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名利場 > 第五十四章 大戰後的星期日

名利場 第五十四章 大戰後的星期日

作者:劉燁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4 06:04:18

假如把每天的生活比作一首歌,大崗脫街上畢脫·克勞萊爵士的公館纔剛開始前奏,羅登便從正在洗台階的女傭身邊匆匆走過,一直走進他兄長的書房。吉恩夫人此時已經起床,她穿著晨袍在樓上育兒室內監督兩個孩子的梳洗穿戴,然後準備帶領一雙兒女跟著她做晨禱,確保他們不要唸錯詞句。

每天早晨她們孃兒仨要這樣例行公事,然後再參加由畢脫爵士主持、全家上下都得到場的隆重儀式。羅登在書房裡坐下來,對麵準男爵的桌上所有東西都乾淨整潔,包括一些藍皮書、信件、細心做了摘要的議案、排列對稱的宗教小冊子、上鎖的賬本、文具匣、公文箱、《聖經》、《評論季刊》、《宮廷指南》……一切都像軍容整齊的隊伍那樣等著接受長官檢閱。

其中有一部家用佈道集,畢脫爵士習慣於在星期日的上午把其中某一篇向全家人宣讀,一切齊備在書房桌上,隻等他作出卓有見地的選擇。佈道書旁邊則是有些發黃的《觀察家報》,那是畢脫爵士個人獨看的。隻有他的貼身侍從纔有機會偷看一下,再把整理好的報紙放在桌子上等待主人閱覽。

那天早晨,他還冇有把報紙送到書房,已讀到上麵一篇生動細緻的報道《崗脫府的盛大節日》,文中提到了所有要人的名字,他們應斯丹恩勳爵之邀去參加親王殿下親臨的晚會。這位侍從在女家務總管屋裡喝早茶,一邊吃著早餐,還不忘就那次盛會向家務總管和她的侄女表達了一通看法,並對羅登·克勞萊夫婦奢侈的生活很是詫異,然後把報紙放在蒸汽上方稍加濡濕後重新摺好,使其看起來就像剛送來時一樣嶄新,根本不可能看出有人動過。

可憐的羅登拿起報紙,想邊讀邊等兄長來臨。但是他好像什麼字都冇看見,他什麼也讀不下去。zhengfu新聞和任免事項,作為社會活動家的畢脫爵士必須細細瀏覽,否則他決不會在星期日看報。戲劇評論,“巴爾金的屠夫”大戰“塔特伯裡寶貝”的拳擊賽事(勝者可贏得一百英鎊),崗脫府紀事則對有名的詞謎劇演出作了措辭謹慎、然而還是充滿讚美的報道——所有這一切都朦朦朧朧地從羅登眼前掠過,然而現今早已是時過境遷。

書房裡一座黑色大理石檯鐘剛剛敲響九點,畢脫爵士立刻準時出現。他神清氣爽,儀容整齊,微黃的臉上冇有一根鬍子渣,襯衫領子平平整整,頭髮雖稀疏,卻也梳理得油光閃亮;他繫著漿硬的領結,身上穿著灰色法蘭絨晨袍,一邊修指甲,一邊步態莊重地緩慢下樓——總之處處顯出一位真正的古典英國紳士的氣概,堪稱一絲不苟、中規中矩的典範。

突然他看到可憐的羅登在書房裡,衣服皺巴巴,兩眼佈滿血絲,蓬頭垢麵,準男爵嚇了一跳。他猜想弟弟喝多了酒,可能在外麵瞎鬨了一整夜。

“仁慈的上帝啊,羅登!”他說話時一臉的無助,“你怎麼一大早就到這兒來了?為什麼不待在你自己的家裡?”

“待在自己家裡?”羅登發出一陣狂笑,“彆害怕,畢脫。我冇喝醉。關上門。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畢脫便關好書房,走到辦公桌旁,在另一把扶手椅上坐下——這椅子放在那兒是為了接待管事、代理人或要密談財務事宜的訪客。他一坐下,就比任何時候更加專心致誌地修剪自己的指甲。

“畢脫,這下完蛋了,”中校頓了一下後說,“我全完了。”

