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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明道登仙 > 第191章 玄天邊際摘星峰,摘星峰上摘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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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薑風心神為眼前這堵彷彿隔絕天地的玄冰巨壁所奪,怔然凝望之際,一道清越平和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耳畔響起,字字清晰,卻又彷彿帶著星輝搖曳的悠遠韻律:

“這位道友,有禮了。在下摘星宗妄語,見過道友。”

薑風心中驟凜!他神識從未鬆懈,時刻籠罩身週數十裡,探查一切細微靈機與生命波動。然而,此人竟能完全避開他的感知,直接傳音入耳,甚至……他順著聲音傳來的無形軌跡“看去”,才驀然發現,約百丈開外,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冰晶懸浮之處,不知何時,悄然立著一名男子。

此人一襲深藍色長袍,袍服之上以銀線繡著流轉不息的星鬥圖案,乍看簡單,細觀之下卻覺那星圖深邃變幻,彷彿將一片微縮的夜空披在了身上。他麵容看上去約莫三十許,眉目疏朗,氣質出塵,周身並無耀眼靈光或強大威壓散發,就那麼自然地站在那裡,卻彷彿與腳下玄冰、頭頂星空乃至這片死寂的極寒天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薑風瞳孔微縮,體內五行輪迴界雛形無聲加速流轉,法力暗湧,麵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還禮,聲音平穩:“原來是摘星宗妄語道友,在下白雲觀明道。不知道友尋我,所為何事?”他以道號“明道”相稱,同時神念高度凝聚,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髮狀況。背在身後的手指間,五色光華幾不可察地一閃而逝。

妄語似乎對薑風的警惕乃至暗蓄的力毫不意外,他目光在薑風背手上掠過,嘴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並未點破,隻是語氣依舊溫和:“明道道友不必如此戒備。在下奉祖師之命前來,並無惡意。實是我宗祖師早已推演天機,算定今日此時,會有貴客自南方而來,抵達這摘星峰下,故特遣我下山相迎。”

“祖師?早已算定?”薑風心中一沉。能被稱為“祖師”,且能預先算定他這金丹境修士的行蹤,其修為境界恐怕已到了他難以揣測的地步,八成是洞天大能了。對方若真有歹意,恐怕無需如此周折。念及此,他緩緩散去指尖凝聚的五行之力,但警惕之心未減。

“敢問道友,貴宗祖師召見,究竟所為何事?”薑風追問。

妄語搖頭,笑容中帶著幾分高深莫測:“祖師之意,豈是我等晚輩所能儘知?不過道友且寬心,祖師既命我以禮相迎,想來絕非壞事。否則……”他抬眼望瞭望那高聳入星漢的巨峰,輕聲道,“祖師一念之間,便可將道友‘請’上去了,何需遣我下來多此一舉?”

這番話看似隨意,卻讓薑風心中又是一震。對方言下之意,那居於峰頂的“祖師”,擁有遠超他想象的手段。他沉吟片刻,知曉此刻已無退路,亦無從拒絕,便點頭道:“既如此,有勞妄語道友引路了。”

“道友請隨我來。”妄語說罷,身形未見任何作勢,便自然而然地向上飄升,腳下無雲無器,周身更無尋常修士禦空時的靈力波動,恍若一片冇有重量的星輝,融入了這片奇異的天地法則之中。薑風這才恍然,難怪自己之前神識未能察覺,此人移動的方式,似乎已超脫了尋常遁術範疇。

薑風按下心中驚異,駕起青雲,緊隨其後,沿著那冰冷堅硬、望不到頂的玄冰巨壁,開始向上飛昇。罡風在耳畔呼嘯,溫度隨著高度提升而進一步暴跌,四周光線也變得幽暗,唯有頭頂那片星空,似乎隨著他們的上升而愈發璀璨、迫近。

飛行中,薑風忍不住開口問道:“妄語道友,恕在下孤陋寡聞。此地究竟是何所在?貴宗摘星宗,又是何方隱世仙門?在下遊曆雖不算廣,卻從未聽聞。”

妄語並未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來:“此地乃玄天界極北之儘,萬載玄冰彙聚之源。你眼前這座山峰,名為‘摘星峰’,亦是此界最高之峰。”他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其高……逾千裡。”

