛奶小孩子幫忙。鈴響過後,從餐廳的兩扇百葉窗縫隙之間探出一顆腦袋。不久,一個漢子開門出來了。他身著灰褐色的馬褲,纏著裹腿,上身是一件臟兮兮的舊外衣,脖子上毛絨絨的,圍著一條滿是汙垢的領巾。他咧著嘴,歪著臉,頭頂禿得發光,灰色的眼睛總是眨巴眨巴。

約翰坐在車子上問道:“這是畢脫·克勞萊爵士府上嗎?”門口的人點點頭說:“不錯。”約翰說:“那麼把這個箱子拿下去。”看門的說:“你自己拿啊。”

“你看,我不能丟下我的馬兒啊!過來幫一把,好夥計,回頭小姐還賞你幾口啤酒喝呢!”約翰一麵說,一麵放肆的大笑起來。他如今對於夏潑小姐不再畢恭畢敬了,一則因為她和他主人的關係已斷,二則她臨走時冇有給賞錢。

那禿子聽後,從馬褲口袋中抽出兩隻手,走過去扛起夏潑小姐的箱子向屋裡走去。

夏潑小姐說道:“如果你要的話,這隻籃子和披肩拿去吧,請給我開開車門。”她氣沖沖的下了車,對馬車伕道:“回頭我要寫信給賽特笠先生,將你的所作所為全都告訴他。”

那車伕答道:“隨你的便!我希望你冇落下什麼吧?愛米麗亞小姐的長袍本來是給她女仆的,你拿來了冇有?希望你穿著合身。吉姆,關上門吧,你不會從她身上撈到什麼油水的,”他用大拇指指著夏潑小姐道,“她不是個好東西。我告訴你,她不是個好東西。”說完這些話,車伕趕車走了。實際上,他和上房女仆相好,見到蓓基搶了她的外快,心裡憤憤不平。

蓓基照著那纏著裹腿的人的指引,走進了餐廳,發現屋裡死氣沉沉。貴人家出城下鄉時,家裡通常都是這樣,彷彿這些房子有些人性,正在為主人的離開而傷心。土耳其地毯捲成一卷,悶悶不樂地躲在碗櫥底下;一張張的畫兒都用舊牛皮紙遮著臉;裝在天花板上的吊燈裹在一個黑不溜秋的麻布袋裡;窗簾藏在各色各樣破爛的封套裡看不見了。華爾泊爾·克勞萊爵士的大理石半身雕像在暗黑的角落裡瞧著下麵空蕩蕩的桌子,還有那上過油的火鉗火棒與壁爐架上空空的名片架子。酒瓶箱子躲在地毯的後麵;椅子都給麵對麵地疊了起來,在牆邊排成了一行。大理石人像對麵的暗角落裡,有一個老式的刀叉盒子,上了鎖,惱著臉兒坐在碗盞架子上。

壁爐旁邊放了兩把椅子,一張圓桌,還有一副用得變細了的火棒火鉗。壁爐裡的火不是很大,畢畢剝剝地響著,上麵放著一口平底鍋。桌子上有一小塊乳酪與麪包,一個錫製燭台,還有一隻錫製酒壺,裡麵裝有少許的黑麥酒。

“我想你應該吃過飯了吧?這裡不太熱吧?需要喝點兒啤酒嗎?”

夏潑小姐擺起架子問道:“畢脫·克勞萊爵士人呢?”

“嘻,嘻!我就是畢脫·克勞萊爵士。彆忘了哦,我給你下的行李,你還欠我一品脫酒呢。嘻,嘻!不信的話,問問廷格好了。廷格太太,這是夏潑小姐。她是教師小姐。這是老媽子太太,嗬,嗬!”

這時,那位名叫廷格太太的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隻菸鬥和一包菸葉。在夏潑小姐來之前,畢脫爵士派她出去買菸葉。此時畢脫爵士已經在壁爐旁坐下了,她就將菸鬥菸葉遞給了他。

他問道:“老廷格,還有一法定52呢?我給你一塊半便士,剩下的零錢呢?”

廷格太太將小硬幣扔下答道:“給!隻有從男爵的人纔在乎著幾文錢。”

那議員介麵道:“那是必須的啊,一天一文錢,一年下來就是七個先令,也就是七基尼一年的利息啊。老廷格,注意點,彆亂花,基尼就會自然而然地來的。”

廷格太太垂頭喪氣地介麵道:“姑娘,你可以肯定這就是畢脫·克勞萊爵士!因為他老是留心他的小錢。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曉得他的為人。”

老頭子還算彬彬有禮,說道:“夏潑小姐,你決不會因此討厭我。我為人先論公道,後講大方。”

廷格咕噥道:“他一輩子向來都冇有白給彆過人一文錢。”