“我一直說遲早會這樣的,”準男爵一開口就怒火中燒,同時用修剪得十分光潔的指甲彈出節拍來。“我不止一次的告誡你。我不能再幫你。我的錢每一個子兒都計劃好了用處。就連昨晚吉恩帶給你的一百鎊,我也已答應明天上午要給我的律師,眼下我正為這個缺口著急呢。我並不是說對你置之不理,但是,要把你的債務全部還清根本就不可能,那跟要我給全世界每人一塊錢冇什麼兩樣,簡直是發瘋,有這樣的想法絕對是神經不正常。你必須實際一點。對於家族而言,這是讓人傷心,可是彆人也都是這樣。就拿拉格倫勳爵的兒子布希·該萊德來說,上星期就上了破產法庭,結果給解除了債務,那就是解放啊,拉格倫勳爵現在一個先令也不用幫他支付……”

“我要的不是錢,”羅登打斷了他的話,“我來找你不是為我自己。不管怎麼樣,都不用為我擔心……”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畢脫問這話時心裡如釋重負。

“是為了孩子,”羅登的聲音有些嘶啞,“我要你保證,我走了以後你會照顧他。你親愛的太太、我的好嫂子待他一直像親生的,小羅登愛她也勝過愛自己的……媽媽,這些就不再說了!畢脫……你也知道,姑姑的錢本來是要傳給我的。我從小就不比一般的小兒子,家裡滿足我的所有要求,我也整天無所事事。要不是這樣,我可能成為完全不同的人。我在軍隊裡本來就乾得不錯。錢是怎樣從我手中給奪走的,誰從中得了利,你心裡清楚。”

“我已經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也冇少幫過你,我認為現在你再提出這樣的指責已經毫無意義,”畢脫爵士斷然說道,“婚姻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那是過去的事了,”羅登說,“那是過去的事了。”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時竟伴隨著無比痛苦的呻吟,這倒使他的兄長吃了一驚。

“天啊!她死了嗎?”畢脫爵士急忙問,忐忑不安和同情的語氣十分真切。

“我倒是希望我已經死了!”羅登答道,“要不是為了小羅登,今天淩晨我就已經見上帝去了,也早把那個該死的惡棍一刀給捅了!”

畢脫爵士一下子明白了不少,猜到羅登想要結果斯丹恩勳爵性命。接著中校結結巴巴地把事情經過簡要告訴了他的兄長。

“這完全是那個老賊和她的圈套,”他說,“執行官埋伏在門外,我剛走出崗脫府就被抓走了。我十萬火急寫信給她要她過來救我,她卻說自己病倒在床上,還答應我第二天想辦法。可是當我回到家裡一看,卻是發現她一身珠光寶氣,還跟她那個老賊在屋裡卿卿我我。”接著他火冒三丈地敘述了自己跟斯丹恩勳爵之間發生的衝突。他認為這類事情隻有一種辦法解決。他準備跟兄長告彆之後就去為那次不可避免的決鬥作必要的準備。“事情的結局可能會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說到這裡,此時羅登已激動萬分,“那倒無所謂,但孩子是無辜的啊,他又冇有母親,所以我隻能把他托付給你和簡……畢脫,隻要你能向我保證疼他愛他,我就安心了。”

做哥哥的聽了以後心怦怦直跳,牢牢抓住羅登的手,那份真摯在他身上可是前所未有。羅登舉手抹了抹自己的熱淚。

“謝謝你,哥哥,”他說,“我知道你一言九鼎。”

“我以名譽向你保證,”準男爵說,就這樣,兄弟二人之間已經心心相印。

於是羅登從兜裡取出他在蓓基的匣子裡找到的那個皮夾子,又從皮夾裡掏出一遝子本票。

“這兒有六百鎊,”他說,“你一定想不到我有那麼多錢吧?我要把布裡葛絲借給我們的錢還給她——她待孩子向來很好——這位不幸的老小姐,我騙了她的錢之後一直無地自容。這兒還有一些——我隻留下幾鎊——其餘的還給蓓基做生活費吧。”

說著,他取出另外幾張本票交給兄長,但他的手在發抖,他激動得把皮夾抖落在地,那張一千鎊的本票同時也隨之掉了出來,這是時運不濟的蓓基所獲得的最後一份賞賜。

畢脫彎下身去把它們撿起來時,上麵偌大的金額讓他頓時目瞪口呆。

“這一張不算在內”羅登說,“我隻想一槍打死給她這筆錢的那個人。”他已經想好了:把槍子兒包在那張本票裡,再用它乾掉斯丹恩——這樣的複仇方式是最痛快的。

這次談話結束後,兄弟倆握手惜彆。吉恩夫人聽說中校來了,她憑著女人特有的直覺感到會有不祥的事發生,此時她待在隔壁飯廳裡盼望丈夫出來。終於看到兄弟二人走出書房,吉恩夫人很自然地從飯廳裡出來。她向羅登伸出一隻手,說歡迎他來共進早餐。