“極北之儘……千裡高峰……”薑風雖早有猜測,但親耳證實,仍覺心神搖曳。以往所見萬丈高峰已覺接天,這千裡之巨,簡直如同神話。度量衡在此已失去意義,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天柱”。

“至於我摘星宗,”妄語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平淡,“外界知之者甚少,蓋因本宗素來隱世,不涉紅塵紛擾。不過……”他微微側首,看了薑風一眼,目光中似有一絲探究,“傳承久遠的洞天大宗,門中典籍或有零星記載。”

薑風麵上掠過一絲尷尬。白雲觀確是洞天大宗,但他修道年歲尚淺,大半光陰都在閉關苦修或執行師門任務,對於修真界一些極為隱秘的古老大派,確實瞭解不深。他含糊應道:“在下入門尚淺,見識粗陋,讓道友見笑了。”

妄語瞭然一笑,不再多言。

兩人不斷攀升,周遭環境愈發奇異。下方厚重的大氣與雲層早已被拋在腳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真空的清澈與寂靜。日光在此似乎變得稀薄而無力,而漫天星辰卻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巨大,彷彿觸手可及。星河如練,橫亙於幽暗無垠的虛空背景之上,冰冷而輝煌的星輝灑落,將摘星峰覆蓋著玄冰的龐然身軀映照得一片幽藍神秘,也照亮了他們向上飛昇的軌跡。這裡,已是接近世界“屋頂”的領域,屬於星辰與法則的疆土。

兩人繼續沿著摘星峰那冰冷光滑、彷彿通體由玄冰與某種不知名黑色岩石構成的巨壁向上飛昇。周遭環境愈發脫離常理,空氣稀薄近乎於無,尋常生命絕跡,唯有精純到極致的星辰之力與一種深沉冰冷的虛空寒意交織流動。

越過某個無形的界限後,薑風的視野中,開始出現令人驚歎的奇景。

那是數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島嶼。

它們並非依托靈脈或陣法強行懸空,而是以一種看似自然而然、卻又暗含玄奧至理的方式,靜靜漂浮在摘星峰周圍的虛空之中。大的島嶼,輪廓方圓可達數十裡,其上並非泥土,而是呈現出類似星屑凝聚的灰白色質地,表麵流轉著微光,隱約可見奇異的、非金非石的建築輪廓,樣式古樸簡潔,與星光渾然一體。小的則僅有數百丈方圓,上麵往往隻矗立著一兩件造型奇特的法寶或裝置:有的形如巨大的星晷,盤麵鑲嵌著無數閃爍的晶石;有的如同多麵棱鏡組成的複雜結構,緩緩自轉;有的則乾脆是一口深井般的凹陷,井口幽光吞吐。

最引人注目的是,自那彷彿觸手可及的深邃星空高處,垂落下一道道、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絲線”。這些“絲線”色澤各異,銀白、湛藍、暗紫、赤金……散發著純淨而冷冽的星辰光華,精準地落向那些浮空島嶼上的法寶或建築之中。被“絲線”連接的法寶裝置,微微震顫,發出低沉悅耳的嗡鳴,彷彿在呼吸、在汲取。

薑風神識敏銳,立刻辨認出那些被接引、提純後沉降在島嶼表麵的細微光塵——那正是外界煉器、佈陣都視若珍寶、極難獲取的“星辰沙”!在此地,卻如同尋常塵埃般,被這些奇異的裝置源源不斷地“捕撈”、收集。

“貴宗……當真是好大的手筆,好玄妙的手段!”薑風由衷讚歎,目光掃過那些運轉不息的接星裝置,“外界坊市中,星塵沙已是難得,星辰沙更是有價無市。未曾想,在貴宗之地,竟能如此規模地接引、凝練。”

妄語聞言,哈哈一笑,眉宇間那絲隱藏的得意終於浮現:“道友謬讚了,不過是些因地製宜、勉強謀生的小伎倆罷了。”他抬手指了指下方那無邊冰原與頭頂星空,語氣半真半假地訴苦,“北境酷寒貧瘠,靈脈絕跡,天地靈氣稀薄近乎於無。若不另辟蹊徑,借這頭頂亙古星辰之力修行,我摘星宗恐怕早已斷絕傳承。說起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苦啊。”