“我從前不白給,現在不白給,以後也不會白給。白給,不合我人生的信條,廷格,你想坐的話,就去廚房裡去拿把椅子過來。我們吃點晚飯吧。”

從男爵馬上拿起叉子,從擱在火上的平底鍋裡叉出一條腸子和一個洋蔥,分成大致相等的兩份,與廷格太太各吃一份。

“你瞧,夏潑小姐,我不在這裡的時候,廷格吃自己的飯;我進城的時候,她就跟大夥兒一塊吃。嗬,嗬!夏潑小姐不餓,我真的好高興。你也很高興吧,廷格?”說完,他們便一塊兒吃起他們清苦的晚飯。

飯後,畢脫·克勞萊爵士抽了一袋煙。後來天完全黑了,他點亮錫製燭台上的蠟燭,從無底洞似的口袋裡掏出一大把紙,隨後一麵看,一麵整理。

“我進城來料理點有關官司的事務,親愛的,如此一來,明天就有機會與這麼一位漂亮小姐結伴同行。”

廷格太太端起麥酒罐說道:“是啊,他老是打官司。”

從男爵說道:“喝吧,喝吧!廷格說的不錯,親愛的,在英國就算我官司打得最多,嗬嗬,贏的也多,輸的也多。瞧這兒,‘從男爵克勞萊訴斯耐弗爾’。我要是打不贏他,就不叫畢脫·克勞萊!這兒是‘撲特和另一個人共同起訴從男爵克勞萊’,‘斯耐萊教區的監理人訴從男爵克勞萊’,地是我的,諒他們冇法子證明那是公地。那塊地並不屬於教區53,正如不屬於你或是廷格一樣。我打不贏他們決不罷休,就算花掉一千基尼訟費我也樂意。親愛的,這都是些案卷,你想看隻管看吧。你的字寫得好嗎?夏潑小姐,等我們回到克勞萊鎮後,我準會好好地重用你。如今我們老太太死了,我正需要一個幫手。”

廷格說:“她跟兒子一樣的貨色,跟所有做過生意的都打過官司,四年裡頭竟然換了四十八個仆人。”

從男爵到是點點頭很直爽地答道:“她的手很緊,很緊!可是她對我有用,有了她,我省掉一個總管呢。”他們這樣親密地談了一會兒,新來的客人聽了覺得很有意思。

不管畢脫·克勞萊爵士是什麼樣的貨色,有什麼好處,當然更多的是有什麼毛病,他都毫不掩飾。他不斷地說有關自己的事,有時候打著漢泊郡最粗魯鄙俗的土話,有的時候口氣又像個見過世麵的大人物。他吩咐夏潑小姐早上五點鐘就準備動身,跟她道了晚安,說道:“今天晚上你跟著廷格睡吧。床大得很,睡兩個人冇問題。克勞萊老夫人就死在那床上的。希望你晚上睡好。”

祝福晚安之後,畢脫爵士便離開了。廷格板著臉,拿起油燈走在前頭領路,她們走上陰森森的石樓梯,經過客廳的好幾扇巨大的門,這些門的把手上都被紙包著,光景淒慘得很。最後纔到了前麵的大臥室,克勞萊老夫人就在這間屋裡、在這張床上永遠地睡了過去。房間和床鋪都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讓人不僅聯想起克勞萊老夫人,就好像連她的鬼魂也還住在這裡麵。

雖然如此,蓓基卻精神抖擻,東蹦西跳,將大衣櫥、壁櫥、櫃子,一樣樣都打開來看,還將鎖著的抽屜一一試過,看能不能打得開,又將梳妝用品和牆上黑不溜秋的畫兒細細地看了一遍。她做這些事時,那老媽子一直在禱告。她說:“小姐,幸虧我這一輩子冇有做什麼愧對良心的事情,否則我還真是不敢睡這張床。”蓓基顯得卻很輕鬆:“放心吧,這床大得很,可以睡得下我們兩個再加上五六個鬼呢。親愛的廷格太太,給我講講克勞萊老夫人與畢脫·克勞萊爵士的事以及其他人的情況吧。”

廷格老媽子口很緊,不願意讓蓓基問出什麼來。她說床是睡覺的地方,不是說話的地方,話音一落,就大聲地打起了呼嚕。

大概除了良心乾淨的人,哪個都不能打得這麼響。蓓基久久不能入睡,想著將來,想著自己剛進入的新天地,尋思自己有冇有嶄露頭角的機會。燈草的亮光搖曳不定,壁爐架擲下巨大的黑影子,罩住了半幅發黴的繡片,想必那是死去的老太太繡的。黑影裡還有兩張相片,是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穿著學士袍,另一個穿著紅色上衣,像是個當兵的。她睡覺的時候,選中了那個士兵作為自己今晚的夢中情人。

那時正值夏季,朝霞漫天,映得大崗脫街都有了喜氣,忠誠的廷格四點鐘就叫醒了與之同床的蓓基,催她趕緊準備動身,自己則出去打開了大門,弄得砰砰碰碰的一片響,連街上都起了回聲。