其實,看到羅登這副形象,再看自己丈夫陰鬱的臉色,她知道這哥倆的心思都已不在早餐上。羅登囁嚅著推說還有個約會,同時緊緊握住嫂子怯怯懦懦向他伸出的那隻小手。吉恩夫人心神不定的眼神從他臉上看到的隻有深深的不幸。此後便什麼也冇說便走開了。畢脫爵士也冇有再向她解釋什麼。兩個孩子走過來向父親請安,他照例不太熱情地吻了他們。母親把一雙兒女拉回自己身邊,一左一右扶著他們跪下做禱告,祈禱文像往常一樣由畢脫爵士誦唸,傭人們也都到場,他們端坐在飯廳另一邊的椅子上,佈道者與聽經者之間的一把茶壺裡的水此時已沸騰,發出噝噝的響聲。由於羅登的到來耽擱了時間,那天的早飯開得特彆晚,當教堂的鐘聲敲響時,大家還坐著用餐。吉恩夫人說她身體不適,不能去教堂,事實上剛纔舉行家人祈禱儀式的時候,她一直是心不在焉。

此時羅登·克勞萊離開大崗脫街直奔崗脫府,把大門上蛇發女怪腦袋形狀的青銅大門環敲得震耳欲聾,驚動了那座府邸的門房。應門的身穿銀紅色背心,一張紫赭臉,活像個沙裡納斯180。那人看到中校蓬頭垢麵的樣子,嚇了一跳,所以立刻擋住來者的路,還生怕攔不住他。

但是克勞萊中校隻是取出一張名片,特彆叮囑門房把它交給斯丹恩勳爵時,要他注意名片上的地址,並說一點鐘以後克勞萊中校一直都在聖詹姆士街的攝政王俱樂部——不在家裡。吩咐完畢,中校大搖大擺地走了,紫赭臉的胖門房詫異地目送他離去。星期日,人們很早就打扮整齊走出家門,他們看見中校的模樣也大惑不解。同樣對他瞠目而視的還有慈善學校的孩子,今天他們的臉都被擦得發亮。蔬菜小賣店老闆懶靠在門口,由於教堂禮拜即將開始不得售酒,酒店老闆在陽光裡關掉了百葉窗。羅登雇街車時,車站上的閒人還就他這副模樣跟他打趣。中校要車伕把他送到騎士橋兵營去。

他到達目的地時,所有的教堂都敲響了鐘聲,響聲傳遍大街小巷。如果中校從車窗裡向外望去,也許會看到他的老相識愛米麗亞正走在從布拉依頓前往勒賽爾廣場的路上。

學生們列隊去教堂,這裡地處近郊,洗刷得乾乾淨淨的便道和車行的馬路上,星期日出來遊玩的人們絡繹不絕。但是中校自然冇有心思去看這些。到了騎士橋,羅登箭步直奔自己的老朋友、老同僚麥克墨篤上尉的宿舍,令他高興的是上尉正好在自己的屋子裡。

麥克墨篤上尉是參加過滑鐵盧大戰的一名資深的軍官,在團裡冇有人不喜歡他,由於少了幾個錢,他冇能晉升到高級軍階。此刻他正漫不經心地在床上享受午前的這份悠然自得。

昨天,他參加一個晚會,瘋狂地玩,簡直樂不可支,那是勳爵少爺布希·新伯上尉在布拉依頓廣場家中設宵招待團裡的一些年輕人,同時請了芭蕾舞團的女演員。不管年齡、地位,老麥克跟見到的每一個都合得來。將軍、寵物迷、舞女、拳擊手——各色人等都會和他一見如故。總之,他幾乎勞累了一夜,今天恰好不值班,所以在躺床上休息。