薑風自然聽出他話中的自得,也不點破,順勢問出了心中盤旋已久的疑惑:“貴宗修行之路,竟是完全摒棄靈氣,獨倚星辰之力?這在修真界,確是聞所未聞。”

“這有何稀奇?”妄語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大道三千,旁門八百,世間修行法門豈止萬千?南方神朝以萬民信仰願力為薪柴,鑄就神道金身;西方佛國,靈氣與信仰同修,求得寂滅超脫;更有諸多異類生靈,吞吐日月精華、熔鍊地煞天罡。星辰之力,不過是這浩瀚宇宙中,另一種可供汲取的‘元氣’罷了。隻是其性偏於冷寂、浩渺、穿透,不易馴服,需特殊法門與稟賦方可駕馭。”

“藉助星辰之力輔助修行之事,在下倒也見過,”薑風沉吟道,“但如貴宗這般,完全以星辰之力為根基,構建一整套修行體係,並傳承如此之久遠的……確是第一遭聽聞。是在下孤陋寡聞了。”

“哈哈哈,道友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妄語笑聲爽朗,“完全捨棄靈氣,獨尊星力,此方玄天界內,確實算是我宗獨一份了。不過此法利弊皆極顯著。”他神色微正,解釋道,“星辰之力浩瀚無垠,取之不儘,且品質極高,修行前期進境往往迅猛。然其性過於‘高遠’,需修行者天生靈覺與星辰有特殊感應,或身具‘星絡’、‘星瞳’等罕見體質,方能高效接引、煉化。否則,空有寶山而不得入。是以我宗門人弟子,曆來稀少,有時百年也未必能覓得一個真正的好苗子。”

薑風恍然,聯想到之前對方那神出鬼冇、避開自己神識探查的手段,追問道:“原來如此。那道友先前現身時,那等……嗯,近乎融於虛空、避過神識鎖定的玄妙身法,想必也是這星辰之力的獨特運用了?”

“正是。”妄語坦然承認,並補充道,“不過其中也借了這摘星峰地理的特殊。此峰經我宗曆代前輩經營,其本身材質與周邊虛空,已與我宗星辰法理深度交融,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星域場’。在此場域內,我宗修士施展相關遁法、隱匿之術,確有額外加成。若換到外界尋常天地,雖也能施展,但效果便要打些折扣,也更容易被同階甚至更高明的神識所察覺。”

說話間,兩人已穿過這片浮空島嶼區域,繼續向上。頭頂的星空愈發璀璨奪目,星辰彷彿近在咫尺,碩大明亮,灑下的星輝幾乎凝成實質的光瀑。摘星峰那龐大的山體,在如此近距離的星光照耀下,顯露出更多細節:冰層之下,隱約可見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岩石紋理,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巨大到難以想象的人工雕鑿或天然形成的奇異圖案,如同烙印在山體上的古老星圖。

目的地,似乎快要到了。

黑色的山體之上,七座氣勢恢宏的宮殿巍然矗立,依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排列。每一座宮殿都風格迥異,或如利劍指天,或似玉盤承露,或作巨龜負碑,或仿星鬥璿璣……它們並非簡單的建築,更像是某種大道法則與磅礴星力的實體凝結,散發著古老、威嚴、深邃如星空本身的氣息,僅僅是遙遙望去,便讓薑風感到自身渺小如塵。

“隨我來,祖師在天璣殿相候。”妄語說著,引著薑風向第三座形製典雅、彷彿由整塊星辰玉雕琢而成、通體流淌著溫潤銀輝的宮殿飛去。

在距離宮殿尚有七八裡之遙的虛空中,妄語便停下身形,對著宮殿方向,以特殊韻律傳音道:“啟稟天璣祖師,您所言的貴客,弟子已帶來。”

殿內隨即傳來一道聲音,溫和卻帶著無法形容的穿透力與悠遠感,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嗯,有勞。你且下去,喚若星前來。”