接著,她走到牛津街,雇來了一輛停在那兒的街車。我不必將這輛車子的號碼告訴你,也不必說明趕車的為何一早就在燕子街一帶等著。他無非是希望有年輕的花花公子從酒店裡往家裡走,最好醉得連腳都站不穩,需要雇用他的車子;因為醉漢往往願意多給幾個賞錢。

車伕如果抱著這樣的希望,不消說,要對人生徹底失望了。因為他將車子趕到城裡,從男爵除了車錢之外,再也冇有冇多給一文。車伕哀求、吵鬨也是枉然,他氣得將夏潑小姐的箱子都扔在天鵝酒店前麵的溝裡,一麵發誓說他要到法庭去告上一狀。

店裡的一個馬車伕說道:“還是彆告的好,這位就是畢脫·克勞萊爵士。”

從男爵一聽合了自己的意,說道:“正是我,車伕。假若有人比我還厲害的話,我倒很想見見。”

車伕惱著臉兒,咧開嘴苦笑著說道:“我也很想見見,大概這種人還冇有出生呢。”他一麵說,一麵將從男爵的行李都搬到車頂上放好。

議員對車伕叫道:“趕車的,將你旁邊的座位留給我。”

車伕舉起手,碰了碰帽邊行了個禮,答道:“是的,畢脫爵士。”心裡卻在冒火,因為他已經答應過將座位留給一位劍橋大學的學生,假若冇有畢脫爵士的話,一克郎的賞錢是穩穩噹噹的。夏潑小姐被安頓在車的後座上。可以說,這輛馬車馬上就要把她送到茫茫的世界中去。

劍橋大學的小夥子氣鼓鼓的將五件大衣都抱在胸前。後來夏潑小姐被迫先下車,再爬上車頂坐在他身邊,他這才消了氣。他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蓓基身上,心情完全有了好轉。一個患氣喘病的先生,一個板著臉的太太,都上了車。

這個女的大言不慚說她從來冇有坐過公共馬車,這還是有生以來頭一回。在每輛公共馬車裡似乎都有這麼一位自視清高的太太——唉,我該說過去有纔對,現在到哪裡去找這種車子呢?一個胖的寡婦,手裡拿著一瓶白蘭地酒,也上了車。搬運工一個個地向大家要腳錢,那漢子給了六個便士,胖寡婦也拿出五枚油膩膩的半便士。最後,車子終於出發了,慢慢地穿過奧爾德門黑暗的小巷,馬蹄得得作響,又駛過藍頂的聖·保羅教堂。漸漸地,車行得快了,鈴子叮叮噹噹響著,白駒過隙般經過弗利德市場的入口——如今弗利德市場也不複存在,與愛克塞脫市場一樣都成為了曆史。他們經過白熊旅館、武士橋,見到公園裡的露水被太陽曬成薄霧,從地麵上冉冉升起;又經過泰納草坪、白蘭德福、巴克夏等地方,一切不必細說。本書的作者,曾經也走過這條道,陽光也是明媚的,一路的形形色色也是新奇的。

回想起來,心裡有種甜醇醇、軟綿綿的感覺,真是值得留戀啊。一路上碰見的事情多有情趣!如今這條小路還能被故地重遊嗎?那忠厚的車伕,老實的長著一鼻子紅疙瘩的老頭子,還能趕車去乞爾西和葛裡恩尼治了嗎?這些好人如今身在何方?威勒老頭子54是否已作古?哎,對了,還有客棧裡的小二呢?還有那兒的冷牛排呢?還有那矮個子馬車伕,鼻子又青又紫,手裡提著水桶,搖得叮叮噹噹的一片響,如今身處何方?他同時代的人們又身在何處呢?將來給列位讀者的兒女們寫小說的大天才,現在還是穿著小裙子的小毛孩55呢,這些人與事情像尼尼微古城56、獅心王57、傑克·雪伯58一般,成了傳說與曆史。在他們眼中,公共馬車已經染上了傳奇的色彩,拉車的四匹栗色馬也與彆賽法勒斯59和黑蓓斯60一般,變成了神話中的馬兒了。

啊!回想起這些馬兒,馬車伕將它們遮身的馬衣揭下,就看見它們一身毛帶著的汗珠兒晶晶發亮;跑過一程後,它們就乖乖地走進客棧的院子裡,身上汗氣騰騰,尾巴時左時右的拂著。哎!現在不可能再聽見半夜號角嗚嗚,也不可能再看見途中關卡的柵欄門豁然大開了。迴歸正題吧,這輛輕快的、四匹馬拉的特拉法爾加61馬車,到底要將們載向何方呢?還是彆說了,就在國立克勞萊府下車。看看蓓基·夏潑在那裡會有何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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