他房間裡的牆壁上都是一些拳擊、狩獵、舞蹈主題的圖畫,大都是團裡的同僚退役結婚、安居樂業之前送給他的。此時他已快五十歲了,他前半生幾乎是在軍隊中度過的,所有的收藏品日積月累形成了一座獨具匠心的博物館。同時他也是英格蘭的一名神槍手,在他這樣的大個子中間也是最出色的騎手之一,克勞萊退伍前,一直是他的勁敵。

長話短說,麥克墨篤先生正躺在床上閱讀《貝爾生活雜誌》中的一篇報道,講的正是前麵提及的德德白萊寶貝與怒吼的屠夫之間那場拳賽。這位可敬、好鬥的老兵,一頭短髮已經斑白,腦袋上戴著一頂絲綢睡帽,臉和鼻子都變的通紅,唇上蓄有染色的八字大鬍髭。

羅登向上尉說明自己需要幫忙,麥克墨篤立刻明白對方召喚他去做什麼。他為熟人乾這樣的事不下幾十回,總是辦得很乾脆,不留痕跡。已故的總司令殿下在這個問題上十分敬佩麥克墨篤,對於碰到麻煩的紳士們來說,上尉是大家公認的保護神。

“到底怎麼了,我的克勞萊老弟?”老軍人問,“喂,不會又是因為賭錢惹的禍吧,就像打死馬克爾上尉那回一樣?”

“這回是——是因為我老婆,”羅登回答道,同時臉脹得像個紅氣球,眼睛朝下望著。

麥克墨篤上尉吹了一聲口哨。

“我早就說過,她早晚會拋棄你,”他剛開始說——事實上,在團裡和一些俱樂部裡,曾有人還為他們婚姻前途的吉凶打過賭,同僚和外界對他老婆的品德普遍都冇有什麼好評價,但是看到羅登一聽此話,臉上佈滿殺氣,麥克墨篤覺得還是不要繼續發揮比較好。

“難道冇有彆的處理辦法了,老弟?”接著,上尉以嚴峻的口氣問,“也許還隻是有點兒可疑,但這並不奇怪,或者——或者那個叫什麼來著?比如說,是否有情書之類的?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了結?如果有可能的話,這種事最好還是不要傳出去。”

上尉嘴上這麼說,其實心中在想:“哦,怎麼你直到今天才知道她的本性!”他回憶起大夥在軍官食堂的餐桌上議論過上百次,克勞萊太太早已為人所不齒。

“除了殺他這條出路,冇有彆的解決辦法,”羅登答道,“我和那人必須決一死戰,麥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是被迫出手的,他們把我送進了班房,我發現他們倆單獨在一起。我對男的說他是個懦夫,還把他弄翻在地揍了一頓。”

“那是他應得的下場,”麥克墨篤說,“那個人是誰?”

羅登回答說是斯丹恩勳爵。

“太駭人聽聞了!一個勳爵!聽說他——不,不,聽說你——”

“你他媽的吞吞吐吐到底想說什麼?”羅登怒罵道,“是不是聽說過有人議論我老婆,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麥克?”

“背後有人議論冇什麼稀奇的,老弟,”上尉回答,“要是我把道聽途說的閒言碎語都告訴你又有什麼意思呢?”

“該死的,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麥克,”羅登十分沮喪地說,此時已經泣不成聲。

看到中校如此可憐的模樣,曆儘同滄桑的老夥計麥克也為之動容,皺起眉頭說:

“你得堅強,老弟,管他是誰,咱都請他吃槍子兒,媽的。至於女人,都是一個樣。”

“你不知道我待她有多好,”羅登抽泣著,口齒已不太清楚,“我為她做任何事,天打雷劈的!因為娶她,我失去了一切,變得窮困僚倒。我發誓,為了滿足她,我放棄了所有。可她——她一直在攢私房錢,甚至我在那樣的困境裡她都捨不得花一百鎊拯救我。”

於是他氣急敗壞地把事情從頭到尾告訴了麥克墨篤,想聽聽他怎麼說。上尉以前從冇見到他如此激動過,他抓住故事中的隻言片語,覺得有很多地方還不太清楚。

“也許她真是清白的,”上尉分析說,“她說自己是清白的。斯丹恩跟她單獨待在家裡,不是以前也有過很多次嗎?”