“謹遵法旨。”妄語恭敬行禮,隨即對薑風遞過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便化作一道流光,向遠處另一座較小的浮島飛去。

薑風正待開口詢問該如何覲見,忽覺眼前景象如水波般一晃,空間悄然轉換,待他定睛,已然置身於一座難以言喻的宏偉殿堂之內。

殿內景象令人目眩神迷。地麵似由整塊的“星河暖玉”鋪就,溫潤生光,踩上去彷彿踏著星光。支撐殿宇的巨柱,隱約可見龍紋鳳章,卻又流轉著星辰軌跡。各處擺放的器具、裝飾,無不是外界罕見的靈材寶料,甚至有些薑風隻在古籍圖譜中見過模樣。然而最為震撼的是殿頂——那裡並非實體,而是一片緩緩流轉、真實不虛的“周天星圖”!萬千星辰按照玄奧軌跡運行,星輝灑落,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如同置身於宇宙核心,卻又比外界星空更加清晰、更加貼近大道本源。

薑風心神震撼,下意識地向前方高台望去。隻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端坐在一個看似普通的青色蒲團之上。那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虛幻,彷彿由無數細微星光凝聚而成,又彷彿隻是大道在此處的一個投影。

僅僅是無意識地一瞥!

“嗡——!”

薑風隻覺雙目劇痛,眼前瞬間被無儘的星光與混沌充斥,兩行溫熱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與此同時,神識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撞擊,一陣尖銳的刺痛與眩暈傳來,神魂動盪,道基都隱隱不穩!

“哼。”

一聲輕哼,彷彿自無窮高遠的星海深處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訓誡。

“你這小傢夥,膽子倒是不小。你家白雲觀的師長,難道未曾告誡過你——洞天不可輕聞,不可直視,不可妄議麼?”

聲音悠遠縹緲,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的至理,直接烙印在薑風受創的心神之上。

薑風心中駭然,立刻緊閉刺痛流淚的雙眼,強行壓下神魂的震盪,忍痛低頭,以最恭敬的姿態躬身行禮,聲音微顫:“弟子明道,拜見天璣祖師!弟子……弟子入門日淺,修為低微,至今……至今尚未有幸得見我觀內祖師真顏,確是不知此等禁忌。無意冒犯祖師聖威,懇請祖師恕罪!”

他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麵對這等超越他認知層次的可怕存在,任何一絲不敬都可能招致難以想象的後果。

“罷了。”那悠遠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些許,“既是不知者,便不深究。但你需謹記:洞天境者,其身即道,其言即法,其念可通玄。在此界之內,凡提及真名、妄加窺視、肆意談論其存在,皆可能被其感應,牽扯因果。切記,切記。”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柔和純淨、彷彿凝聚了北鬥天璣星精華的銀色星光,自殿頂星圖中垂落,輕輕拂過薑風身體。

刹那間,眼中刺痛與模糊儘去,鮮血倒流,視力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明。神魂所受的震盪與暗傷,也在那充滿生機的星輝滋養下,瞬間平複,不僅痊癒,反而隱隱更加凝練了一絲。

“多謝天璣祖師療傷之恩!”薑風心中稍定,再次恭敬行禮。這位祖師雖然威能無邊,但似乎並非難以溝通之輩。

“白雲觀的小傢夥,明道。”天璣祖師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接問道,“你不在越西郡好生修行,怎會跑到我這極北苦寒、靈機斷絕的摘星峰下來?”

薑風聞言,臉上不禁泛起一絲苦笑。他整理思緒,將自己在萬靈交易大會遭遇往生教左護法召喚邪神虛影、靈淵長老等神通真君與邪神大戰、最後被邪神臨死反撲激發的空間裂隙捲入,意外傳送至北境冰原的經過,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一遍。其中略去了自身五行之道的具體感悟與療傷細節,隻強調是僥倖保命,流落至此。

聽完薑風的敘述,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那模糊的星光身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你這小輩,倒真是……運道奇特。”天璣祖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以金丹之身,被捲入那等層級的空間亂流而不死,足以說明你根基不俗,氣運加身。你們白雲觀那位靈淵長老……嗯,能在那種情況下護住你這晚輩,還能與那邪神殘餘意誌交手,確實有幾分手段。怪不得百年前,你家玄微那老傢夥還在我麵前吹噓,說他白雲觀又出了個有洞天之資的好苗子,想來便是這靈淵了。”