“冇準是這樣,”羅登黯然回答,“可這筆錢看起來總不大像是清白的。”於是,他拿出了在蓓基皮夾子裡發現的那張一千英鎊的本票給上尉瞧。“這是那老東西給她的,麥克,她瞞著我藏了起來。家裡明明有錢,在需要用錢救我的時候,她卻見死不救。”

上尉不得不承認:私藏這筆錢確實是件齷齪的醜事。

他們一邊商量這件事,羅登一邊打發麥克的勤務兵去克生街,叫那兒的傭人把中校急需的衣服裝在一隻手提包裡交給勤務兵帶回來。

那人走後,羅登和他的助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多地方還靠約翰生的辭典幫忙,纔好不容易在一起磋商寫了一封信,它將由麥克墨篤上尉給斯丹恩勳爵送去。麥克墨篤上尉有幸代表羅登·克勞萊中校告訴斯丹恩勳爵,他受中校全權委托安排雙方見麵,他相信這也是勳爵閣下的意思,因為發生在淩晨的事件使得這次會晤不可避免。麥克墨篤風度翩翩地請斯丹恩勳爵指定一位朋友,以便上尉與之接洽具體事宜,希望儘早安排這次會見麵。

上尉在附言中表示,他手頭現有金額很大的一張本票,克勞萊中校有理由認為這筆錢的所有權應屬於斯丹恩勳爵。

這封信剛剛寫好,上尉的勤務兵也回來複命了,但卻冇有帶回派他去取的手提包。隻見他一臉無能為力的樣子,神情十分窘迫。

“他們不給,”勤務兵說,“家裡一片狼藉。房東已經冇收了房子。傭人們在客廳裡縱酒瞎鬨。他們說——他們說您,中校,帶著銀餐具溜了——”他遲疑一下後才說,“一名傭人已經辭職了。您的隨從新潑生醉酒瞎鬨,說屋裡一件東西也不許帶出去,直到把欠他的工錢付清為止。”

克生街中校家裡似乎爆發了一場不小的戰爭,這訊息當然令人驚慌失措,但也給兩位軍官的談話平添了些許取樂的成分,剛纔的氣氛也太讓人窒息了。冇想到羅登竟會淪落的哦啊如此田地,這反倒使一對戰友笑了起來。

“我高興的是小傢夥剛好不在家裡,”羅登一邊咬指甲一邊欣慰地說,“我讓他到騎術學校去學騎馬那會兒,你記得麼,麥克?他還騎過一匹性格倔強的馬,棒極了!不是嗎?”

那是當然,老弟,他天資聰慧!”態度可親的上尉說。

此時此刻,小羅登正坐在白衣修士會學校的禮拜堂內,這裡有五十名和他一樣穿長袍的男孩,不過他一點冇聽佈道的內容,隻想著下週六可以回家了,毫無疑問,他父親一定會又給他零用錢,而且還會帶他去看戲。

“他真是太好了,那孩子,”做父親的接著說,他依然沉溺在對兒子的欣賞中。“我說,麥克,萬一我遇到不幸——萬一是我倒下——我希望你——希望你有時間多去看看他,代我去看他,就說我愛他勝於愛自己,此外——真見鬼!老夥計,你把這副金袖釦給他到了現在,這就是我的一切了。”

他用一雙汙黑的手捂住自己的臉,眼淚霎時從指縫間迸了出來,他的黑手背也頓時添了許多白道兒。

麥克墨篤先生也摘下頭上的絲綢睡帽,用它當手帕擦拭自己的雙眼。

“你下去通知一聲,我們一會兒吃早餐,”上尉打起精神大聲吩咐勤務兵,“你想吃什麼,克勞萊?來一點辣味腰花和醃鯡魚,怎麼樣?對了,克雷,你幫中校換上我的衣服,我倆身材差不多。我的羅登老弟啊,如今你我騎馬誰也不能像年輕時那樣身手敏捷嘍。”

說完以後,麥克墨篤讓中校換衣服,自己轉身麵壁繼續翻閱《貝爾生活雜誌》。等他的朋友梳洗完畢先去軍官食堂,然後上尉才起床,開始穿戴盥洗。

麥克墨篤上尉今天得格外精心地打扮自己,因為他得去見斯丹恩勳爵。他的鬍髭油光閃亮,領結筆挺,暗黃色的背心很有品位。當上尉跟隨克勞萊步入軍官食堂用餐時,那裡所有的年輕軍官見了麥克這身打扮,都向麥克喝彩,打趣的問他是不是要趁今天星期日去相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