“祖師認得我家玄微祖師?”薑風心中一動,連忙問道。這無疑是天大的好訊息!若兩位祖師有舊,他求助返回宗門之事,便多了許多可能。

“自然認得。”天璣祖師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俯瞰歲月的滄桑,“玄天界雖廣袤無垠,但在吾等眼中,也不過一方稍大的池塘罷了。洞天境者,神遊太虛,念動星河,些許距離,算不得什麼。”

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感應什麼,片刻後才道:“不過,據我所知,你們白雲觀那幾位老傢夥,近來似乎都各有要事,不在觀中坐鎮。留守的,好像正是玄微。你且稍候,待我與他聯絡,問問情況再說。”

薑風立刻低頭躬身,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打擾。心中卻是波瀾起伏。洞天境大能的手段,果然匪夷所思,相隔不知多少萬裡,竟能如此隨意地溝通聯絡。自己先前以為金丹境已算登堂入室,如今看來,在這等存在麵前,當真與剛學會走路的孩童無異。

這玄天界的“水”,遠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測。自己之前,不過是僥倖在淺灘撲騰了幾下罷了。

然而,一絲希望的火苗也在他心中燃起。既然天璣祖師能聯絡到玄微祖師,那麼,自己返回宗門,脫離這北境絕地,或許真的指日可待了。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與期盼,靜靜等待著兩位無上存在溝通的結果。

半晌靜默,殿頂星圖緩緩流轉,灑落的光輝似乎都帶上了一絲等待的韻律。終於,天璣祖師那悠遠的聲音再次響起:

“明道。”

“弟子在。”薑風立刻收斂心神,躬身應道。

“適才我已與玄微隔空論道片刻,提及你之事。”天璣祖師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送你離開這北境絕地,返回人族地界,於我而言,倒非難事。隻是……這傳送費用需你自行承擔。”

薑風心頭一緊,知道關鍵來了,連忙接道:“祖師但有吩咐,弟子無不遵從。隻是不知……這傳送所需多少靈石?”

他心中快速盤算著自己紫金葫蘆裡的家當,幾萬靈石雖不算少,但麵對這等跨越不知多少萬裡的超級傳送,恐怕仍是杯水車薪。

“傳送費用?”天璣祖師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意味,像是覺得這問題有些天真,“你可知,從此處‘摘星峰’出發,若要直接抵達最近的有修士常駐的大陸邊緣,需要跨越多遠?”

不待薑風回答,那空靈的聲音已然自問自答:“且不說這北境有多大,出了北境便是浩瀚無垠的‘無儘海’!其廣闊遠超你之想象,海中危機四伏,空間紊亂,更有大能遺族與未知凶物潛藏。以你金丹修為,莫說飛渡,便是辨識方向、抵禦途中罡風煞氣與空間亂流,都絕無可能。這並非尋常意義上的‘遠’,而是生命禁區的‘隔斷’。你覺得,打通這樣一條安全路徑,需要多少‘路費’?”

薑風聞言,麵色頓時發苦。他之前雖知北境偏僻,卻未料到竟是如此徹底的“絕地”,被無儘海完全隔離!這等手筆的傳送,其消耗恐怕已非尋常靈石能夠衡量,或許需要動用更高層次的能量或寶物。自己那點積蓄,怕是連零頭都不夠。

“這……弟子愚鈍,請祖師明示。”薑風無奈,隻得老老實實承認自己付不起。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妄語清晰的聲音:“稟天璣祖師,弟子已遵命將若星師妹帶到。”

“嗯,讓她進來,你且退下吧。”天璣祖師的聲音傳出。

下一刻,薑風身側的空間微微一蕩,彷彿星輝彙聚,一名少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裡。

薑風下意識地用餘光掃去。隻見她身著一襲與妄語款式相仿、但更為精緻的深藍星空道袍,衣袂間星光隱現。少女約莫二八年華模樣,眉如遠山含黛,眸似古潭映月,肌膚瑩白近乎透明,彷彿由最上等的星玉雕琢而成。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氣息純淨空靈,不染塵埃,卻又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與星辰共呼吸般的韻律感,彷彿並非塵世中人,而是自星海中走出的精靈。薑風不敢多看,連忙移開視線,眼觀鼻,鼻觀心。

少女似乎對薑風的存在並無太多好奇,她向前方那模糊的星光身影盈盈一拜,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嗓音清冽悅耳,如同冰泉滴落玉盤:“弟子若星,拜見祖師。”

“嗯。”天璣祖師應了一聲,隨即話鋒轉向薑風,“明道,可想清楚了?”

薑風此刻心中已然雪亮。天璣祖師明知自己負擔不起傳送代價,卻仍與玄微祖師溝通,並特意召來這位名為“若星”的女弟子,其用意再明顯不過——這是要給自己“安排任務”來抵扣“路費”了。而且這任務,八成便與這少女有關。

想通此節,他反倒鎮定下來,再次拱手,語氣鄭重:“弟子愚魯,方纔未能領會祖師深意。祖師但有差遣,弟子定義不容辭,儘力而為。”姿態放得極低,等於直接認下了這份“債務”。

“哦?倒是個機靈通透的小子。”天璣祖師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些許,也不再繞彎子,“既如此,我便直言了。我這弟子若星,天賦異稟,於星辰之道感悟頗深。然其自幼生長於摘星峰,未曾踏足外界一步,心思純淨,不識人心險惡,更不知外界宗門傾軋、資源爭奪之酷烈。按我摘星宗規矩,弟子修為至‘星辰境’後,需入世曆練百年,以紅塵洗練道心,印證星辰大道於凡俗世間之變。此番,並非我刻意刁難於你,實是需你以白雲觀弟子身份,引領、照拂她一段時日,直至其能初步適應外界,擁有獨立在外行走、應對基本風險之能。”

薑風心中瞭然,果然如此。他正待開口應承,卻不料身旁那清冷如星的少女先一步開口了。

“祖師,”若星的聲音依舊清冽,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與依戀,“弟子……弟子不想離開摘星峰,不想去外界。弟子隻想留在峰中,日夜侍奉祖師,參悟星辰。”

殿內氣氛似乎微微一凝。

“胡鬨。”天璣祖師的聲音依舊溫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途漫漫,豈能困守一隅?閉門造車,縱有天賦,終難窺大道全貌。我摘星宗曆代先賢,哪位不是踏遍玄天界,觀儘紅塵萬象,方得星道真諦?宗規如此,你亦不能例外。再者,”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帶上一絲笑意,“我老人家清靜慣了,何須你這小丫頭日夜侍奉?莫要耍性子。”

若星抿了抿唇,還想說什麼,終究在那無形的威嚴下低下頭,輕聲應道:“是……弟子知錯。”

天璣祖師這纔再次將“目光”投向薑風:“明道小子,你意下如何?”

薑風立刻躬身,語氣堅定:“承蒙祖師信任,弟子必當竭儘所能,護若星師妹周全,助她熟悉外界,不負祖師所托!”

“好。”天璣祖師的聲音透出一絲滿意,“此事便如此定下。明道,你且在此殿偏室休息一晚,此地星辰之力濃鬱,於你溫養神魂、鞏固修為亦有裨益。若星,你回去收拾一二,將宗門賜予的護身之物、常用星辰法器備好,明日辰時,準時來此。”

“是,弟子遵命。”薑風與若星同時應道。

若星再次向祖師行禮,星光微閃,身形便悄然消失在大殿之中,來去無聲。

薑風也恭敬行禮,隨即由殿內自動浮現的一道星輝指引,走向大殿一側悄然打開的門戶,進入一間佈置簡潔、卻同樣沐浴在柔和星輝中的靜室。

殿內重歸寂靜,唯有穹頂星圖永恒流轉。模糊的星光身影似乎微微抬頭,“望”向南方某處,無聲低語:

“玄微姐姐,你這徒孫倒是有趣……氣運牽纏,未來怕是少不了波瀾。讓我這徒兒跟著曆練一番,或許……能避開一些命定的星劫?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且看他們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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